第308章 青璇的底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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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燁!”

“郭大哥!”

郭燁突如其來的舉動,瞬間把眾人都嚇得魂飛魄散。

要知道,仗著有張小蘿他們壓陣,董太監可是沒有被刑具桎梏的,但兩小隻武藝再如何高超,也只能在一丈之外保證眾人的安全,像郭燁現在這樣,一下衝到董太監面前,等於送羊入虎口,這老貨若是悍然出手,想來便是裴旻也不敢拍胸脯說能不傷分毫地將他救下來。如果董太監有心挾持於他,甚至痛下殺手,那後果當真不堪設想!

幸運的是,這董太監似乎惜命的很,自打成了階下囚,全然失去了與不良司對抗的心氣,非但沒有暴起傷人,甚至連郭燁抓住自己衣領的手也沒有掰開,只是平靜地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回答:“關隴兌客啊。”

聽到這個名字,郭燁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踉蹌倒退了幾步,神情激動地問道:“除了這封信,他還留下什麼沒有?”

“沒,沒有了,只尋到這封密信。”

董太監也有些無奈,“若非如此,咱家也不至於毫無進展了。”

“是嗎?”

郭燁恢復了冷靜,他搓了搓臉,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直到這時,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的舉動有多冒險,頓時不由得一陣後怕,冷汗都浸溼了後背的衣衫。

只是此事關乎他的生父的下落,父母恩重如山,卻是由不得他不激動啊!

“關隴兌客與你是何關係?”

郭燁奇怪的反應讓董太監心生疑竇,忍不住問道,“在昔日的東宮部屬之中,他是最神秘的一個,除卻與湘君最為親善之外,便是東宮的其他人,與他也是形同陌路,怎地看你這意思,與他彷彿淵源甚深呢?”

“董公公,注意你的身份,你已經不是當年的太子內侍了,這可不是你問話的地方。”紀青璇忍不住敲了敲案几,警告道。

“無妨。”

郭燁卻是難得遇上這麼一個父親當年的舊識,竟生出了些傾訴的慾望,悵然笑道,“是啊,郭某與這位關隴兌客素未謀面,但確實淵源甚深,不出意外的話,郭某身上流的血脈,便是自他處而來啊!”

董太監一驚:“難道……”

“不錯。”

郭燁點了點頭,“正是家父。”

“難怪了,難怪你會與方玉娘他們走得那般近,咱家卻是沒往這方面想,真是失策啊!”董太監喃喃道。

“此事你的確失策了,不過你最失策的地方,還是不該動不良司的人,不該讓貪慾矇蔽了你的雙眼啊!”

郭燁站起身來,笑道,“董公公,就煩請你在我們不良司做客吧,我們要去破解這張火浣布上的密文,就先失陪了。”

說著,幾人喚來獄卒將其押走,不過董太監卻是突然叫道:“等等!”

“你又有何事?”紀青璇頗為不耐道。

“誒,沒事,聽董公公說吧,不急於這一時。”郭燁勝券在握,一舉一動都從容了許多。

“那個……”

董太監猶豫了一下,道,“咱家已是風燭殘年,如今又淪為階下囚,對你們已經構不成什麼危害了。若是你們能破解羅盤的奧秘,還望能派人來告知我其中究竟所藏何物,也好讓我死得安心一些。”

“你也知自己身為階下之囚,竟然還敢妄圖上窺大秘,真是不知死活。”李二寶忍不住呵斥道,一旁的張小蘿更是忙不迭地點頭。

不過郭燁只是略一思索,就答道:“可以。”

“郭燁。”

紀青璇也忍不住了,“這閹狗作惡多端,為了一己私慾害死了多少人難道你都忘了嗎?”

“郭某自不敢忘。”

郭燁搖搖頭,看向董太監,補充了一句,“不過,要等塵埃落定之後,希望你能活到那時候吧!”

董太監鬆了口氣,灑然一笑:“無妨,一柱清香燒給咱家也是一樣的。”

“那便這麼說定了。”

郭燁微微一笑,“請吧!”

左右立刻有司掌刑獄的不良人走上前來,讓董太監跟他們走,後者也不再掙扎,平靜地去了。

紀青璇猶自不放心,提醒道:“郭燁……”

“郭某不是不知輕重的人。”

他燦然笑著,揮了揮手中的火浣布,“現在,還是讓我們把注意力放在這東西上吧!”

“說得好像你能看得懂一樣。”

紀青璇知他在轉移話題,卻也不再深究,只把火浣布從他手中接了過去,道,“看不懂就給本姑娘拿過來。”

郭燁一愣:“你懂?”

“我是不懂,但不是有人懂嗎?你跟他們的關係,又不像那條姓董的閹狗一樣惡劣。”

“你說方玉娘他們?不行。”郭燁搖了搖頭。

“你之前不還說要與他們互通有無的嗎?”

“對,不過互通有無的前提,是雙方能公平交易。”

郭燁淡淡道,“可是現在這封密文我們看不懂,貿然拿去給他們看的話,怎麼解讀完全聽他們的,萬一他們有所隱瞞或者故意誤導呢?我不能冒這個險,就算是互通有無,也得我們先讀通了再說。不然除非萬不得已,郭某不會行此下策。”

“你的考慮也不無道理。”

紀青璇聞言,猶豫了片刻,忽然長長地吐了口氣,道,“罷了,你們跟我來吧!我還有辦法。”

“咦?”

郭燁詫異地看著她,道,“紀不良尉神通廣大啊!居然還有辦法。”

但此刻的紀青璇卻是無心打理他這句玩笑,只是臉色難看地搖搖頭:“莫要耍嘴皮子了,走吧!”

……

紀青璇要帶他們去的地方,是毗鄰南市的思順坊。在一處陰暗逼仄的小院裡,他們見到了要找的人。

這是一個眼神陰鬱的中年人,表情苦大仇深,看誰都像是欠了他大幾百貫一般,不過,在一開門看到紀青璇時,他的眼中卻是有了光,就彷彿看見了稀世珍寶。

這個眼神沒來由的讓郭燁一陣不爽,不過,紀青璇的下一句話,立刻就讓他屁顛屁顛地上去賠笑臉了。

“齊叔,青璇來看你了。”

“好,好,來了就好。”

被紀青璇稱為“齊叔”的中年男子,看到她帶朋友來訪,顯得十分高興,但同時又表露出古怪的擔憂,糾結道,“哎,不是讓你少來我這裡嗎?我是戴罪之人,若是連累了你,那可如何是好啊!”

“齊叔,你莫要多想。便是義父也說,你和父親當年都是無辜受過,何罪之有?”紀青璇寬慰道。

“切莫亂語。”

這個被稱作齊叔的人聞言臉色一變,道,“我們的罪,乃是陛下欽點的旨意,豈容置疑?”

“我真沒騙您,我們不良司已經接到敕旨,重查當年舊事,我們此次也是來求您幫忙的呢!”紀青璇道。

“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

紀青璇嗔怪道,“這麼大的事兒難道我還能騙你不成?一會兒你就知曉了。來,我先給你介紹我們不良司的同袍。”

說著,他就把郭燁等人的身份一一介紹給叔父,而後者也恭謹施禮:“草民齊方桓,見過諸位不良人!”

“萬萬使不得!”

郭燁等人被他的大禮唬了一跳,忙伸手相攙道,“紀不良尉既然稱呼您為齊叔,那便是我們的長輩,您這般做,豈不是折煞我等嗎?”

不過齊方桓卻是不管這些,堅稱自己是罪臣,見官不得不拜,於是一方非要行禮,一方不敢受禮,雙方又僵持了好一會兒,才半請半送地入了小院門。

其實這院子也著實的小,才三兩步,便進了房門。見紀齊方桓忙著張羅倒水的功夫,郭燁低聲對著紀青璇道:“一直不知你還有這麼個叔,怎麼往日裡也不見你走動?”

“此事說來就話長。”

紀青璇嘆息一聲,視線一直跟隨著齊方桓忙碌的背影,停了半晌才道:“罷了,我還是長話短說吧!”

“既有短說的版本,幹嘛還非照長的講?”郭燁一陣莫名其妙。

“聒噪!”

紀青璇瞪了他一眼,“這麼說吧,我的父親是徐帥的鄉里兼發小,二人從小一起長大。故而父親一直跟隨徐帥做事,還與當時也在徐帥麾下做事的齊叔成了好兄弟。當年孝敬皇帝死後,朝廷也曾調查過一陣。”

“你父親和齊叔都參與了這件事?”郭燁瞬間想到了關鍵點。

“不錯。奈何後來時局變幻,他們反倒成了戴罪之身,我的父親為了掩護徐帥,被抄家處死,連親人都被株連,齊叔也丟了官身,被貶為賤民。徐帥念及兩人情誼,亦是為了報答我父的恩德,方收我為義女,把我撫養成人,這個版本夠簡單的了吧?”

郭燁聽得目瞪口呆:“夠、夠簡單的……原來你所說的血海深仇,竟也牽扯到了孝敬皇帝一案啊?可是此前,從未見你對待這個案子有何特殊之處,你倒是比我沉得住氣。”

“其實,我也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久。”紀青璇神色黯然地低頭道。

“啊?怎麼會……”郭燁還待繼續發問,卻見那齊方桓已經提了茶水過來,當下便不再言語。

“其他事回去再說,現在先把火浣布上的密文破解了再說,要說破解密文,這當世恐怕也就只有齊叔算是天下第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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