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酒肆遇故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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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胡姬被這般嚇了一下,哪敢不從,撫著被掐紅的脖子,跌跌撞撞地在前頭帶路,卻是半點風姿都沒有了。

酒肆並不算太大,胡姬帶著一行人穿過大堂後的迴廊,經過一處小院,又走了沒幾步,就在一間獨立的靜室前停了下來。

“天字二號靜室就在此處了。”胡姬側身低頭說道。

郭燁卻不理她了,看著眼前靜悄悄的門扉,他心中猛地騰起一股無明之火,上前就是一把推開了門,大步走了進去。

李二寶和張小蘿唯恐他遭了埋伏,也雙雙拔出兵器擠進門裡,護在他的左右。

但出乎三人的預料,房中並未有他們預想中的刀斧手埋伏,甚至連一絲劍拔弩張的氣氛都沒有,只有一個蒙著面紗的青衣女子,背對著門站在窗前,似在眺望窗外的翠竹成林。

“青璇!”

郭燁第一反應就是此女乃是紀青璇,但他馬上就意識到自己錯了,此女雖一樣窈窕,但身量卻比紀青璇高些,整個兒更顯纖細。

不待郭燁辨認清楚,下一刻,一個清清淡淡的聲音響起:“奴家與紀娘子一見如故,便斗膽請她回去做客了。此時邀請郭副尉上門飲清茶一杯,只是想借一樣東西,只要郭副尉點頭,紀娘子必然原樣還你,半根毫毛都不敢傷損。”

“你到底是何人?”

郭燁沉聲質問道,同時背在身後的手,悄悄地給兩小隻打手勢,如果確定這房中沒有其他人,他就打算擒下這個女子換人,至不濟也要從她口中審出些什麼情報來。

不過隨著這女子摘下面紗,郭燁三人卻是異口同聲地驚呼起來:“怎麼是你?!”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張眉目如畫的面孔,但落在郭燁他們眼裡卻有種冷颼颼的感覺,宛如看到了從九幽地獄中爬出的女鬼。

原來,這女子赫然正是從狐女遊街案之後就不見蹤影的虞青兒!

“郭大哥,小心!”

一看清虞青兒,李二寶和張小蘿俱是大驚,箭步搶上前來,把郭燁擋在身後。尤其是李二寶,臉色更是凝重至極,一副如臨大敵的神態。他曾經和虞青兒交手可是吃了虧的,現在雖然武藝大進,但對上這個妖孽的女人,也沒有輕言必勝的把握。

“如果奴家站在你們的位子上,就不會試圖做出愚蠢的舉動。”

虞青兒微微一笑,“奴家既來了,便絕不會懼怕你們的威脅,但是你們的一舉一動,卻都關乎紀娘子的安危,望三思才好!”

“二寶,小蘿,你們退下。想來虞娘子是不會對郭某下手的了,她還有事要郭某去辦呢!”

郭燁推開李二寶和張小蘿,注視著虞青兒,淡淡問道,“就是不知虞娘子究竟想要郭某如何做,才肯釋放了紀娘子呢?”

“果然識時務者為俊傑。”

虞青兒看著郭燁,一字一頓地說道,“乾坤八戒,還有白玉羅盤,我們全都要!別說你拿不過來,辦不到的話,就等著給紀青璇收屍吧!”

最後一句,已是圖窮匕見!

“乾坤八戒、白玉羅盤?”

虞青兒的要求,讓郭燁一驚,“你們要這些東西作甚?”

虞青兒聞言,以袖掩唇,淡淡一笑:“自然是因為寶藏了。宇文化及的寶藏,我們也想要啊!”

郭燁一聽就無奈了,他知道,自己搞掉了一個董太監,這裡又冒出一撥同樣相信羅盤中藏著藏寶圖的對手,而且看起來,比董太監要更加的難纏。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是沒法說服對方的,在真正開啟羅盤之前,誰也不知道里頭到底藏著啥。

“你們是當年太宗皇帝欽點的守護者,應當不缺這點小錢吧?”郭燁無奈問道。

一語挑破對方的身份,這也算是他目前唯一能搶佔上風的地方了。

果然,虞青兒聞言一驚,眯起眼睛打量他道:“這你都知道?”

“略有耳聞。”郭燁審慎地回答,故意作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看來我們真是小看你了。”

虞青兒搖頭道,“不過既然你知道我們的身份,那便省得我廢話了。這羅盤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你們想要獲得羅盤的真正目的究竟為何?”郭燁尤不死心,他不相信,這樣一個帶著使命的組織,僅僅會為了銀錢去做事。

“問題還真多。”虞青兒顯得有些不耐煩,道,“可惜,這不是你能問的。想想你家紀娘子的性命吧。看你還有沒有心情在這裡多廢話。”

“看來你們已經鐵了心了?”

“自然。”虞青兒面上無甚表情,但眼神中卻透著殺氣。

見過她出手的郭燁,卻是毫不懷疑這話的真實性,他很清楚,這是一個連自己人都能痛下殺手的冷血女魔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非不願也,實不能爾。實不相瞞,郭某自己都只見過七枚戒指。”

“那你就帶著七枚戒指和羅盤來就行了。”虞青兒飛快地接話道。

“難道最後一枚戒指在你們手中?”郭燁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不然你以為呢?”

虞青兒見他猜到,也不否認,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你該不會以為我們這麼多年都毫無寸進吧?東宮門客雖然個個身懷絕技,但也不是神仙,不可能一點破綻都沒有的。”

“死了?還是降了?”郭燁蹙眉問道。

“與你無關。”

“是降了吧?三姓家奴,無恥之徒。”郭燁咬牙道。

“你很聰明,不過毫無意義,你就算猜出來了,還不是要照著做?”

虞青兒露出嘲諷的微笑,“對了,告訴你一件事,奴家就是你說的那個三姓家奴的後人。”

“可惡!”郭燁惡狠狠地盯著她。

“有火還是發出來吧,郭副尉,可別氣壞了身子呀!”

見他這副神情,虞青兒反倒咯咯笑了起來,妖嬈無邊,“不過該辦的事,還是要辦的,趕緊回去準備戒指吧!既然知道最後一枚在我們手裡,那你就應該明白,我們對其他七枚戒指和白玉羅盤勢在必得。”

“聽起來像‘我家有醋借點牢丸’的意思?”郭燁諷刺道。

“隨你怎麼說吧。”

虞青兒站起身來,拋了個媚眼過來,笑道,“奴家等你的好訊息哦,告辭。”

說罷,她身形一閃,便穿窗而去,轉眼消失在了洛陽鱗次櫛比的屋宇之中。

“幸虧剛剛沒動手。”

看到這一幕,張小蘿和李二寶對視一眼,小聲道,“不然擊敗她容易,想留人還真不一定。”

“走吧。”

郭燁盯著虞青兒消失的方向,又狠狠看了幾眼,方才轉身離去。

“郭大哥,我們現在去哪兒?”

“還能去哪兒?去找方玉娘,借戒指。”

郭燁咬緊牙關,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話來。

虞青兒雖已遠去,但她那美麗卻邪惡的笑容,卻還歷歷在目。

形勢比人強,為了紀青璇的安全,他眼下唯一能選擇的,就只有妥協了。

不過儘管口口聲聲要找方玉娘幾個,但真正要做成這件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方玉娘很清楚,自己等人最大的優勢是隱蔽。因此雖然當初在合作時,為了表示誠意和沒有敵意,曾把自己一方的大部分據點都暴露在了郭燁的視線之下,但到底還是留了一手,沒有合盤托出。在和不良司破臉之後,她們都搬遷到了其他隱秘的據點中去了,便是郭燁一時也尋覓不得。

所幸雙方總算都保留了一絲理智,知道最後還是要與對方合作,所以並沒有把路堵死,而是留下了唯一的合作途徑。這就是秀嫣都知的妙音樓。

其實在和孫金認親之後,秀嫣都知依靠其父的力量,隨時可以脫離這處秦樓楚館,但是不論是郭燁還是方玉娘她們,都有意無意地把她這裡當成了一個聯絡的據點。透過她,郭燁能隨時都能聯絡到她們的人,而秀嫣自己似乎也很樂意扮演這個一個橋樑和紐帶的作用,因此她這妙音樓竟慢慢從妙韻閣獨立了出來,成了一處尋常人難以踏足的清淨之所。

“郭公子,你想讓玉娘他們把戒指讓出來,給你帶去救人?”

妙音樓中,秀嫣都知用一種古怪的眼神望著郭燁,道,“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他們畢生的願望,就是集齊所有的戒指和羅盤,破解其中的秘密。你現在的要求等於是讓他們把一輩子的奮鬥拱手讓人,換成是你,你會答應嗎?”

“我知道,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郭燁捏著眉心,苦惱地說道,“郭某也是沒有辦法了,才會求到你們門口來,紀娘子如今身陷敵手,郭某豈能置之不理?”

“紀娘子也是奴家的好友,若有可能,奴家也想救她,可是……”

秀嫣都知與他相對而坐,臉上也是露出了為難的神情,“漫說如今你與玉娘她們已經撕破了臉,就算沒有,他們也不可能答應你這個要求的。”

“哎,郭某也是無奈,就算得罪朋友也顧不得了。”郭燁突然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一抬頭,眼中目光銳利。

也只有當紀青璇真正不在身邊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這個女子對自己是多麼重要,為了救回她,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便是與天下為敵都在所不惜。

“你要作甚!?”秀嫣都知一聽他這話,心裡就有些發毛,連忙發問道。

郭燁這時已經完全平靜了下來,眼中懾人的神光不再,但語氣中,卻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放心吧,終究老輩人也是有交情的,郭某不會對她們用強的。只是麻煩秀嫣都知你轉告方娘子一聲,就說那羅盤中自有玄機,一旦強開,會導致其中物件損毀,若是紀娘子出了什麼事,那郭某也不想活了,手上之物留著也無甚用處,不若毀了,大家都一了百了。”

“你欺人太甚!”

郭燁話音剛落,秀嫣都知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道倩影就帶著香風從帷幕中閃了出來,厲聲道。

此女不是別人,正是方玉娘。只是此刻她嬌媚的面容上全是怒色,嬌軀都氣得顫抖不休。

“方娘子果然在此。”

郭燁卻是一臉平靜,微笑道,“那正好,方才郭某的話方娘子應該也聽見了,正好省了秀嫣娘子傳話的麻煩,不知方才郭某的提議,方娘子意下如何啊?”

“如何?呵呵!”

涉及到自己一生的追求,饒是方玉娘性格堅韌,這時也被氣得忍不住顫抖,“你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你真當我們是砧板上的魚肉嗎?縱然你郭燁有不良司撐腰,我們這些人也不是好惹的,你就不怕我們跟你拼個魚死網破?旁的不說,就是林叔鐵了心要射殺你,你難道就躲得開嗎?”

“那記得射準一點,往這射!”郭燁用力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神色平靜中透著狠辣。

方玉娘一驚,仔細打量了兩眼,果真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絲隱藏得極深,卻又極其堅定的赴死之意,她這才明白,紀青璇的失蹤,是真的觸碰到這個男人的逆鱗了。

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這下子,方玉娘也識趣地不再以暗殺來威脅郭燁,只是轉而打起了感情牌:“郭副尉,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要求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們這些人,這些年的忍辱負重都白費了!”

“方娘子此言差矣。”

郭燁搖頭道,“郭某也不是那種不為朋友考慮之人,若真是從未考慮過你們的立場,郭某也不會開這個口了。”

“嗯?”

“方娘子不妨仔細想想,你們最終的目的是什麼……”

“郭副尉這是何意?不妨直說。”方玉娘蹙起了眉頭。

“簡單。”

郭燁道,“你們想要羅盤,無非是認為其中藏著孝敬皇帝的手書,你們認為這手書,很可能蘊藏著孝敬皇帝被害的真相,郭某的所言可對?”

“不錯。”

“方娘子可還記得當初是誰告訴你羅盤中有手書的?”

“董……”方玉孃的話剛一出口,便止住了,她目光驚詫地看著郭燁。

“董公公那老閹狗,可對?那我若是告訴你,那老閹狗自己在牢中交代,羅盤裡放的是宇文化及的藏寶圖,你當作何想?”郭燁挑了挑眉道。

“不可能!他當時不是這麼說的。”

“他當時若直接告訴你,裡面放的是藏寶圖,你們的人還會任由他差遣?”

郭燁語速極快地點出了重點,看到方玉娘強忍著悲憤,還想要再爭辯,他繼續道,“其實方娘子也不必難過,其實於你們而言,羅盤不重要。你們真正想查清的,是孝敬皇帝究竟因何而崩,又為何人所害。只是因為當初一時沒有別的手段,又有那老閹狗在一旁鼓吹,這才會信了他的。久而久之,義門要解開羅盤之謎這個觀念,反而已經根深蒂固,連你們自己都意識不到其中的誤區了。”

“那又如何?”

“如果有其他的方式助你們查清孝敬皇帝之死的真相呢?是不是你們就不需要這個羅盤了?”郭燁語不驚人死不休。

“你說什麼?!”

方玉娘猛地坐直了身子,期待地看著郭燁,“你的意思是……”

“還差一點點,不過也快了。”

郭燁含笑點頭,“方娘子又何須如此驚訝,你們最早找上郭某,不正是為了此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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