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大白於天下(1 / 1)
嘭!
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郭燁這一拳,卻是沒能落在郭明的臉上,就被他一把抓住。
顯然,單論身手,郭燁並不是自己老爹的對手。
郭明依舊笑著,但眼眶中卻也漸漸有了淚光,他道:“雖然我很對不起你們母子,不過沒辦法,你是兒子,我是老子,這一拳可是不能讓你打結實了。這是為了你好。”
付九這時也反應過來,連忙大聲阻止道:“郭燁,你做什麼!住手!這是命令!”
大周雖然民風遠較他朝開放,儒家的禮教也不如秦漢時期那般森嚴,但兒子打老子,這依然是相當忤逆不孝的行為,傳出去旁的不說,便是左鄰右舍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不肖子孫給淹死,所以無論是郭明還是付九,他們能理解郭燁的心情,但卻不能坐視這種事情發生。
“滾!你是誰老子?”
郭燁不依不饒,掙扎咆哮著,還要繼續揮拳,“你知道我們孃兒倆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嗎?你知道我娘死的時候有多傷心嗎?想當我郭燁的老子,你捫心自問你配嗎?”
可惜他的武藝終是比不上郭明,三下五除二就被制服,頹然摔倒在了地上。
郭明站在他面前,看著面色依舊漲紅的兒子,嘆了口氣,道:“是,郭某對你們娘倆有愧,你身為兒子不能打自己的父親,但是有錯就要認……”
說著,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他當著郭燁的面,“啪啪”兩耳光,重重抽在了自己臉上。他這一次下手極重,兩側臉頰都迅速紅腫起來,鼻孔下也隱隱流出了鮮血。
但他的笑容依舊陽光,看著郭燁笑道:“可還解氣?要是不解氣的話,你說,你老子我打到你消氣為止!”
郭燁默默不語,他已經被自己老爹這彪悍的“見面禮”給鎮住了,見他不再糾纏,付九也連忙適時地上來調解:“郭副尉啊,你要理解郭兄,他並非不思念你們母子,這麼多年隱居在深山老林裡,他也是有苦衷的啊!”
“什麼苦衷我都不想聽,你欠我們母子的永遠都還不清。”
郭燁冷哼一聲,強忍麻痺的感覺,盤坐起來,道,“不過我此時還有要事,無心追究你負心薄倖的罪責,此事暫且揭過便是,若是紀娘子有個三長兩短,你,還有你們義門,我都要你們好看!”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都知道他已經原諒了郭明,只是還抹不下面子言歸於好罷了,不由得都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郭明更是大笑一聲:“紀娘子,紀青璇嘛,老子聽說了,你放心,我未來的兒媳婦,鐵定給你救出來!”
眾人聞言紛紛露出了促狹的笑容。
郭燁被他們調侃的眼神看得面上掛不住了,連忙喝叱一聲:“說正事!”
“好好好,說正事!”眾人齊聲附和,只是那語氣怎麼聽怎麼像是在哄賭氣的小孩,聽得郭燁一陣彆扭。
“付不良令……”他好不容易才收斂了心神,看向付九。
誰知才剛喊了個稱呼,付九就吹鬍子瞪眼地糾正道:“叫付前輩!這裡只有東宮門客,沒有不良令!”
“去你孃的,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郭燁一拍桌子,“既然你是東宮門客,那郭某跟你也就不是上下級了,請恕郭某不客氣了,老瘸子你之前說搶在對方之前,先把羅盤中的秘密起出來,這是怎麼回事?還不快說!”
付九被他拿話擠住,一陣吹鬍子瞪眼,卻又發作不得,看得郭燁一陣暗爽,只覺得自打認識以來,從這老瘸子那裡受的氣,吃的虧,全都找補了回來,只恨紀青璇等人不在場,沒有一起看到,實在是太可惜了。
“小子,付九好歹是你的長輩。你這麼說話,就不怕走不出這個門?”林毅不忍付九尷尬,冷冰冰地威脅道。
“長輩?我現在被煩聽到‘長輩’二字了。另外似這般沒有意義的威脅之語,就不必多說了。若是百步之外,郭某的性命自然操之你手,但此刻是在室內,在小蘿和二寶面前,你連張弓的機會都沒有,不信你大可一試。”郭燁針鋒相對道。
林毅本來只是洩憤式隨口一說,沒想到郭燁的回答居然如此強硬,登時下不來臺,伸手就要去摸背上的箭囊。
但就像郭燁說的那樣,他這邊才剛剛一動,李二寶和張小蘿立刻虎視眈眈地盯了過來,只待他稍一動彈,立刻就能兵刃出手。
之前是郭燁父子倆之間的事情,他們雖然年少,但也知道輪不到他們插手,但對林毅可就沒這個顧忌了,行動之間毫不客氣。
“你們這是作甚!”
眼看雙方因為一句戲言劍拔弩張,郭明連忙出來打圓場。
他先攔住林毅,道,“年少不懂事,林兄何必與他們一般見識呢?快快將弓箭收起。”
說著,他又回頭瞪了郭燁一眼,叱道:“還不退下!”
郭燁“哼”了一聲,卻出奇的沒有反駁,揮揮手,示意張小蘿和李二寶收了兵刃,自己則不再看林毅一眼,湊到付九面前問道:“老瘸子,你還沒說呢,究竟是何法子,能提前開啟羅盤?”
付九也不再開玩笑,淡淡道:“付某既然自號東宮門客之中的第九人,又豈會空穴來風?東宮門客,以他們八人為太子心腹。付某一直是一步暗棋,知我是誰的不足二三人,關隴兌客算一個。便是林兄和孫兄若非有關隴兌客的引薦,怕是也不敢相信有我這樣一號人物的存在吧。”
“不錯。當年雖隱有聽聞第九人的存在,但因始終未曾見過,便也從未當回事。時隔二十多年,還真是想不起來東宮還有這號人物了。”孫金操著沙啞的喉嚨道。
“確實。”林毅也點了點頭。
“講重點。”郭燁有些不耐煩聽他們憶舊,催促道。
“重點就是,既是付九,自然有第九枚戒指。”
付九白了郭燁一眼,隨即伸手在懷中掏摸了兩下,竟也拿出一枚玉戒來,“此戒名‘空’,位列乾坤八相之後。昔日東宮之中以八戒為信物。太子心思縝密,想到了可能會有人員失陷、導致戒指缺失之虞,因此特地雕琢了這一枚空戒交於付某,以為備用。想不到今日還真就派上了用場!”
郭燁聞言,仔細打量了一眼那枚空戒,發現它果然與自己的坎字戒形制一般無二,只是在本該雕琢八卦字元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有一片空白,倒真應了這戒指的名號。
“算上這枚空戒,開啟羅盤的八枚戒指便齊全了。”方玉娘一邊說,一邊抬頭看向郭燁。
郭燁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微一沉吟,道:“二寶,你回一趟徐府,去我床下把巽字戒拿來,還有羅盤在你紀姐姐的妝奩裡,也一併帶過來吧!”
他又伸手入懷,掏出屬於自己父母的坎、兌雙戒,放在案上,道:“郭某的誠意在此。”
方玉娘見狀,也把自己手上的四枚戒指都拿了出來。眼看著案頭的戒指越來越多,眾人的神情都變得愈來愈激動,而像郭明、林毅他們這些老一輩的八客中人,更是嘴裡不停地念念有詞,郭燁豎起耳朵,才好歹聽到一句:“快三十年了啊,這些戒指終於又聚在一起了。”
郭燁聞言也不由得默然,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些戒指在老輩人心中的分量。換做往日裡的他,或許還會打趣幾句,打破這有些低迷、陰鬱的氛圍。但是此時的他卻是半句玩笑都不想開,閉嘴不言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
好在沒多久,李二寶也帶著戒指和羅盤迴來了,看著重聚的八戒和羅盤,郭燁這才忍不住催促還在那裡唏噓不已的眾人道:“行了,別感慨了,趕緊辦正事吧!要嘆氣等羅盤開啟了,隨你們怎麼嘆。”
他現在也是滿心好奇,急切地想知道羅盤中隱藏的秘密。畢竟羅盤落在他手上這麼久,他也不是沒研究過,只是羅盤上嚴絲合縫,根本看不到介面,看著就像一塊整玉雕成,他也不從下手,此刻正好藉機一窺其中奧妙,順便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倒要看看你是怎麼個開法!”他在心中暗暗發狠道。
而郭明也沒讓他這個當兒子的失望,上手就把八個戒指摞成一疊,然後伸出小指在最下面一個戒指裡一勾,然後郭燁也沒看清他做了什麼,竟拉出一根細如毛髮的金絲來!
“這是哪兒來的?”
郭燁看得目瞪口呆,圍著案几連連轉圈,他拿到戒指以後,也琢磨了不少時日了,可卻不知從哪兒冒出這麼根金絲來。
“別看了。”
郭明嘿嘿一笑,“只有上面摞了恰好七個戒指的重量的時候,這根金絲才會彈出來,多了一絲少了一毫都不行,這也是為什麼只有集齊了八枚戒指,才能開啟羅盤的原因。”
說著,他已經拈起那根一寸長的金絲,朝著羅盤上一處像是汙物的孔隙捅了進去,下一刻,只聽“咔吧”一聲,八卦羅盤上的八個卦象同時抬高一截,看到這一幕,郭燁卻是沒來由的聯想到了門栓被撥開的畫面。
接著,隨著固定用的卦象機括被開啟,郭明伸手在羅盤中央的陰陽魚的陰陽眼上一按,陰陽魚頓時像兩旁分開,露出其中一個可以儲物的空腔來!
一張帛書,就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空腔中,泛黃的表面,像是在等待著人去閱讀!
所有的一切,在伴隨著羅盤的開啟,都即將大白於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