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先去糧食局報到（1 / 1）
第二天一早高志峰就近把夏歡歡送上前往烏石鎮的中巴車，兩人留了聯絡方式，說好了分配工作後告之一聲。
送走夏歡歡後高志峰就拿著行李回了家，父親早就起來坐在門口喝茶抽菸。高志峰叫了一聲“爸爸”，老人嗯了一聲，臉上充滿了慈祥，“我媽呢？”所有的孩子無論你多大，回家第一個就是找老媽。
“在廚房燒早飯。”老爸應了一聲。
高志峰把行李放在平房的屋沿下，然後，走進廚房衝著正在忙碌的老媽叫了一聲“姆媽。”
“喲，我的滿仔回來了。你那女同學沒帶回來？”老媽欣喜地看著又長壯實了的小兒子。
“那是在車上剛認識的，人家怕住到黑店，我把他送刀疤店裡去住了。”高志峰生怕老媽誤會。
“那你多聯絡人家，說不定將來還是我兒媳呢。”老媽還是寄予希望。
“不和你說了，我大哥和二哥呢？”
“你二哥住在店裡經常不回來吃，你大哥和嫂子住在員工宿舍的單人間，你去叫他們回來吃早飯。”老媽吩咐道。
高志峰應了一聲，高高興興地去叫大哥和嫂子吃飯，剛走到大坪上，只見二哥騎著個嘉陵摩托來到了身邊。
“二哥，姆媽不是說你一般不回來吃早飯的嗎？”
“這不是你回來了嗎？昨晚我打電話回來，姆媽說你帶了一個女同學住刀疤店裡了，你行啊。”二哥和高志峰差兩歲，經常胡亂開弟弟的玩笑。
“二哥亂說，那是昨天在車上剛認識的，不理你了，你快去吃飯，我去叫大哥大嫂。”說完高志峰一溜煙跑了。
吃早飯的時候老爸非常高興，以往每天吃早飯都是你一拔他一拔，總也湊不齊，今天小兒子回來了，總算是可以齊整地吃一頓早飯了。小兒子畢業了，他也可以輕鬆一下了，最起碼再也不用花錢供他讀書了。
吃著飯，老爸問高志峰分配的事怎麼樣？
高志峰就說，沒有關係聯絡到別的單位的，就到縣糧食局報到，以後檔案學校會寄到縣糧食局的。我打算今天就去報到。
“嗨，現在糧食系統非常不好，有好多人都下崗了。你去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工作分配。吃過飯還是去找找你姐姐和姐夫看她們怎麼說。”老人嘆了一口氣，接著又說，“人走茶涼，我現在退休了，也幫不上你什麼。”
“知道了，爸你不用操心了，天無絕人之路。大不了我去深圳打工。”高志峰安慰了老爸一句。但是說實話，那時候打工這個詞一點都不中聽，一般都是農民和下崗工人無奈的選擇。那年月人們還是很忌諱背井離鄉的。
大哥和嫂子也安慰性地說了幾句，他們在搞貨運，生活還是蠻不錯的。
老媽抱著一歲的小侄子，在那裡喂他，“還是找你姐夫去，他是政府的人，辦法多些。”
今天是星期天，二哥用他的摩托車帶著高志峰去大姐家，敲開門，姐姐驚喜地叫道“小弟回來了，恭喜畢業哈。”
進了屋三歲的小外甥從裡間跑了出來，衝著他二舅跑了過去要他抱，高志峰叫他叫三甥，他倒是乖巧地叫了一聲，但是伸出手去抱他，他卻抱著二舅的脖子怎麼也不肯鬆手。“他二舅就是招小孩喜歡。”姐姐開心地笑道。
姐夫正在吃早點，含著包子叫了一聲：“峰峰迴來了。”
“姐夫，我爸讓你幫我問一下有沒有關係，能不能讓我分得好一點。”高志峰開口直接說了來的目的，一家人不用繞來繞去的。
“你的事我向組織部唐部長說了一下，她說到時候縣裡研究分配的時候，會看一下能不能分到下面鄉政府去。但你還是要先去糧食局報個到。不然你的檔案學校不知道寄哪去。”姐夫果斷地說道。
“謝謝姐夫替我操心，中午爸媽說回家吃飯。”
“知道了。”
“二舅我要去玩，你帶我去街上玩。”小外甥拖著他二舅往外走。姐姐也見怪不怪，因為平時都是放在自己爸媽那裡帶。
高志峰和二哥就騎著摩托車帶著小外甥國豪去二哥店裡玩，小傢伙坐摩托是最興奮的事情。
二哥開的是瀲城縣首家童裝店，他還是很有眼光的，只是二哥人雖然聰明但是喜歡流連花叢，再加上喜歡打牌，所以雖然生意很好但是積蓄不多，他是江湖豪爽性格，一點都不小家子氣，都二十有四了，從讀高中開始女朋友都換了一打了，就是不結婚。
開了店門，裡面的童裝琳琅滿目，二哥這生意還是做的有模有樣，或許二哥是因為喜歡孩子才有了這個小縣城第一家童裝店。
因為時間還早，所以買衣服的人也不多，但是隔壁遊戲店卻轟隆隆的聲音吵翻了天，小傢伙一聽到這聲音就興奮，鬧著二舅要去打遊戲。二舅就說有帳要算讓小舅帶你去玩。只要有得玩小傢伙才不管你是小舅二舅呢。
小傢伙顏值高，一進去買遊戲幣的漂亮姑娘就認出來了。“小國豪，你來啦。”
“小舅，我要玩。”國豪指著閒置的遊戲機萌萌地說。
屋裡就五臺93年最新版的櫃式遊戲機，有三臺已經讓小夥子和小學生佔領了，有倆臺閒著。高志峰正不知如何帶他玩時。
那漂亮姑娘從桌子裡走了出來，伸出手來，“國豪到姐姐這裡來。”說罷從高志峰手上接過小國豪。然後扭頭對高志峰說，“他經常到我這裡來玩，我們熟著呢。”
“那謝謝你了。”
“沒事。”漂亮姑娘將小國豪放到遊戲機旁邊，讓他在按鍵上亂摁，那興奮勁實在是可愛。怪不得人見人愛。
高志峰從側面看那漂亮姑娘，皮膚白淅，美腮如脂，看來只有十八九歲，應是高中剛畢業就沒上學了。
感覺到高志峰在看她，她耳根刷地紅了。她微笑著轉過頭來，打了高志峰一個措手不及。
“我叫鄧雨華，家就在這對面，我和你爸媽哥姐都很熟，晚上天熱，他們就帶國豪出來玩，你叫高志峰是嗎？”鄧雨華大方地自我介紹道。
“你怎麼知道？”高志峰很好奇。
“我媽和你爸是一個單位的，只不過我們家是本地人沒有住單位家屬院而已。我媽和你媽經常談到你，她們可喜歡你啦！”鄧雨華很會說話，很招人喜歡。
“原來你是鄧家的小妹呀？見過你小時候的模樣，長大了都認不出來了。”高志峰終於想起了她小時候的模樣。
兩人又聊了一會小時候車隊的事情，有人來買遊戲幣了，高志峰忙換手接過。再玩了一會兒高志峰就帶著小外甥回家去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一家子人都大團聚了，兒女都回家吃飯是父母最高興的事情，飯桌上大家都在為高志峰分配的事情獻計獻策，但是隻有姐姐和姐夫是國家單位的小兵嘎啦，也只能幫著打聽些訊息。
等到了星期一下午，高志峰先去縣糧食局報到，來到當地算是豪華的糧食大廈，上了三樓人秘股，接待的是一個竹杆一樣高瘦的人，問過後才知是周股長。周股長拿了高志峰的報到證冷冷地說，“等通知，現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分配，去兩年的技校生還沒分配呢。”
高志峰一聽這話一身都冰涼。心裡卻操了他十八代祖宗，中專生是千軍萬馬過高考這根獨木橋過來的，而技校生是不會讀書的內部職工子女照顧而來的，能一樣嗎？大中專生是國家幹部而技校生是工人編制，能一樣嗎？
面對這樣一個沒人性的傢伙高志峰也只有無奈地退了出來。由於心情不好，一直低頭沉思，剛到一樓，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個上樓人的身上。抬頭一看，兩人樂了，同時喊道：“我的好兄弟。你從哪冒出來了？”
兩人樂開了花，原來是高中同班同桌歐陽建強，他們同年考取，高志峰上的是糧食中專學制二年，歐陽建強上的是地區師專學制三年，他還沒畢業。
“你來幹什麼？”高志峰首先發問。
“我昨天剛從學校回來，昨夜住我小叔家，我今天回去，上去把房門鑰匙還給他。”
“今天不回去了，上我家玩去，說著就拖著他往下走。”
歐陽建強也反拉著他往上走，“我堂妹明天結婚，我必須回去喝喜酒，返校時上你家去玩。”
“那你也不用扯我上去呀？我在下面等你，等會送你去車站。”
“你還不知道我叔是誰吧？這裡排名第一的副局長。”歐陽建強小聲地說。
“唔。”高志峰嘴巴張得雞蛋大，這可得好好地巴結巴結。也就乖乖地跟著他上了三樓。
歐陽副局長的辦公室就在人秘股的隔壁。正好人秘股周股長從房間裡走出來，去上洗手間，看到剛才那小子，正和一個小子在敲副局長的門。不由心想，難道這小子認識歐陽副局長？認識又有什麼用？現在都是一把手老闆說了算。
歐陽建強推開門，只見身材魁偉、梳著大背頭的歐陽副局長舒暢地靠在老闆椅上。
歐陽建強叫了一聲，“叔，我回去了。”說罷將鑰匙放在大班桌上。
“唔，這位是你同學？”歐陽副局長慈愛地看著侄兒。
高志峰趕忙恭敬地叫了一聲“叔叔好。”
歐陽建強趕忙介紹說，“我們高中三年同班同桌，是好朋友，他今年省糧校畢業分配，到人秘股報道，但是沒有訊息。”
歐陽副局長摸了一下他那圓滾滾的大肚子。“這個事情局黨委還沒有研究，總歸會有一個說法，你可能要耐心的等待一段時間。有空來我家玩，讓建強帶你認認門。”
“謝謝叔叔關心。”
歐陽建強和叔叔告別後，先帶他到歐陽副局長家門口轉了一圈，算是以後有打探訊息的地方。
出來後兩人就往車站方向走去，路上聊著要好同學的近況，同學的感情是最真的，更何況是鐵哥們。倆人約好了返校那天就來找高志峰玩。送走歐陽建強後，高志峰失落地往二哥的童裝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