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聽就分流你（1 / 1）
高志峰沉穩地走出糧食局，隨著心情的激動腳步越來越快，最後飛跑著到店裡把這好訊息告訴二哥，明天終於可以上班了。
二哥聽了也是很激動，“騎車回去告訴爸媽。”
“哎。”高志峰拿了鑰匙發動摩托車。
“慢點，注意安全。”二哥在後面追了一句。
“知道了。”高志峰一溜煙地回了家裡。
還在家屬區的小巷子口，高志峰看見坐在屋簷下曬太陽帶孫子的父母，就大聲嚷嚷，“爸、姆媽。我分到烏石鎮當主辦會計明天就上班，紅標頭檔案都發了。”待衝到跟前把檔案遞到父母面前。
父親板著臉嚴肅地接過檔案，“都那麼大的人了還毛毛糙糙的，一點都不知道穩重點。以後要穩重點。”說罷掏出眼鏡一絲苟地看起了檔案。
母親在么兒的肩膀上開心地拍了一下，也湊過頭去和老爸一起看那份檔案，當倆人在一長串名單中看到兒子的大名後，都會心地笑了。
隔壁李嬸看到他們一家人這麼開心，也過來湊熱鬧，“老高家的，什麼好事情呀，也讓我們樂呵樂呵。”李嬸是個是非人，平時就喜歡東家長西家短的，前一陣子還在撒佈老高家的小兒子讀書有什麼用？這麼大的人了工作也找不到一個。
母親這回總算出了一口氣，搶過老公手上的檔案指給李嬸看，“我們家老么上檔案了，分到烏石糧管所當主辦會計。”
“嗨呀，我就說你們么兒有出息，現在都是國家幹部了，將來志峰可要照應著我們一點。”李嬸嗓門大，巷子裡父親的老同事老鄰居們都過來恭賀，都說老高家教子有方，四個孩子竟然兩個考了學。現在長大了都出息了。
眾人一誇弄得高志峰很難為情，前段時間因失望而落泊頹廢的心情一掃而空。下午要開會，他忙去屋裡洗了個澡，換上整潔的衣服，梳了一個整齊的髮型，一個最低階的國家幹部就這樣誕生了。
吃過午飯高志峰就趕緊去換二哥回來吃飯，以後自己走了，只有老媽每天中午給二哥送飯了。
看著高志峰的頭梳得油光水滑，二哥開玩笑道，“你那頭髮呀蒼蠅站上去也會摔斷腿的。哈哈，嗯，不錯，這才是領導的派頭。”
“二哥，我又不是領導。”高志峰難為情地將車鑰匙遞給二哥。
“誰說的，會計是糧所裡的實權二把手，等於是副所長待遇，這事誰不知道？”二哥有些同學就在糧管所裡混，所以他知道一些內幕。
高志峰看著二哥騎著摩托往家裡奔去，正要進店，身後卻傳來了一聲細細的聲音，但他的耳朵剛好可以捕捉到。“沒良心的，有什麼好事也不跟我說。”
回頭一看張美雲正躲在門後向自己招手，高志峰警覺地往四周看了一下，沒人。正是中午吃飯時段，買衣服和玩遊戲的都在家吃飯呢。他快步走進店裡，在角落裡抱著張美雲就狂吻起來，還上下其手地摸著捏著。
張美雲自是不甘落後，抱著高志峰熱情地回吻著，手居然握著他的雄*，弄得高志峰差點噴出來。高志峰只好趕忙推開她。“我分到烏石鎮糧管所當主辦會計了。”
為防有人進來，張美雲也回到了收銀櫃邊。“那麼好？恭喜你了，只是以後雲姐想你了怎麼辦？”
“店不是還在這嗎？我每週未都會回來的。”
“倒也是，雲姐現在時時刻刻都想見到你。”張美雲現在是上癮了。
“我也是，一天不見你就少了點什麼一樣。”高志峰說這話倒是可以理解，荷爾蒙過剩，又沒有試驗過。這個問題從初中開始到現在就折磨得他生不如死，心浮氣燥。
“你先過去吧，一會兒我老公送飯過來了，你放心雲姐一定會想辦法給你的。”
高志峰一驚忙閃身走出遊戲店，遠遠地看著她老公正提著一個食盒從遠處走來，這女人還真是有第六感哈，要是再呆一會兒那就有點難為情了。
一個人看了一會書平靜了一下思緒，高志峰又開始為自己剛才的好色感到後悔了，我現在是國家幹部了，作風問題是帶有致命傷的，弄不好自己前程就會毀於一旦。再說自己這樣也對不起劉雪琴呀。可是強烈的慾望有時真的會讓人發瘋。
胡思亂想間，二哥已經到了店裡替換高志峰，高志峰一看時間，還有一個小時開會。就在那裡磨蹭，糧食大廈就在童裝店的斜對面，過去走也就幾分鐘的事情。
“么弟，你現在什麼打算？”二哥突然冒出來一句。
“什麼怎麼打算？”高志峰莫名其妙。
“我看你女朋友也不少的，該定下來一個成家立業了。”
“哈哈，二哥你說我呀，家裡催得可是你。我還早呢！”
“你和我不一樣，你今後的人生就是按部就班地熬資格往上升。這就需要一個穩定的家庭，要不然年輕氣盛的容易走火擦槍。而我是自由職業，玩再多的女人也不是問題，再說我的人生變數還很大，沒有較好的經濟基礎是不敢成家的，要不然有了小孩將來生活就落泊了。”二哥還是第一次這麼長篇大論地和自己探討人生問題。
“我想等劉雪琴畢業了再說，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劉雪琴的事高志峰跟二哥說起過。
“愛情是愛情，生活是生活，她可能為了你放棄在市裡的生活嗎？就算是她答應，她們家也不會答應呀。就算是她家答應了來瀲城，可是你能給她分配到工作嗎？現實是殘酷的！以前你沒工作我不好打擊你，現在你有工作了就需要面對現實去生活。把那最美好的記憶埋在心底吧。”
“嗯，我知道了，我去開會了。”高志峰知道二哥說得是對，但是心裡就是不願意面對。
來到糧食局隨便找了個人問了一下，會議在三樓的大會議室舉行。高志峰看到每一層的走廊裡都站滿了來開會的人。這些基層的領導都在忙著同局裡的大小領導拉關係套交情，高志峰自認為幹這種事情沒到時候，於是就直接去了大會議室，看見有工作人員正在忙碌便主動地上前搭把手。
“你是哪個所的？”一個和自己一般大小的文弱小夥子問高志峰。
“我是高志峰，剛分到烏石糧管所。你是局領導吧。”
“嘿，局領導哪有自己來佈置會場的。我叫石漸東剛從縣油脂廠調到局裡人秘股。”
“那以後請石主任多多關照，有空到我們基層多走動走動。”高志峰趕忙客氣地說道。
“我們都是差不多大，你別弄得太客氣了，這樣不好相處。我們還是叫名字吧。等會開會我們坐一起。”石漸東人很爽氣，這一點特別對高志峰的胃口。
“那感情好，謝謝漸東兄。”
“你看你又客氣了。”石漸東拉著高志峰到最後一排的角落先佔領了有利地形。因為他已經看到有些人陸陸續續地走了進來。看來他是個老油條年紀不大資歷老。
“你參加工作應該有好長時間了吧？”高志峰好奇地問道。
“我十六歲就參加了工作，我是頂我爸的替，到現在都有六年工齡了。”石漸東驕傲地說到。
“我應該比你大一歲，卻現在才參加工作，而且是下鄉，你卻進了局裡，你真的很優秀。”高志峰是真心佩服，這個年齡頂替的大有人在，而象他這麼年輕能調進局裡的除了關係外，沒點真本事還真的不行。
“志峰哥，你就別誇我了，我知道自己還很不足，我現在在自學考試，已經過了兩門了，路還遠著呢。你雖然參加工作晚，但有了學歷不用象我一樣走回頭路。”石漸東有著和他年齡不相符的老成。這一點難能可貴。
人都差不多到齊了，兩人趕緊閉上嘴巴。歐陽副局長主持會議，他先宣讀了大會議程，有去年的工作總結，先進獎勵，本年度的人事調整，最後是常進財局長講話。林林總總有十多項。
一開始都還很安靜，一個來小時後，出去小便的人開始變多了，下面開小會的人也變多了。高志峰也開始坐不住，坐不住的原因是內容太死板，或者有的乾脆聽不懂。他扭了一下屁股，看著聽得津津有味的石漸東問道，“一共有多少個法人單位參加會議？”
他頭也不動輕聲地說道：“26個鄉鎮糧管所，8個縣局直屬法人單位。”
高志峰驚呆了，如此年紀這份定力，這份用心，將來定會是個不俗的人物。在這方面值得自己好好學習。
下一個環節是先進表彰，這個時候高志峰抬高頭找了一下黃加富，他坐在前面第二排。高志峰想了一下，等會吃飯的時候自己儘量和他坐到一桌去，這樣也體現一個團隊精神不是？
終於到了大會最後一項內容，由常進財局長作關於1994年度工作目標及規劃的報告。這一下所有的雜音都沒有了，一個個伸長鴨脖子佯裝認真聽講，更有甚者拿著一個筆記本佯裝記筆記，其實是在畫圈圈。一把手的威力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高志峰豎起耳朵生怕掉了一個字。報告的主體思想是實行糧食的雙軌執行，所謂雙軌執行就是放開糧食市場，由市場主導糧食價格。市場糧價過高時國家平價糧大量拋售以便平抑糧價，以免影響百姓生活。如果市場糧價過底時則收購市場糧食，讓市場糧價上升，以免糧賤傷農。
大力發展多種經營，除平價糧油利潤外，另行核算多種經營利潤。額定每個糧管所有限的人員工資，超出部份的人員或下崗分流，或者在多種經營中自行解決工資問題。自主權在各單位法人代表身上。
高志峰分析了一下這一段報告內容，有點吃驚。如果是這樣說法人代表就成了單位的土皇上，無論是對與不對只要是不聽他的，他就可以分流你。可憐一班吃慣了皇糧的糧管所職工，現在只能是成了個人差譴的工具。不管合理與否你都得聽，不聽就分流你。以前只要不偷不搶不犯作風錯誤不犯政治錯誤，你就是領導又能咬我呀？
現在？哪怕你這些錯誤全犯，只要領導喜歡你，那也沒事。但如果領導看你不順眼，上班與下崗，想要你怎麼樣你就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