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再見了我的愛人(1 / 1)
早上告別二哥和徐安東,高志峰便搭車直奔省糧校。他是算好了日子來省糧校的,今天是週六,上午還有課。高志峰到達校門口站臺時已是十點時分,他先在酒店開了個房,洗了個澡,把自己弄得榮光煥發後,才來到學校的小百貨店門口,這是下課吃飯必經之地。他就叼著一枝煙在這裡守株待兔。
下課鈴聲響起,聽起來是那麼親切又是那麼激動人心。吃飯的人流稀稀拉拉地往食堂裡走,周未吃飯的人少,劉雪琴是個很節省的人從不亂花錢,因為那是姨的錢,她恨不得一分錢扳兩半用,這樣她內心的負債也就少一些。
目標偏左方,劉雪琴穿著一件花格襯衫和筆挺的西褲正同宿舍的死黨拿著碗走過來,她自然沒有看見高志峰,高志峰趕忙走上前去。小店裡眼睛太多。
當高志峰離她還有十米的時候,劉雪琴發現了那個日思夜想的人,驚喜地呆在原地,不知該如何開口。高志峰走上前去將她的碗接過來交給那同學,拉著已是眼淚滿眶的劉雪琴跑出了校門。
一出校門劉雪琴就又哭又笑地拼命用拳頭捶打高志峰,好在高志峰皮糙肉厚,經得起她打。先回到酒店,兩人忘情地親吻蹂躪了半天,才洗了一把臉一起去吃飯,兩隻小手握在一起至始至終就沒分開過。
點了一些劉雪琴愛吃的菜,兩人你給我夾一筷子,我餵你一口,要不是顧忌到還有其他客人,他們恨不得嘴對嘴的喂著對方。一頓飯是吃的情深意濃。
吃完飯高志峰就要帶著劉雪琴去逛商場買衣服,劉雪琴死也不肯去,理由是他難得來一次,她要陪他在房間裡待著哪也不去,每一分鐘都要和他抱在一起,聽他講回去後發生的故事。
高志峰知道她是怕自己花錢。但也只能依著她。在路邊小店買了些水果飲料和麵包之類的食品,他們就回到酒店房間裡去了。
回到酒店倆人就抱在了一起,嘴沒停手沒停腳沒停,就象有多動症的孩子一樣。倆人親熱了一會兒,劉雪琴就推開高志峰有力的懷抱,衝到浴室裡洗起澡來,這可愛的活獸把自己弄的小內內都溼透了。
高志峰看著透明浴室朦朦朧朧的婀娜身姿,再也忍不住衝動,脫了衣服衝了進去。兩人互相沖洗著親吻著,該做的都做了,但小活獸在門邊徘徊了很久,就是沒進那個門。不是不想,是高志峰不想毀了她一生的幸福。
兩人擦乾身子一起擁抱著躺在床上,劉雪琴幸福地撫摸著高志峰,眼睛都能滴出水來。“我以為你再也不會來看我了。”
“怎麼會,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在想我。可是現實很殘忍,我很窩囊我很無能,對於我們的未來,我無能為力。”
“我知道,我都知道。姨媽要我嫁給我們市長的兒子,一是為了我的未來,我看更主要的是為了我姨父能夠當上市糧食局長。她養我一場,我能不聽她的嗎,我的命都等於是她給的,她要拿回去,那是她的權利。”劉雪琴在他懷裡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高志峰雖然憤怒的快爆炸,但他能耐命運幾何,只有無聲地陪著流淚。
兩個人哭夠了,就這樣抱著睡著了,醒來時都已是晚上七點了,高志峰說一起出去吃飯,劉雪琴怎麼都不肯,說有面包和水就可以了。
哭夠了,內心的苦悶都發洩出來了。兩人就惜時如命地你看我,我看你,都是赤**的,那乾柴烈火那不是一碰就著的。一翻激情的*吻後,劉雪琴迷離地說:“要我。”
“不行,那會毀了你以後的生活。”高志峰的意志也近乎崩潰了。
“我的生活已經讓命運給毀了,如果這一點我自己都做不了主,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你就留下你最深的印記在我身上,溫暖我一生吧,讓我時時想起我是你的人。”劉雪琴的眼角有淚水滑落。
高志峰就這樣按照張愛玲說的“男人能過女人的*道進入女人的內心世界”。高志峰是第一次,劉雪琴是第一次。他們擁有了彼此的全部。高志峰慶幸自己經受住了那麼多雜花野草的考驗,終於完成了一個神聖而莊嚴的人生儀式——靈與肉的高度統一和昇華。
接下來的兩天,他們不斷地重複著這個美麗激情而又哀傷的故事,直至高志峰的脫皮和劉雪琴的紅腫而罷休。
離別的時候終於到來,倆個人走著八字腿,哭得撕心裂肺,高志峰看著劉雪琴走進學校,而不是讓她看著自己的背影離去。這是作為一個男人,他唯一能做的。
高志峰幾乎是神情木然地找到省建工集團的總部財務科,中途還坐錯了幾次公交車,也不知道累,也不知道餓,等他繞了大半個省城找到阿貴張德龍時都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阿貴一看見阿義興奮的跳了起來,但他跳阿義不跳這就反常,事不尋常即為妖。再看,容有慼慼焉。趕忙將他帶到宿舍,一翻詳細盤問,才知道這牲口和劉雪琴分開了。
這種事情阿貴也懶得理他,一是自己比他小沒經歷,二是自己沒吃過豬肉但見過豬跑。這種事情除了自己舔傷口自愈別人根本就幫不上。
忽忽下樓買了兩把麵條一把青菜,一瓶便宜的四特酒外加半斤花生米,便回宿舍下麵條。“你跟黃斌那小子聯絡了不?”張德龍故意扯到阿Q身上轉移他的視線。
“就剛上班那會寫了一副信,他說他分到油脂廠當辦公室主任。”高志峰點上一根菸。
“你要多跟他聯絡,這小子現在消極得很,上次打你電話你不在所裡,吳媽結婚我們去了一下,你猜怎麼著?”張德龍瞭解高志峰,知道怎麼樣調動他的情緒。
“還能怎麼著?”高志峰吐出一口濃煙。
“我們倆去了,才發現他嫁給了他們所長的兒子,這麼快的速度我估計跟當時分配有關。”張德龍遺憾地說道。
“也是,當時黃斌要是有關係能把葛如佳分到他們那裡去,他們也就成了。”高志峰也深深為黃斌嘆息。
“所以世界就是這麼殘酷,也是這麼現實。”比高志峰小的張德龍這話說得有點老氣橫秋。
“你這是在安慰我,我也知道是這樣,但身在其中不是那麼容易走出來的。”
“誰吃飽了撐的安慰你拳棒爺們阿義。”張德龍特別善於調動話語主動權,“我們是真的後悔太莽撞跑去參加葛如佳的婚禮,那個只讀了初中的新郞官給了我們臉色看,也不知道會不會對她以後的生活產生影響。
“鄉下還是很封建的,這事影響肯定有,葛如佳都不跟我回信了。”
一盆熱騰騰的青菜麵條端了上來,擺好花生米,再加上幾個麻辣雞爪。張德龍以自己的方式招待自己的兄弟。
高志峰現在才記起自己沒吃中飯,忙先狼吞虎嚥呼嚕了一碗麵條,不然一會喝酒頂不住。
張德龍端起酒杯歉意地說:“阿義,我現在省城每月拿著一百八十大洋,只能這樣招待你。”
高志峰和他碰了一下杯,一飲而盡。“這已經比我們上學好多了,但我不明白你怎麼會只有這麼少的工資,我在鄉下還有三百出頭呢。”
“現在國企效益不好,正在改制,能拿到工資就基本不錯了。我親眼看到以前的一個女同事在昏暗的小巷裡當站街女,改革總是要有犧牲的,但真落到個人和家庭頭上那就是災難。”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象是向那位站街的女同事默哀。
高志峰為了打破這沉悶的氣氛從包裡拿出徐安東給得那條紅塔山,“校長那小子發達了,給了我一條紅塔山。我們一人一半。”說罷先拆了一包出來給張德龍點上。
“還是校長運氣好,成績最差分得最好。”張德龍笑道。“阿義,一百八十塊錢很難活下去的,我想去打工。”
“別,千萬別,現在下崗的比去年又更多了,去了也找不到工作。”說罷兩人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酒,高志峰就把自己的打工歷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張德龍,以供他參考。
這一番話把張德龍嚇出一聲冷汗,他停薪留職的報告都打好了,正打算明天交上去,看來這念頭得打消了。還是先扛一扛把自學考試和會計師資格考出來,等翅膀硬了才能飛。
“你在省城是中心,還有其他同學的訊息嗎?”高志峰嚼著花生米,他已被張德龍成功地帶出了要死要活的境地,暫時地忘卻了悲傷。
“都是不好的訊息,死了一個,瘋了一個。估計都跟分配有關。”張德龍沉痛地放下筷子。
“不會吧?”高志峰嘴裡這樣說,但是心裡卻不得不相信,去年沒分配工作打工失敗時,自己就曾有過自殺的念頭。
“南雨生家裡最困難的那個,一畢業就分到了糧管所,一天班沒讓上,回到農村又沒田沒土,再加上村裡人的笑話,長期鬱悶,得肝癌死了,就上個月的事。”張德龍點上一枝煙,繼續講到,“周潔在家長期等分配,等了一年沒結果,父母又全下崗了,頂不住,瘋了。”
高志峰聽到這裡眼淚就止不住地嘩嘩往下流,那些兒女情長的事雖然痛得讓人刻骨銘心,但是相對於南雨生和周潔的事來說又算得了什麼!
兩人就這樣聊了一夜,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