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籌款販烏砂（1 / 1）
高志峰和谷小芳在後廚裡吃飯，谷小芳倒了些米酒，兩人你噥我噥，你餵我一口酒我餵你一口菜，雖然心裡急著去上山，但也很享受這種濃情蜜意的感覺。
吃好了飯，谷小芳讓高志峰先往草寮村方身走，在巨石嶺山腳下小路等她。她先收拾一下把碗筷洗好再來。
高志峰先進到店裡和彩萍嫂聊了幾句今天生意怎麼樣的廢話，然後託詞喝醉了要回去睡覺便走了出來。
谷小芳洗好了碗，也和彩萍姐聊了一會兒，然後託詞要早點回去帶孩子也溜之大吉。懷著激動的心情，沿著機埂道再轉巨石嶺山腳下的小路走了一段，那冤家正站在那裡悠然地吸著煙看著自己。
待走到近前高志峰一把將她摟在懷裡，嚇得谷小芳趕緊看了一下四周，“別鬧到林子裡讓你鬧個夠。”
倆人憋著一股火朝密林深處走去，隨後密林深處傳出.......，高志峰此刻才知道，原來有些事情可以這樣玩，原來天地人合一是這樣一種消魂的境界。
無數個回合後，倆人才走出密林，除了臉上紅雲流霞外，都是一副打敗的逃兵樣，有點過了。兩人約了以後就在這裡相聚便分頭各回各家。
日子一天天的過，高志峰覺得販烏砂的事情再也不能耽誤了。於是趁送報表的機會回了家裡，他打算向大哥借個五千塊錢，這段時間大哥可以說是日進斗金，無論是大客車和貨車都財源滾滾。
晚飯大哥沒有回來吃，二哥倒是回來了。吃過晚飯在二哥房裡剛想跟二哥提向大哥借錢的事，沒想到二哥給了他一枝煙後徑自說了起來，“我打算這兩天去廣東打工。”
高志峰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家裡自己都在請外人來幫開車，自家人卻要去打工？況且大哥給外人開的工資都有五百塊錢一個月。“家裡都在請人，你為什麼還要出去？”
“開服裝店時借了大哥三千塊錢，到現在還沒還他，他就不給我發工資弄得我煙錢都沒有。所以我已經決定了過二天就走，再說去外面看看說不定有機會。”二哥無奈地說道。
一聽二哥這樣說，本打算向大哥借錢的高志峰就此打消了念頭。對二哥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就這樣愣在那裡。
二哥拍拍傻愣的高志峰說道：“沒事的，我有社會經驗。我現在出去找朋友玩。”
“二哥。”高志峰忙掏自己口袋，把所有的錢放到二哥手上也只有二三百塊，前陣子花得兇，他已沒有存款了。“要不你等幾天，我回糧所去拿些錢來。”他打算借支。
二哥也沒跟高志峰客氣，把那些錢收起，“不用了，我自己有辦法。”說完就轉身出去了。
高志峰本想送二哥走的，但二哥就怕他送，嘴裡說還沒最後定，高志峰就不得不去糧所上班了。誰知第二天二哥就坐上了前往東莞的班車。
有時人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這叫駝背子下坡--門板都擋不住。高志峰的好運氣來了。黃加富這天急忽忽地趕到所裡面，並拿出一份檔案給高志峰看，是關於清理小金庫的通知。檔案規定凡是有小金庫的企業必須將錢立即上交，否則法人代表須承擔法律責任。
這時候烏石糧管所小金庫正好有錢，原因是幾個月前春播開始時市場糧價節節攀升，稻穀已經賣到了五毛八一斤，所以政府要求糧食部門大量放糧以平抑市場糧價，達到惠民的目的。這時候糧食局長就會劃分給各所賣糧指標，當然指標不是那麼好拿的，得看你進貢給常進財的孝敬錢是多少。比方說局裡規定你只能賣50萬斤，每斤三毛錢。這時候你可以偷偷賣五毛錢，一毛錢給局長，另一毛錢說不定所長再偷偷賺五分，剩下的五分就作為所裡的小金庫。
這幾個月批發賣給糧販子的糧不少，局長大人和所長大人自然是賺了個盆滿缽滿的。所裡小金庫這三瓜倆棗的，本來打算留到年底幾個人分一點，所長大人再報一點，現在猛地要清查小金庫，著實把黃加富給嚇了一跳。
所裡其它人並不知道當時所長賣的是多少錢一斤，但是市場價是公開的，他一面與糧販子訂立攻守同盟，賣的就是三毛錢一斤。另一方面急忙趕回所裡處理小金庫。
這種錢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黃家富就決定自己和高志峰以及曾昭祿三個人分掉。不過他又從包裡拿出一包所謂的發票要衝小金庫。這樣剩下的三瓜兩棗又讓他拿走過半。五萬三讓他報銷了三萬二，剩下的二萬一，三個人每人分七千元。等於所長就分走了三萬九。
拿著這七千塊錢高志峰是既驚喜又不服，驚喜的是販烏砂的本就有了。不服的是黃加富這狗日的，一個月只來所裡兩三天，其它時間都在外面做生意，卻拿走了所裡大部份的錢，這比搶錢還容易。
不服歸不服，但你高志峰也擰不過所長大人是不是？更何況這七千塊的誘惑力非同小可，相當於高志峰兩年的工資，所以高志峰還是口是心非地說了一聲謝謝！
可憐鄒志遠和雷義標再一次連湯都喝不著。
手裡有了錢高志峰立馬神氣起來，想給二哥寄點錢卻不知道往哪裡寄。二哥到那邊後給家裡打了一個電話說是找到了一家電子廠，在那裡做保安，八百塊錢一個月挺好的。
手裡有了錢啥都好辦，他去李雲豹家就去得更勤了，弄得彩萍嫂心裡七上八下的。以為高志峰是打自己的主意，於是把自己打扮得更加風姿綽約，那火燙般的身姿惹得高志峰經常不由自主地多看幾眼。好在現在谷小芳每逢趕集會過來送溫暖，雖然這個年齡每天都要，但是半飽了也不會飢不擇食。所以他還是沒有對彩萍嫂動腦筋。
李雲豹讓高志峰纏得沒辦法了，就跟他講烏砂是青山坳烏礦的工人上班時一點一點偷出來的，埋到一個地方，攢多了。約好一個地方見面談妥，晚上再去埋藏點取貨。如果路上遇到了護礦隊的就必須拼命逃，抓住了是會判刑坐牢的。
偷販烏砂是象李雲豹這種人生沒有出路的，才會挺而走險去幹的。他不希望高志峰這種讀書人也走上自己這條路。雖然自己不學好，但是他內心裡卻希望別人不要和自己一樣。
但高志峰立志一條道走到黑的心異常堅決，李雲豹只好無奈地同意下個星期有烏砂時帶上他去。
當彩萍嫂知道高志峰想讓李雲豹帶他去販烏砂時，氣得拿起鞋底子抽他，被高志峰嘻嘻哈哈躲了過去，還順便在她身上小小心地揩了一下油，才逃走。
一個星期在同谷小芳的鶯鶯燕燕中很快過去。李雲豹終於得到了那邊的訊息，有烏砂了，他們可以去收購。
李雲豹通知高志峰穿一身黑，並給了他一個結實的黑布袋，一把裝三個電池的手機，一把匕首。然後帶上他騎著摩托車直奔青山鎮而去。
來到青山鎮下角村，在一家農戶門前停落摩托車，李雲豹和高志峰走了進去，裡面一個精壯漢子起身相迎。他們坐在八仙桌旁議事，廚房也在生火做晚飯，價錢就在桌面上談好了。
事情談好，隨即開飯，吃過飯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三人開始起身向礦山進發，精壯漢子名叫牛牯，是礦裡的正式職工。牛牯帶路高志峰走中間，李雲豹斷後。山路非常小甚至根本沒有路，離礦區還有近三里路時，三人開始走幾百米就停下來聽動靜，因為有時護礦隊會埋伏在某一個地方守株待兔。聽了聽沒動靜再走幾百米，一直重複直到烏砂埋放地。其間說話和抽菸是絕對不允許的。
到達埋放地高志峰緊張的全身都溼透了，以前總以為自己膽氣很壯，現在腿都有些發軟，這才發現自己也只是個慫包。
牛牯來到一株山茶花下，扒開上面的雜草，一個坑窪裡的烏砂現了出來，三個人把烏砂分別放入三個口袋，每人一小袋，高志峰一提死沉死沉，有上百斤，原來烏砂密很度大。
一人背了一袋烏砂，並沒有原路返回，而是從另一邊繞路走，就是為了怕護礦隊的人發現了他們進山，然後故意放他們過去，提了烏砂後，再來個人髒俱獲，也有的護礦隊甚至截了烏砂再自己偷偷賣的，所以他們工作積極性非常之高。
迴路更是山深林密，溝溝連坎坎。三個人沒有不磕磕碰碰的。走了不到一里路牛牯突然察覺前面有聲音，便示意大家趴下，再細聽真是在不遠處有人輕身說話。
三個人趴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要知道護礦隊都是帶槍出巡的，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趴了近一個小時，對方的人人估計等得不奈煩了，那幫人才一個個地站起來往前方走去。
三個人歷盡艱險回到牛牯家已是凌晨一點鐘，在牛牯家再吃了點東西喝了碗燒酒提神，李雲豹和高志峰付過錢後帶上貨直奔市裡的買家。
路上騎了三個小時，東方微白時分，在市城效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裡完成了交易，李雲豹拎著一大袋錢出來。然後倆人又往回趕，直到將近九點鐘才回到家。這要不是體魄粗野的男人肯定吃不消。
路上沒人的地方李雲豹就將高志峰的錢給了他，高志峰投了五千，拿回來一萬五。也就是說這一趟高志峰足足掙了一萬塊。
不過想想黃加富輕輕鬆鬆可以掙那麼多錢，而自己和李雲豹拿命也掙不了那麼多錢，心中暗自感概，都是髒錢，可見所在位置不一樣，難易程度就不同。一個是靠腦力，一個是拿命賭。
不過成就感是一樣的，高志峰發自內心地高興，自己終於有錢了。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也買個李雲豹一樣的摩托車，那真拉風。真是“小人乍富不脫貧寒肌體”。高志峰罵了自己一句。
回到家，高志峰一頭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至下午五點。夢裡是一疊疊的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