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世事無常（1 / 1）
這些日子高志峰可以說過得是有滋有味，失戀的痛苦在谷小芳的實質性撫慰下得以痊癒，只要不刻意地去碰觸它，就基本沒事了。
必竟年輕人都有顆虛榮的心，更何況高志峰還是那種狗肚裡盛不了二兩燈油的主，有了錢不得瑟一下猶如錦衣夜行般難受。除了給谷小芳置了幾身新衣服外，他竟然買了一輛七千多塊的大陽摩托車，一點都不比李雲豹的江都125差。
高志峰是這樣打算的，以後就跟李雲豹去販烏砂，爭取攢夠十萬塊錢，有了這樣一筆錢再想辦法調到城裡去，想辦法脫離糧食局這個倒黴的部門，找個真正的鐵飯碗去。
昨天圩日谷小芳不知因為什麼事沒來趕集，高志峰就急的團團轉，現在食髓知味幾乎天天都想要幹那事，連空了兩天就受不了。如今有了摩托車他就打算直接找上門去。可又怕引起她家人的不滿。
左思右想了半天，實在憋不住那股子邪火，於是帶上一把汽槍騎上摩托車裝著去打鳥，到時就說是打鳥路過她們家就好了。
一路上高志峰還真打了幾隻小鳥，然後就直接來到了谷小芳家門口。聽到摩托聲小芳抖動著胸前的波濤從裡屋跑了出來，看到高志峰驚喜地鼓了他一眼。
谷小芳忙將高志峰迎了進去，“你怎麼跑家裡來了。”
“想你了。”高志峰低聲說道。
谷小芳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哪裡想？想哪裡?”
高志峰一聽她這樣說就知道牛根發不在家，拉著她就要進房間。
谷小芳拿開她的手，“不能在這裡，你先上樓，我到西廂房看一下老人和孩子。”
高志峰忙輕手輕腳先上了樓。上面黑咕隆咚的。
谷小芳到西廂房看了一下，婆婆不在，應是抱孩子出去玩了。只有公公在剖篾條編籮筐。於是趕回東廂房忽忽上了樓，在樓上被高志峰一把捉住，“昨天怎麼沒來趕集，你都想死我了。”
“昨天他去竹柵鄉親戚家幫幾天工，家裡活沒人幹，所以沒去趕集。我也想死你了。”說著谷小芳把他拉到最裡面一間房，關上了門。
梅開幾度後，所有的思念都得到了釋放，兩人才忽忽下了樓。高志峰正要出門卻迎面撞上了帶孩子歸來的谷小芳婆婆。
“阿姨你好，剛才打鳥路過你家，進來看看根發在不在。”高志峰急忙解釋道。
“哎呀高會計你難的來怎麼就要走呀，再坐一會兒，今晚就在這裡吃飯。”谷小芳婆婆戴春花四十出頭，是那種成熟型的美婦。都是過來人，她一看兒媳婦那臉色就知道他們倆肯定剛乾過好事。但是這一帶風俗開放，人人都難免有一二個相好的人，況且還是和高會計這樣的好人。近段時間看兒媳婦帶回來的肉食、水果、衣服。就知道她在外面有了相好的。今天算是看到這個人是誰了。好在谷小芳帶回來的東西都會孝敬她，所以她也巴不得小芳和他暗地裡往來。
“戴姨，我回去還有事，打的那幾只小鳥給你補補，俗話說一隻麻雀三滴血。”
“那感情好，沒事常來啊。”戴春花熱情地說道。
“嗯，走啦。”高志峰騎上摩托和谷小芳對了一眼便走了。
回到糧管所正是吃晚飯的時候，這邊高志峰在吃飯，那邊二樓上的電話便響了，現在方便了，前兩個月鎮裡剛換了程控電話。
高志峰衝上樓接起電話，竟然是大舅打來的。大意是外公病情惡化，外公想見他，讓他明天回去一趟。
上週自己回去照顧外公，外公雖然病重，但大半年來都是這樣，現在病情突然惡化看來問題很嚴重。於是打算明天一早立馬趕回城去。
回到外公身邊，才發覺老人臉色已經烏黑，大概是處於彌留階段。不過好在他的前妻終於開恩允許他在家裡過逝，這才從牛棚正式進了屋門，但也只是搬到了柴房裡。
老太太堅持不看他一眼。
高志峰看到這樣的情形知道這段時間是回不了所裡了，因為此時的老外公哪怕是喝一口水都要高志峰來伺候。所以高志峰趁一個空隙給所裡打了個電話請假。從此白天晚上都守在外公的身邊。
侍候帶病的臨終老人是很辛苦的事情，夜裡基本沒有覺睡，老外公全身抽疼如牛吼，十來分鐘就要轉個身。十多天下來高志峰足足瘦了五六斤。
一天晚上三四點鐘，老外公痛的實在不行，他喃喃地說“志峰拿根繩，梁，梁。”眼睛直直地盯著上面。昏暗的屋裡只有高志峰一人陪著他，高志峰抬頭一看一根巨大漆黑的房梁，外公想自盡，嚇得他撒腿就跑了出去。
高志峰在外面抽了一根菸，壓了壓驚，才返回外公身邊安慰道：“外公，你不能這樣嚇我。”
“沒，沒事，多燒幾刀草紙就好了。”外公這幾句話還是讓他瘮得慌。
清晨輪到大舅來替換他，高志峰趕緊騎車回家洗了個澡，這兩天身上都快發臭了。
沒想到待他轉回來時外公早就嚥氣了。
高志峰一屁股坐在地上嗷嗷大哭如狼嚎，天天守著外公就為了給他老人家送終，可一轉身老人家就這樣走了。
小舅母走過來勸高志峰。“別哭了，老人總是要去的，好在他侄兒牛牛送到了終。”這邊高志峰聲音低了下來。
那邊老太太卻終於憋不住了，放聲悲哭，嘴裡喃喃地說，“你害了我一生，你害了我一生，就這樣走了，還要走在我面前，啊，啊......”。世上所有的哭聲都沒有比這更悲悽的了。
待小舅給外公擦過身，穿上壽衣。高志峰親手用單架抬著愛他帶他的老外公，將老人家送上火葬場來接的車。
火化歸來，擇日而葬時，所有的人送到離墓地還有三里之時便停了下來，因為是月忌日。而高志峰不理會這些，獨自一人看著外公入葬，封地門時磕了九個頭便揚長而去。
在回去的路上，高志峰突然想到了雷笑天，這該死的雷瞎子。高志峰小時候曾看見雷瞎子給外公算過命，雷瞎子曾經說過外公臨終時只有一個侄子送終，難怪只有牛牛能送到終而自己卻不能。
就在高志峰護理外公的那些日子裡，李雲豹卻瘋了一樣地找高志峰，因為那邊又有烏砂可以收了。烏砂太重，一個人搬不了那麼多，有個膽大結實的高志峰作助手，可以多搬上百斤，自己可以多賺些錢。其實高志峰上次應得一萬五，而李雲豹只給了他一萬塊，就這事他還在老婆面前炫耀過，說讀書有什麼用，還不是傻逼一個要跟著我混。這讓彩萍嫂心中很是不滿。但又無奈是自己的男人。
等了幾天高志峰還沒回來，李雲豹就決定自己一個人去了青山烏礦。多個人路上說說話多有意思，無奈高志峰那狗日的不知幹什麼去了。
那天晚上李雲豹和牛牯兩人進了山，烏砂都起好了，無奈走的夜路多總會碰到鬼。這次讓護礦隊的發現了。被一路狂追，倆人被追散了，黑古隆冬的沒有牛牯帶路的李雲豹掉到了懸崖之下。而牛牯因為熟門熟路得以逃脫。
高志峰一回到烏石鎮糧管所第一件事就是去彩萍嫂那裡報道，離開了近二十天估計谷小芳都擔心的不行了，但今天是閒日，沒有圩可趕，小芳是見不到了。
一進店門，卻見彩萍嫂低著頭坐在櫃檯後面，高志峰玩笑道：“偷東西了。”
高志峰估計聽到自己的聲音，彩萍嫂肯定會給他一個燦爛的妖媚笑臉。可現實往往與期望值相差太遠。
彩萍嫂抬起頭來，梨花帶雨，眼眶通紅。“志峰你怎麼才回來，你雲豹哥不見了。”
“怎麼回事？”高志峰大吃一驚。
彩萍嫂就講述前幾天李雲豹穿了一身黑衣服，雖然沒說什麼但我也知道他去販烏砂了。前天他就應該回來了，可是到今天都沒有任何訊息。
“會不會雲豹哥去打麻將了。”說出這種話高志峰自己都不信。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會的，我昨天去了青山鎮但是我不知道去哪裡找。”
“嫂子，你放心吧，雲豹哥不會出事的，我這就幫你去找。”高志峰明白彩萍嫂的意思。
“你才回來，又讓你跑，太辛苦你了。”彩萍嫂流露出無奈的眼神。
說實話，騎了一早上的車確實有點累，但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刻不容緩。高志峰立馬出了店揚長而去。
彩萍嫂看著那個堅毅的身影，心裡充滿了感激之情。
高志峰花了個把小時到了下角村找到牛牯家，牛牯躺在床上，腳上纏著繃帶，他自己說腳戳了個血窟窿，走不了路。問他雲豹的下落，他就說衝散了也不知他的下落，當時聽見遠處“啊”的一聲，也不知有沒有掉下懸崖。如果要找只有在懸崖下找，然後告訴了高志峰怎麼走。
高志峰從他家裡揣了幾塊紅薯進兜裡算是乾糧，然後獨自進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