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又想去打工（1 / 1）
看著高志峰安靜下來，鍾慧拿了一套夏天穿的恤衫出來，“去洗一下吧，我鍋裡燉著湯。”說完把高志峰推到了浴室。
待高志峰從浴室出來，桌面上已經擺好了菜。鍾慧從櫃子裡拿出一瓶紅酒，讓高志峰幫忙開了。倒滿了兩個高腳杯。倆人舉杯對望著，她的眼睛會說話。“為了我們的重逢乾杯。”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好啦，小赤佬說說你回來以後的故事吧。”鍾慧俏皮地一甩長髮，定定地看著高志峰，她就喜歡這樣看著他。一個壯實的小夥子。
倆個人飲著酒吃著菜，邊品邊聊。高志峰把這兩年的際遇竹筒倒豆子般向她傾訴了出來。聊完了心底也沒什麼事了，也來他和鄒玉香也只是那麼一點事，遠沒有和劉雪琴來得撕心裂肺。所以人痛苦的時候需要傾訴，需要傾聽，能說出來的苦，都不是真正的苦。過了也就散了。
“嗨，人這一輩子也就那麼一回事。想開了，就過得好一些，想不開死了也好。”鍾慧深深地飲了一口酒。
“鍾姐，千萬別這樣說，你已經過得夠幸福的了。”高志峰安慰道。
“什麼叫幸福？我和我老公從小學到高中同學，他在縣政府工作，本來都好好的，他偏要去深圳辦事處，錢是掙到了，可他在那邊養了個小的。我這麼年紀輕輕就在家守活寡了。這日子難熬啊。人心都會變得，千萬別相信什麼愛情，那都只是兩三年的激情。”鍾慧羅哩羅嗦地說著自己的事。
高志峰靜靜地聽著，說累了鍾慧就靠在了高志峰的肩膀上，有個男人靠著真好。喝醉了鍾慧就要高志峰留下，高志峰也醉了。兩人醉成了一夜的風景。
第二天早上醒來，鍾慧已經做好了早餐，看著強健的高志峰臉上竟然有些羞澀。“快去洗好臉，吃早飯吧。”
看著她成熟的風情，高志峰一把捉住，兩人盡情地親吻著，感覺到高志峰的反映，她忙推開，“我還要上班，以後你隨時可以過來的。”
吃好飯，鍾慧去上班，她盯矚他晚點出去以免正去上班的人看見。高志峰說他要回烏石上班，過幾天再回來看她。鍾慧臨出門時親了他一口，說別讓我等太久。
回到烏石糧管所看到的場景讓高志峰也很洩氣。國有的東西還真是搞不好，一個製冰機鐘太華和粟來福負責，可是一到圩日一個要幫老婆做衣服一個要開館子店，根本沒時間搞，弄得有一搭沒一搭的。街上的店面由曾培生和陳東發負責，可是他們分別有自己的生意，也搞得是三天兩頭關門。舞廳都是街上單位的人來跳得居多，象工商、稅務、銀行、政府的來了不但不能收錢還要招待更是開不下去了。
肖福生看到實在不象話就一個一個地勸退他們，還是停薪留職，好在肖福生行得正坐得直，他們也確實是沒有做好，而且也有自己的生意。
對於沒有出路的江東來和黃水蓮，肖福生還是網開一面，反正有資金有倉庫就是屯糧賣也可以賺個著價。
日子就這樣不死不活地過著，由於沒有大錢賺，高志峰也開始過得緊巴巴的了。也曾想過再去販烏砂，但是風險太大了。
窮日子窮過，富日子富過，溫水煮青蛙的日子讓高志峰喪失了活力。在這窮山溝他已經黔驢技窮。
轉眼已是九七年的冬天，糧食系統的市場調節作用已經徹底消失，只還有一個代國家收農業稅和提留的功能。但是這個功能也將在國家建立直屬儲備庫一樣消失。
基層糧管所將象基層供銷社一樣消失的時間，已經在開始倒計時了。在這個衰弱的過程中，糧食系統的職工是有如驚弓之鳥的，有家室的在找著各種出路。沒有家室的年輕人也象無頭蒼蠅一樣尋找著後路。
就憑糧食部門現在的衰敗景象想找一個好一點的媳婦機率為零。女人是感情動物，但是她寧可心裡一生愛著你，也不會嫁給潦倒的你。自從和鄒玉香分手兩年了高志峰也沒有決定再找個女人結婚。問題很現實，單位不好，沒錢。
不過好在有鍾慧姐象一個妻子一樣的照顧他關愛她，精神層面上那是小芳和彩萍嫂所達不到的。只是可惜鍾慧姐是人家的老婆。儘管她老公很少回來。
沒有鬥志的生活總是讓人變得消極，在看得見的未來那是一片黑暗。好在肖福生一直關心高志峰的成長，一天他問高志峰要不要也出三千塊錢由他出面向常進財買一個副所長當一當。因為他剛得到訊息烏石糧管所下月又會調一個副所長來。
高志峰低頭沉思了一下，就說現在各個糧管所的副所長氾濫成災，三四個人的糧所也配一個副所所，大的糧管所就有二三個副所長。買副所長當，是為了將來當上正所長。可能按他的年齡，當上正所長時糧管所已經倒閉了。其實還有一個理由高志峰沒說，他現在都拿不出三千塊錢了。
肖福生一聽也確實是這個理。就問高志峰有什麼打算？高志峰就說，只能是出去打工了，好在也考了一個助理會計師職稱，出去做個會計也能養活自己。
“在家千日好，出門半步難。現在全國都在下崗，出去也是沒有把握的事情。這樣吧，離過年還有兩個月，你教會江東來做帳。你走了他替你做，三個月內不行你就回來，還有一口飯吃，如果超過三個月就算你停薪留職。”肖福生可謂是幫高志峰安排得非常周詳。
高志峰滿懷感激地謝過了肖福生。陪肖福生打了兩天鬥地主，等他走了也騎了車去竹柵鄉。
走之前他必須把外婆安頓好，之前自己在烏石，隔三差五還可以過來看看她，要是自己走了，她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萬一有個閃失怎麼辦。
在外婆家高志峰好說歹說才說服了老人家搬到縣城去住。好在之前高志峰就做通了父親的工作，在瀲城這個地主，女婿是不用養岳母的，沒有兒子只有進敬老院。
但是對於出門打工一事他暫時還是沒有給外婆說，他怕她老人家擔心。
中午高志峰在外婆家吃過飯後直奔鄉政府。現在的石漸東已經是竹柵鄉人民政府的鄉長。這麼年輕的鄉長放在全市都不多見。而相比自己還是一個潦倒的會計，而且現在還要去打工。人生的距離就此拉開了。
石漸東看到高志峰的到來非常的高興，“狗日的，兩個月也沒來看我。”
“你現在是當官的人，怎麼滿嘴髒話不改。”高志峰毫不客氣地批評道。
“少來。在你面前我們就是兄弟。”石漸東從抽屜裡拿出一包紅塔山扔給他。
“冬梅，快生了吧?”
“下個月生。”石漸東滿臉喜色。
“太好了，我還趕得上喝滿月酒。”高志峰也為好朋友事業有成，家庭美滿感到萬分高興。
“你要去哪？”石漸東很敏感地發現了他措詞中的問題。
“糧食部門快不行了，我不能等船沉了在走吧。我決定去廣東打工。”高志峰點燃一根菸悠悠地說道。
石漸東給他遞上一杯雲霧茶，沉思了一下。“志峰，我官太小，幫不了你。”
“路是靠自己走的，男子漢大丈夫，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我就不信我成不了一番事業。”高志峰豪氣又上來了。
“好樣的。我知道你準行。窩在這山溝溝裡過一生，真是辜負了大好年華。我是從政只能從基層做起，要不然也和你一樣去闖天涯。”石漸東看著高志峰沒有被生活消磨掉銳氣也很是高興。
兩人聊了一會各自打算後，石漸東話鋒一轉，“你臨走去不去看一看鄒玉香。”
“拉倒吧你，人家現在是官太太，我們小老百姓去看人家幹嘛。”高志峰知道鄒玉香去年和郭小山結了婚。
“出事了，郭書記夫婦上個月被雙規了，連帶郭小山也被抓了。”石漸東平靜地說道。
高志峰大吃一驚，“怎麼會這樣？”
“聽說很嚴重。”
“我還是不去看了，這時候去看人家，人家是要誤會我去看笑話的。”高志峰搖頭說道。
“可惜，這鄒玉香當初就不該做出這樣的選擇。”石漸東遺憾地說道。
“也沒什麼可惜的，人生就是一場賭博，願財服輸。”喝了幾口茶高志峰告辭。
石漸東一直把高志峰送到鄉政府大門口，看著高志峰的背影，心中感慨，自己這位好兄弟人生確實是有點坎坷。
回到家裡，吃飯的時候高志峰小心翼翼地跟父親和母親說了自己要出去打工的想法。沒想到二老馬上就吃不下飯了。高志峰觸到了他們心中最痛的地方。當初二兒子要是不出去打工說不定就不會送命。
高志峰馬上閉嘴不再說這件事情了。
吃過飯，他直接來到了鍾慧家，鍾慧還沒回來，估計是去爸媽家看兒子去了。於是自己找了本《讀者》在那裡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