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別了，南方的天空（1 / 1）
香港的採購經理終於來和高志峰辦移交了。高志峰盡心地教他業務銜接，心中對即將到來的離別戀戀不捨。
相反吳素文好似對這事並不太在意，只是加緊做熱身運動。對於高志峰邀她北上的事，她只是說到時再說吧。弄得高志峰心中無限悲涼，但人各有志何必勉強。周未送她回自己上班的地方後，一個人站在站臺茫然地吸著紅雙喜香菸。濃濃的香菸打溼了他的雙眼。
人生就象這站臺，這一刻站在這裡下一刻卻不知身在何方，你以為自己可以掌控命運，但命運卻左右你於無常。在人生最失落的時候，在人生最難過的時候他總是會想到阿芬。那個曾經溫暖他人生的女人。
當他走到阿芬的住處時已是深夜，阿芬開門看見滿臉疲倦的高志峰，心疼至極，忙把他扶進屋裡，打來一盆熱水幫他擦洗，一邊溫言好語地問他怎麼啦。
高志峰就象祥林嫂一樣絮絮叨叨著自己的人生和對漂泊的無奈。傷心地說著自己好累好累，什麼時候睡著了也不知道。阿芬只是憐愛地抱著他。
第二天早上醒來高志峰看見穿著睡衣的阿芬在忙著為他準備早餐。心中感動異常，走過去輕輕地摟著她，聞著她好香的頭髮。“我走了你怎麼辦？”
阿芬轉過身動情地抱著他：“你不用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感覺到他的晨勃已是霧眼迷離，喃喃地說“我要你......”
香港的採購經理業務挺熟的，也沒有多少可以交接的，高志峰每天上班籤個到便偷偷溜出去玩，在這邊和朋友也要告個別，如果到了江浙不順利，還要回到這邊來打工，到時候也有個照應，俗話說多個朋友多條路。
上午到了袁總編那裡，袁總編還是不好不壞地強撐著。也可以這樣說袁總編是他的貴人，來深圳的第一個落腳點，第二次失業又是他給予了幫助。念著他當初的好，高志峰買了兩條中華煙一盒茶葉作為禮物送給他。
袁總編非常的開心，和他喝著功夫茶擺著龍門陣。從他嘴裡得知何潔夢已經回了老家嫁人了，心中不免多少有此歉意。周德才出去採訪了還沒有回來，餘南旺得了肺癌回去沒多久就死了，真是世事無常。
從樓下搬回一箱百事可樂，告訴袁總編轉交周德才，高志峰便往回趕，路過周森森金店時猛的想到了要給薛桂花買個紀念品。不管怎樣，自己沒老婆，這兩年來每當自己飢渴時，她總是有求必應，從來不圖自己什麼。和自己在那方面是那樣的合拍。已從肉體昇華到一種無間的友情，所以他打算給她買一隻金手鐲，也算是離別的一點心意。
臨近下班的時候，他找了一家高檔的酒店，打了電話給薛桂花，告訴她自己在希思萊酒店門口等她吃飯。
等到薛桂花出現時，華燈已上，那身影樸素中見妖嬈，分外的性感，心中已是萬分難捨，但是再難捨又如何，他只是人生的飄萍，這一別會否再見亦或人生再難相見。想到傷心處他悽楚地朝她招手。
薛桂花老遠地看見朝她招手的高志峰，忙快步地向他走去。當高志峰帶她朝富麗堂皇的酒店走去時，她停住了。“你腦子發燒了去這麼好的酒店吃飯，我們打工的人賺點錢不容易，不要在這裡顯擺了。”
高志峰走過去攬著她的腰，固執地朝酒店走去。進入兩人的包廂高志峰點好的菜就上來了。給各自的高腳杯倒滿紅酒。高志峰高高地舉起杯，“桂花，願你天天開心，幸福快樂！”
薛桂花傻傻地看著他，也舉起杯，但她總覺得今天的高志峰和平常不一樣，就陪著他喝了滿滿一杯，差點把她給嗆了。
接著高志峰殷勤地給她夾菜。把薛桂花感動的一塌糊塗，她一個工人，高志峰那麼尊重她，對她那麼好，兩個人也好了快兩年了，只要和他在一起心裡總是暖烘烘的。
待吃好上甜點時，高志峰拿出那個漂亮的金手鐲就要往她手上戴。薛桂花躲閃著不肯要，“留著給你將來的媳婦，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可不能要。”
“桂花我要走了，難道你不願讓我給你留點念想！”
薛桂花傻了，“你要去哪？”
“公司調我去江浙，以後恐怕很難回來了。”
薛桂花撲到高志峰的懷裡緊緊地抱著他，哽噎著，“我捨不得你走。”
“沒辦法的事，我們打工的人哪裡自己作得了主。戴上吧，看到它就當見到了我。”這次拉過薛桂花的手，薛桂花乖乖地戴上了。
薛桂花傷心地哭了好久，高志峰耐心哄著。終於停了下來，他幫她擦乾眼淚，耐心地喂她喝甜點——楊枝甘露。今夜他們要以自己的方式告別這一段情緣。
轉眼又到了週六，明天高志峰就要離開了。他下午早早地去買了菜，約了以前的麻友和那幫同事到宿舍吃飯。
吳素文早早地趕了過來，幫著高志峰燒飯。表現的就是他的妻子，搞得高志峰真不知她葫蘆裡賣得什麼藥。忽遠忽近的，他也不再提讓她同去江浙的事。
飯菜飄香的時候，鄒楠楠，秦時月，盧冬梅，何雲彩，曾蓉蓉，孫棟樑，管之運都來了。有的拿著水果，有的拿著飲料，有的拿著白酒，有的拿著香菸。一群好兄妹，同是天涯淪落人。
開席了，高志峰拿著一杯白酒高高舉起。“親愛的兄弟姐妹們，謝謝這兩年來你們的關照，才得以有今天，以後我要到江浙去打天下了，未來如何，不得而知，如果有一天你們到那邊一定要記著找我。如果哪一天我落難了，還會回到這邊來找你們。我們是今生的好兄妹。”說罷頭一仰滿滿地喝下了一大杯。
眾兄妹們喝酒的喝酒，喝飲料的喝飲料，烘烘烈烈的。人生何時情最濃，最是別離時？吃了幾口菜，眾人就爭先恐後地給高志峰敬酒。
話要說起來，這高志峰還真是會做人，平時小姐妹們也沒在他這裡少吃少喝，周未他的宿舍簡直就成了他們的俱樂部。供應商送的菸酒零食也沒少分給孫棟樑，管之運這些賭友。高志峰真要走了，他們的周未再也不會有這麼旺的人氣了。
在這別離的氣氛中，結果都喝多了酒，醉倒一大片。不知何時何雲彩已坐到了高志峰的身邊。她變戲法般從身後拿出一對手工刺繡的鞋墊塞到他手裡，上面各繡著“一帆風順，萬事如意”。
第二天，吳素文送他去機場，一路上手一直挽著他不放，好象一鬆手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一樣。
快過安檢的時候，她在他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高志峰多想聽到一聲“我要跟你一起走”。可是，什麼也沒聽見。他就在這樣依依不捨和萬般失落中告別了吳素文，告別了他辛酸奮鬥過的熱土。
飛機穿過白雲，往臨州的寒冬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