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邵寶強發威(1 / 1)
最近一段時間邵寶強的火氣比較大,嘴上氣出了一連串的泡泡。
邵寶強在建業廠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在被香港榮華集團收購前,他就是廠長,相當於正處級幹部,很有文化功底,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五十出頭年紀。
他的上臺有一系列的傳奇。先是在廠裡做機修工,因為勤奮好學自修了大專文憑,又是大帥哥一枚,在一個極其偶然的舞會里認識了分管區裡工業副區長的老婆,並認了乾姐姐。
乾姐姐對他一直不錯並讓他認識了自己的老公鄭一山副區長。鄭區長對他也各外關照,一路提撥他。
在建業廠經營最艱難快倒閉的時候,鄭副區長正在推行區裡的工業改制。建業廠的前廠長是個戰鬥英雄年紀大了,不大理會鄭副區長。鄭副區長就提出搞承包制來推翻老廠長,區裡把承包條件制定的相當苛刻,但是老廠長餘威仍在誰也不敢伸出頭來競爭。
鄭副區長就找來邵寶強要他承包。那年頭的人見識少膽子小,邵寶強趕忙拒絕了他的好意。他哪有能力扭虧為盈?要是虧了自己就是傾家蕩產也賠不起!鄭副區長就笑他膽子小,並幫他分析,虧了又怎麼地,又不會坐牢,家裡本身就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再說有他老人家在位還怕嗎?
邵寶強一想也是哦,工資都半年沒發了。會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最起碼先拿下位置自己的工資總搞得到,能混一年是一年。於是就豪氣干雲地答應了。用他那三寸不爛之舌,文過飾非之筆,在鄭副區長的幫助之下成功地推翻了老廠長。
其實鄭副區長是大有目的的。
在一個偶然的招商引資酒會上邵寶強遇到了霍家雄。霍家雄是成了精的生意人,當得知他是水湖區副區長的時候,就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並表示因為和鄭副區長有緣要在水湖區投資。
投資,在2000年代是個個地方政府都急需的時代。霍家雄熱情地邀請他到香港榮華國際考察。
那麼霍家雄為什麼不邀請書記和區長這些官更大的人去,而只挑中了50多歲的鄭副區長呢?這正是霍家雄精明之處。中國正飛速地發展時期,資本正如脫籠的猛虎一樣狂奔而來,誰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誰就可以擁有巨大的商機,海量的財富。
選這樣一個年齡大,地位不低,仕途無望的人。是最適合做國內利益代言人的。這種人只要他會心動,便會在退休前拼命撈錢,現在是經濟掛帥的年代啊。另外,這種年齡的官員人脈豐富,官場四通八達,就算是退休了都是最好的國內顧問。用最小的投入就可以獲取巨大的利益,何樂而不為?
鄭副區長帶著招商引資的目的來到香港,受到了霍家雄超高規格的接待。在私下聊天的時候得知鄭一山副區長的女兒在丹麥留學,並且想留在丹麥。由是霍家雄就說侄女在丹麥想發展事業是好事情,我和夫人正要去趟丹麥旅行可以順便看看她。對此,鄭一山自是感激不盡。
霍家雄在鄭一山離開香港後轉身就同夫人飛往丹麥去看望鄭一山的女兒。
因事前鄭一山同女兒說過霍家雄會去看望她,所以她一點也不奇怪。和霍家雄處了兩天就變成了霍家的幹閨女,於是乾爹乾媽就順理成章地送了她一棟小別墅。
這一切讓鄭一山感動不已,他也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於是就想把水湖區最肥的那塊肉送到霍家雄的嘴裡。在一串的改制工廠名單裡。霍家雄看中了建業廠,建業廠離美麗湖距離不遠,買下來不要說生產,將來這塊地皮就價值連城。
於是乎,為了滿足霍家雄的胃口,鄭一山就想先把建業廠控制在自己手裡,先換掉不聽招呼的老廠長。換上聽話的邵寶強。
邵寶強上臺後鄭副區長先是協調了貸款,讓建業廠發齊了工資,這就給人以邵寶強能幹的形象迅速站穩了腳跟。
另外再讓霍家雄再安排些訂單過來,這樣建業廠就稍微好了一點。這樣邵寶強就站穩了腳跟。
過了一年,在鄭一山的授意下,邵寶強出面,成功地以七千萬的價格將一個佔地三百畝的園林般美麗的工廠賣給了香港榮華集團。邵寶強也順延過來當了總經理,這也是賣國有資產的秘密協議。利益均沾。
交易達成半年後水湖區風聲四起,傳言鄭一山賤賣國有資產,老廠長堅持告狀不已。但苦於沒有證據,上面雖然查了一下但是無果而終。
但是鄭一山思之極恐,怕遲早有一天會出事。於是就同霍家雄商量自己的事,霍家雄開心至極,這一趟買賣讓他賺大發了,至少二個億的價格七千萬就拿到手了。自然不能再有反覆了,忙安撫好鄭一山。
榮華集團那麼大的公司,那裡都可以安排好他,就讓他到南方飛鳥廠去當董事長,掛個名不用上班,每月開給他二萬塊錢的工資。然後國內哪個地方需要了,讓他幫忙去協調協調就可以了,鄭一山既可以呆在臨州也可以呆在深圳。對這麼豐厚的待遇鄭一山自然是非常的滿意。為了避風頭他辭了職就呆在了深圳。
鄭一山走了,邵寶強就成了榮華集團北部區一言九鼎的人物。不但管著建業廠,另外在江浙一帶收購的工廠也隱隱有了他的身影。霍家雄對他也是頗為倚重,但是對他私心太重擁兵自重又怕尾大不掉。
於是乎讓潘之陽北上制衡他,潘之陽讓集團內審部古天樂以獨立審計的形式稽覈每一筆付款申請單。這就讓邵寶強有一種自己說了不算和權威受到挑戰的感覺,他急於把財政大權抓在自己的手裡。於是多次以古天樂耽誤付款引起投訴為名向霍家雄告狀,以期拿下古天樂。
這不,邵寶強又在同霍家雄打電話,“單老闆,這古天樂總是把我的話扔一邊。要付款的東西總是問東問西,是不是不相信我,有時一筆款一拖就是半個月,我這樣還怎麼做生意?如果這樣下去我還是辭職算了。”
霍家雄知道這邵寶強是以退為進的方式,工廠裡的都是他的原班人馬,如果真是激怒了他,他一聲令下鬧罷工,那他霍家雄就頭大了。
這種事只有好言加以撫慰,說自己怎麼信任他,以後還有更大的重擔加以託付。並請他下週到香港來談年終分紅的問題,至於古天樂既然你霍總不喜歡那就是能力不行,那香港內審部就不要這個人了。
放下電話霍家雄呆在坐位上楞了好一會兒。心中大罵,“你他媽的欺人太甚,我是老闆還是你是老闆,我派去的人你都逼我炒掉。你小子給我等著,讓我慢慢收拾你。”
但是形勢比人強,在目前形勢下他還不敢公開得罪邵寶強,建業廠的真正控制權還不在自己手裡,只有無奈地按了鈴叫秘書把潘之陽叫了過來。
等霍家雄把話說完,潘之陽無語了。說實話古天樂在臨州工作既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對公司也算忠心並沒有出格的地方啊,可是老闆一句話不要了,哪怕你做的再好也沒用。現實就是這麼殘酷!所以你只要是為人打工,不要以為你有多大功勞,老闆要你就是今天,不要你就是明天。
“那古天樂走了,我們還派不派人過去?”
“派,為什麼不派?一直派,只要他不滿意就換,但是這個人不能聽從邵寶強的,必須維護集團的利益。”
總之這個人就是個兩頭受氣的受氣包,聽香港總部的邵寶強不滿意,聽邵寶強的香港總部不滿意。以後的場景就是香港代表走馬燈一樣的換。直到換得邵寶強沉默為止,但是也讓香港總部的人對這個崗位心驚膽顫。
可憐的古天樂還一直矇在鼓裡,正在辦公室大聲地喝斥著高志峰。事情的原由是葛玉珠報到香港的報表錯了好幾個重要資料。有的公司抬頭是英文的,葛玉珠不懂就弄串了。以前都是古天樂自己稽覈的,但是現在高志峰來了就交給高志峰稽覈了。但是葛玉珠看不起高志峰,就沒有交給他稽覈,直接寄了香港總部。總部對了半天也對不上,花了好些時間才查明是下面搞錯了,於是投訴到古天樂那裡。古天樂是又怒又喜。怒的是自己管轄的範圍內居然出了這樣小兒科的錯誤,很沒面子。喜得是這回終於逮住了一個好機會,做一雙漂亮的小鞋讓高志峰好好地穿穿。
“這麼簡單的工作你都做不好,你還能幹什麼?”
“葛玉珠她就沒給我稽覈。”高志峰分辨到。
“沒有給你,你不會問她要啊?你連下屬做什麼工作都不知道,你懂管理嗎?能做你就做,不能做你就回去吧,別誤我的事。”
高志峰直直地站在那裡,雖然知道古天樂是在報復自己沒給宋蓮香調薪,但是他也確實沒說錯,下屬的過錯就是上司的過錯。問題是這麼強勢的一個本地人,自己又沒權炒它魷魚,人家不合作不理你,你又有什麼辦法。這憋曲還真沒法說了!
“你出去吧!”古天樂還是沒有叫高志峰寫辭職報告。他也怕因此而得罪了潘之陽。最好是高志峰受不了自己辭職而去。
高志峰幾乎是木偶般地走出了古天樂的辦公室。受到這樣嚴厲的呵責真讓他受不了。他真擔心自己會因此而被炒魷魚。這麼高工資的工作到哪裡去找啊?深圳找工作的回憶尤如揮之不去的惡夢總會不時地刺痛他的心靈。
由於擔心古天樂炒自己的魷魚,高志峰尤如行屍走肉一般渡過了沒魂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