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腳踩兩隻船（1 / 1）
高志峰迴到廠裡已是上午十點多鐘，潘之陽住在市區的大酒店裡，通常也是十點多鐘到公司。高志峰工作分業務線，財務線和倉儲線，理了一下頭緒，打算形成一份報告交給潘之陽，作為近期的工作彙報。
剛起了個頭，那邊潘之陽電話已打了過來。要他準備一起前往大佛縣，那裡有一個集體所有制的大型絲織廠打算賣給集團。
放下電話，高志峰暗自慶幸，好在自己及時回來了，沒有耽誤潘之陽的大事。
大佛縣以江南大佛著稱於世，興於魏晉時期，其地人傑地靈，物華天寶盛產桑蠶。這次的收購源於長期的採購合作，其中一個業務員看清了企業的敝端，剛好又認識管工業的副縣長，於是他牽線香港榮華集團，促成了這次招商引資活動，同時也完成了他自身的草根逆襲。他的大名叫凌子恢。一個未來的榮華達的掘墓者。
到達了大佛縣昌明絲織廠，總經理朱志國熱情地接待了他們，朱總是縣派正科級幹部，在他的內心深處是不想被收購的，耐何管工業的副縣長認為按中央精神，不涉及國計民生的中心企業必須改制。
因此，他決定放棄現有職務而去經委任一個副職。為了讓改制進行的順利一些，他提撥了凌子恢任副總經理。談完相關事宜後，朱志國心如刀割，必竟這企業如同自己的孩子一樣，同風共雨那麼多年。而今卻在自己的手上賣了，而且兩百多畝的廠房只賣了四千多萬。如同賤賣兒女一樣，你叫他如何受得了。
會議結束後，他即命令起草合同，到時有分管副縣長和霍家雄搞個簽字儀式。並吩咐凌子恢陪同前往名勝古蹟大佛寺遊覽。自己跑到某處獨自傷懷去了。
凌子恢畢恭畢敬地陪著潘之陽和高志峰，因為之前一直很忙沒有來得及介紹高志峰，凌子恢就問潘董他的名字和在公司裡是幹什麼的。
潘董就說他叫高志峰，至於作那是和你一樣。這時凌子恢聽到這句話就警惕起來，生怕高志峰調來大佛縣搶了自己的風頭和位置。
大佛寺不愧為千年古寺，剛入山門鬱鬱蔥蔥，是為清淨神仙之地，再走進去是山岩下一口偌大的水塘，岩石上刻著放生池。
看著清清的池水高志峰頓生悲憫之情，萬物生靈於此處禪釋一線生機。待到穿過一個石洞，裡面又開闊起來，廟宇氣勢威然，石壁上文人騷客名家手筆盡描繪齊上。
高志峰膜拜在佛祖面前為外婆和母親祈禱身體健康，為家人祈禱豐衣足食。香菸渺渺紅塵中，自己的另一半在那裡？佛，請求您的祐護。
待高志峰拜完佛起身時，潘之陽已同凌子恢在一個巨大的石巖平臺上品茶。潘之陽在給凌子恢佈置工作，要他作好哪些內應，將來這邊的董事長會是他的老朋友集團二把手，管中山印染廠的執行董事葉子貴。葉董說他將任命凌子恢為總經理，因為大佛縣太偏，他會很少來，一切都依靠凌子恢管理。
凌子恢聽到這個說法心中熱血沸騰，馬上同潘之陽商議，合同一旦簽定則儘快趕走現在的總經理朱志國，以免橫生事端。潘董笑了笑說這就看你的手段了，過程我不管，總之要重新洗牌。
高志峰沒有經潘董的許可是不會去聽這些事情的，於是一個人信步在寺院中閒逛起來。忽然，他看見古香樟樹下有一個白鬚飄飄的老人面前擺著算卦字樣。反正也沒事而且只要十塊錢，高志峰就當打發時光了，坐下來讓老人算一卦。
報上生辰八字，老人立馬說如果時辰準確則父親已逝，你至今未婚。當時就把高志峰給震住了，難道人生真的有什麼規律可循？難道真有什麼天意在掌控自己的命運？
高志峰忙表示準確，請談談今後。老人就詳細地推算起來。然後娓娓道來：一生桃花滿山崗，婚姻不美細思量。逆水行舟中年路，突遇驚恐好年華。過得辛酸坎坷路，晚年遍地是榮華。命中驛馬多一生多奔波。孤辰，太極，華蓋同時現，一生自負才華，清高處世未免孤獨。幸有福星照耀命帶金神，一生事業可大成。
老人算完，高志峰已是愕然，過往之事皆準，未來之事不知，有待驗證。就憑老人幾句精準的斷言高志峰已是折服，其功力不低於老家的雷笑天。
再看老人白髮白鬚已是八旬左右之人，仍坐在寒風之中辛苦謀生，心中惻隱，忙掏出三百元大鈔塞入其手中，忽忽返回潘董喝茶的地方。
這時兩人已談得差不多了，眼見高志峰坐下大喝了一口茶水，潘董笑著對凌子恢說，中山的印染廠當時是同地方政府合作經營，現在期限到了，那邊的人工成本也高，打算關閉掉，公司把一些裝置和存貨運到這邊來。印染裝置放臨州歌揚廠，有一百七十萬米的布存放到昌明絲綢廠來。這些資產都是屬於香港總部的，由高志峰來管理。你到時在廠裡找一個倉庫用來存放這些布。高志峰到時會定期過來安排和處理，你找一個倉管員，這個人對高志峰負責。凌子恢心中一驚，防範地看了高志峰一眼。
高志峰心中清楚自己是作了一顆棋子預埋在這裡，到時就可以伸手過來，有可能的話可以形成對凌子恢的制衡。
吃過晚飯，潘之陽謝絕了凌子恢留住大佛的好意同高志峰返回臨州。
剛下車，手機就響了，一看是李豔鈴打來的，忙接通。“親愛的怎麼想起打電話給我啦？”
“你不想我，我還不能想你呀，怕你餓了給你打個電話。”話筒裡傳來李豔鈴格格的笑聲。
“你不是來那個了嗎？”高志峰都已經掌握她的生理週期了。
“明天就好啦。”那聲音比蚊子還細，但是聽得高志峰熱血沸騰，已經好幾天沒有放鬆一下了，經常熬得難受，他都懷疑自己有病每天都想要，是不是那種癮患者。
“那我要好多次？”
“知道你急了，明天我們在植物園見面好嗎？”
“嗯，行。我今天去大佛縣了，我給你帶那好吃的了，你猜是什麼?
是一種古代的貢品，小花生對不？”
“咦，你怎麼知道？”高志峰挺好奇的。
“這個地球人都知道。對了，我要不要告訴你一個讓你難過的訊息。”李豔鈴吊高志峰的口味。
“我沒心沒肺的，不會有什麼難過的東西。”高志峰輕鬆地說道。
“陳思芳家裡要給他介紹物件，下個星期天就要見面了，是國稅局的。”
高志峰心裡一沉，想著昨天晚上在自己懷裡楚楚可憐的陳思芳，一個人生活在東榆縣的出租屋裡也怪可憐的，回來也沒地方住，這種酸楚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是那麼的無奈和無助。
自己什麼也給不了她，她去追求屬於自己的生活那是再正常不過了，自己除了祝福還能幹什麼。但還是嘴硬道：“她和我有什麼關係？只是鳳枝姐的一廂情願而已。”
“也是，好女孩多得是，別急，餓了還有我呢。”
兩人纏綿了一會兒便掛了電話。高志峰匆匆趕回宿舍洗了個澡，便歪在床上看二月河的《康熙大帝》。
正沉迷於玄燁的英明神武時，簡訊嘩地一聲響，他開啟一看，是陳思芳寫的：“你今天很忙嗎？一天也沒有你的訊息。”
你都要相親了還和我發什麼資訊，於是放下手機不打算理會她。拿起書再看，卻是怎麼也看不進去。我這是怎麼啦？人家只是你的一個普通朋友又沒同你談戀愛，去相親不是很正常嗎？再說自己又不夠條件，連和她談戀愛的資本都沒有，做個普通朋友就不錯了。男人就應該大氣一點。想到這裡便拿起電話打了過去。
“不好意思啊，一天都沒給你打電話，你身體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今天沒有發燒。只是你回去了電話也沒有一個，心裡很不放心，所以才給你發個資訊。”話筒裡的聲音還是有些關心的。
“噢，我剛回到公司就陪同領導去大佛縣辦理收購企業的事情，所以一直忙著。到現在才回到宿舍裡。”高志峰內心問自己是真的忙得忘記了嗎？或許不是，因為自己既然得不到她，不如相忘於江湖。自己是下意識地在迴避她。
“我睡不著，想和你聊會天行嗎？”
“當然行，我是你的好閨蜜嘛！”高志峰有些自嘲地回答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下午方慧雅來看我了，我們談論了你。她好象對你挺感興趣。”
“哦，是昨天陪你的那個女孩子嗎？只看了那麼一眼我有那麼有魅力嗎？”
“其實你還是蠻吸引人的，她還問我你是不是真的會帶她去看桃花？”電話那頭陳思芳在格格地笑。
“這個事我倒要認真地對待，答應過人家的事我一定要做到，你說西臨州哪裡的桃花最美？”高志峰打趣地問道。
“我哪知道？”陳思芳心裡不高興了。死鬼，我是你的好閨蜜你還沒說帶我去看桃花呢。我下週就回去了，不行，得讓他帶我先去看桃花。
“你是臨州人，你還不清楚嗎？”
“我是臨州人，我又沒那麼浪漫，平時哪會注意呀！要不下週我回來，我陪你去找找看？”陳思芳心裡莫名地酸酸的，還是想和他一起去看桃花。
“下週你不是要去相親嗎？你哪裡會有時間。”話一出口高志峰就罵自己是豬頭接話那麼快。
“你是怎麼知道的？”陳思芳心裡一驚。
“山人掐指一算就知道了。”
“算你個大頭鬼，一定是我表姐說的，好了不說了，掛了。”陳思芳雖然掛了電話卻心亂如麻，又想去相親又不想讓高志峰知道，這是一種什麼心態？腳踩兩隻船？
高志峰看著沉靜下來的電話，腦海一片空白，也睡不著。就好繼續折騰那本《康熙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