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親恩萬重深(1 / 1)
將母親迎回家後,供了靈桌和頭像。擺好香案,香菸嫋嫋寄相思。晚上要做道場一天,然後才是送母親上山安葬。
守在靈堂邊上的高志峰面容憔悴,呆若木雞。大姐提醒他應該給公司打個電話延長假期,高志峰這才想起這事。忙用微信跟霍寶譽反映了母親辭世和將安葬的情況並要求延長假期。
霍寶譽的回覆很快捷,“節哀順便,公司將派出代表來送你母親上山。”
高志峰忙回信致謝並表示不用派員祭奠。可是沒過幾分鐘周愽明就打來電話,他將代表公司前來祭奠。高志峰想想這是霍寶譽的一片盛情,如自己再推辭那就顯得有點矯情了。所以就對他表示了感謝,並給了他家庭的地址。
安放了靈堂,來祭奠的人越來越多了,首先是老家來了很多人,有的幫著做事,有的幫著接待。對於每一個來祭奠的人,孝子和孝侄都要跪接。高志峰腳都跪腫了但是他都不知道痛,好象要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對母親的歉意一樣。
一輛車在老遠停下,有幾個衣著素色的人朝這裡快步走來,高志峰首先看見了鄒玉香接下來是石漸東和李冬梅。高志峰和石漸東逢年過節都會互致問候,現在的石漸東已是貴為常務副縣長了。這個時候能夠趕過來真是夠交情了。
高志峰待他們走近,咚的一聲跪下,聲音沙啞地說道:“謝謝你們。”
見他這一跪,鄒玉香的眼眶就溼了。忙轉過身去抹眼淚。石漸東和李冬梅忙將高志峰攙起,然後三人無聲地到靈堂前給老人家上香。
上過香淨過手,石漸東才轉過身對身邊的高志峰說道:“這麼大的事也不告訴我,你是不把我當兄弟呀。”
“忙忘記了。”
石漸東在他手臂上輕輕地打了一下,“回頭再找你算帳,伯母選的是哪天上山?”
“後天一早。”
“那後天一早我再過來。這兩天夠你忙的。”石漸東真誠地說道。
“謝謝。”既然兄弟這麼重情義高志峰也就不客氣了。
臨走的時候,李冬梅說了一聲“志峰保重。”而鄒玉香什麼也沒說,只是深情地看了高志峰一眼哀傷而去。
就在這時手機振動響了,高志峰一看竟然是“阿貴”張德龍。
“阿義,你在幹嘛。”高志峰在省糧校的外號就是阿義。
“德龍,有事嗎?”肅穆靈堂高志峰沒有叫他的綽號,更沒心情象平時一樣和他打鬧。
“要開同學會了,不對,你的聲音不對,你在那裡?”不愧是死黨,一聽聲音就覺得不對。
“我回老家來了,我母親昨晚過逝了。”
“兄弟節哀順便。伯母哪天上山?”
“後天上山,你就不用過來了冰天雪地的,又在省城。”高志峰知道他問哪天上山是什麼意思,他是想來送一程。
“注意保重身體。”阿貴懶得跟他費話直掛了電話。
晚上道士開始啟動鑼鼓鎖吶,一片哀樂。接著是鳴炮,再是尚饗。一夜的道場香火開始了。道士做一個動作孝子孝孫就要不停地跪拜,直到天明。只有道士呤誦的一刻方有片刻停息。進行到半夜,老家的堂兄弟們從老家帶來一頭生豬,在大廳門口一刀殺了,放出血來祭祀。
一套傳統的禮儀弄完,天色已經亮了。高志峰這時才得以休息片刻。這時姐夫已經在火車站接到了方慧雅和周愽明。
方慧雅搖醒高志峰,輕聲說公司代表已經等在客廳裡了。高志峰忙起身去接待,“博明兄,辛苦了。”
“不幸苦,高總節哀順便。”說罷從包裡拿出一大包的香燭箔金交給高志峰,“這是公司同事的心意,請收下。”
拿著厚厚的一大摞白紙包的錢,高志峰吃驚地問道:“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錢。”
周博明推了一下厚厚的眼鏡,“伯母仙逝,霍總召開了一個短會,要求經理以上的職員都要表示祭奠的心意。
高志峰一聽這話心裡就有點不舒服,這個錢如果是公司出他沒有什麼意見,就當是自己為公司這麼多年奮鬥獲得的對母親的尊重。可是發動經理們出錢,那麼肯定會有一部份人嘴上不說,心裡不願。
嗨,還是霍寶譽年輕,不懂如何處理這類人情事故上的事。“博明,你叫我如何當得起呀?”
“高總,這是不能推辭的,公司獨此一份。”周博明也是很誠懇,雖然對於高志峰到印染中心他也心存芥蒂,但是畢竟同為潘系的人,唇齒相依。
高志峰只得收下,並交給方慧雅叫她做好登記。就在高志峰陪周博明喝茶的當口,母親生前單位裡的領導來祭拜了。連忙起身去跪接。
領導們表示家屬可以儘快到單位裡領取喪葬費,並致心衷心的慰問。這都是工會的例行安排,但還是很溫暖人心的。國企就是國企,這一點私企就很難做得到。
剛送走母親單位生前領導,卻看見曾昭寬頻著夏歡歡、谷小芳和彩萍嫂走了過來。高志峰忙跪下迎接,曾昭寬和彩萍嫂忙將他托起。
方慧雅看著婆婆靈前跪著這一群狐狸精一樣的女人心中非常好奇,但是場合不對,也不敢發問。在喝茶的時候高志峰問道,“你們怎麼知道的?”
彩萍嫂責怪道:“這麼大的事你都不告訴我們,我們都是受過你大恩的人,你怎麼這樣見外。”
曾昭寬有好多的話要和高志峰說,但場合不對,“兄弟,多回鎮裡看看,現在鎮裡的人談起你,還豎大姆指呢。”
夏歡歡眼尖,看著坐在高志峰邊上的方慧雅說道,“這位是弟妹吧。見到你很高興。”
“大哥大姐們好,感謝你們來祭奠我媽媽。”方慧雅大體地說道,並起身給他們倒茶。
“是牛鎮軍在廠裡聽說你母親走了,鎮軍,燕兒父女都委託我做代表來祭拜,我就邀上了鎮裡的兄妹們。”夏歡歡拿著幾份箔金交到了方慧雅的手上。
方慧雅看了一眼高志峰,高志峰點點頭她才收下。
只有谷小芳坐在那裡默默無語,在眾人面前她不太擅長說話。高志峰主動地問道,“根發和孩子現在怎麼樣?”
谷小芳這才點頭道:“孩子現在身體特別棒,當時多虧了你們大夥的幫助。”
“小芳,千萬不能這麼說,大家都是好兄妹,等有空了我和慧雅再回去看望昭寬大哥和大夥。”
這種時候說話都是點到為止,曾昭寬起身拍了拍高志峰叫他保重,然後帶著大夥走了。送走大夥後高志峰就坐在母親身邊守靈。家裡的事務和禮數高志峰不懂,全由大哥和叔叔們去安排。
一路雨雪,張德龍居然帶著黃斌過來了,高志峰趕緊走過去撲通一聲跪下,眼淚忍不住又嘩嘩往下流。
張德龍和黃斌倆人力氣大,一把將他攙起。鐵哥們幾個過來都不容易,自是理會高志峰心中苦楚。
對這倆個貴賓,方慧雅都認識,當初回老家辦婚宴時,這倆死黨也趕了過來。忙向倆人問好,並帶去給姐夫安排最好的食宿和酒店。
晚上繼續守靈,方慧雅陪著守到十二點就讓高志峰趕去和外婆睡,外婆一直最喜歡她。一個人一枝煙接一枝煙地抽走,獨自在心靈深處和母親對話,向母親懺悔自己的不孝。
大哥在凌晨倆點多的時候憂心忡忡地對高志峰說,“雨雪這麼大,明天那此花圈和輓聯都會弄得一塌糊塗。”
“嗨,那有什麼辦法。”高志峰也擔心這個問題。
兄弟倆聊了一會兒高志峰就催大哥去睡,這幾天大哥都快累垮了,他看著就心痛。
高志峰坐在靈桌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他夢見了母親向他伸出手喊道,“我的滿仔回來了。”可是卻怎麼樣也夠不著。
閃了一下,高志峰醒了過來,看見天已亮了,霞光已現。雨雪竟然神奇般地停了,八點時分從家裡出發,高志峰抱著骨灰盒走出家門,道路的兩旁來了兩三百人送行。高志峰悲痛地抱著母親的骨灰盒,淌著淚水向他們投去感恩的眼神。有他們的祝福,高志峰相信母親的來生會是快樂幸福,沒病沒痛的。
車隊開了一個多小時方抵達父親的老家,大哥早就將父親的墳重修了,以便父母可以合葬一起。
當母親入葬完畢,墳頭堆滿的花圈和輓聯在萬丈暖陽下格外耀眼,那是母性的光輝,唯德者居之。
送完母親上山,大家返回城裡,請大家到酒店裡吃素宴。客氣地送走大夥後,高志峰要留張德龍和黃斌在城裡玩兩天。
黃斌說你還有那麼多的家務事玩什麼玩?張德龍說我們同學會見就行了。兄弟不用客氣,三人擁抱後,揮手開車而去。
那麼多的人都散了,只剩下三兄妹回到家裡,找出母親的衣服,這些都要燒給母親,母親存的一些現錢和金銀飾品三兄妹也要分一分。
錢是子孫錢分了代表開枝散葉,代代興盛金銀。飾品只是留著做念想。分東西的任務由大姐負責,分著分著三人悲從中來抱頭痛哭,大哥說這個家絕對不能就這樣散了。母親不在家也還在,外婆還在,我們一定要外婆過得幸福。
方慧雅坐在邊上,也跟著哭了。這一刻高志峰覺得,自己的妻子才真正地融入了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