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歸鄉暗潮（1 / 1）
飛機降落在省城機場時，已是深夜。
雷老虎親自帶了一個車隊來接，規模不大，但都是最可靠的老人和精銳。
看到張三一行人平安歸來，尤其是看到龍婆猜這位氣質不凡的高僧，雷老虎明顯鬆了口氣，但眉宇間的凝重並未散去。
沒有過多寒暄，車隊立刻啟程，趁著夜色趕往清源縣。
車上，雷老虎詳細彙報了這幾天的情況。
“三爺，您料得沒錯，是有人在搞鬼。”雷老虎聲音低沉，“礦場鬧鬼，查了，是有人提前在礦洞深處埋了錄音機，放了悽慘的錄音，又弄了些磷火之類的小把戲。扔死貓死狗貼血信的，是鎮上幾個有名的混混，被抓後熬不住，吐出來是縣裡一個叫‘疤臉王’的混子頭給的錢，指使乾的。但那個疤臉王，在出事前一天就跑了，現在還沒抓到，他底下的人也說不清他背後是誰，只說是個外地口音、給錢很爽快的中年人。”
“生面孔呢？”張三問。
“還在摸。主要集中在縣城幾家旅館和城鄉結合部，人數不多，大概七八個，看著不像普通混混，很警惕，反偵察意識強。我們的人不敢跟太緊，怕打草驚蛇。”
雷老虎頓了頓，“另外，柳一指老先生那邊傳來訊息，李小姐的情況……還算穩定，但巫咸那老狗說，陰煞之氣雖然被丹藥強行平衡，但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李小姐沉睡中似乎偶爾會無意識皺眉，像是……在做噩夢。柳老也察覺到她魂魄有些不穩的跡象。”
噩夢？魂魄不穩？張三心中一緊。
難道是因為距離四十九日期限越來越近，還是因為龍婆頌的死，影響了遠在千里之外的咒術？
龍婆猜一直閉目聽著，此刻緩緩睜開眼，道：“施術者雖死，但其種下的陰煞咒力已成獨立‘活物’，盤踞於中咒者魂魄深處。施術者死亡，咒力可能會有一瞬間的紊亂或反噬，表現為中咒者夢境不安、魂魄波動。需儘快破解，遲則生變。”
張三點頭，對雷老虎道：“雷叔，醫院那邊，從現在起，一隻陌生的蒼蠅都不準放進去。我們的人要裡三層外三層給我守死了。所有醫護、藥品進出，必須經過柳老和……我們指定的專人核查。”
他看了一眼龍婆猜，“大師，破解儀式，您看安排在何處為宜？”
龍婆猜沉吟道：“最好是在她長期居住、氣息熟悉之處，以減少外環境對脆弱魂魄的刺激。且需要一處相對封閉、安靜、不易被打擾的靜室。”
“那就安排在她在縣城新買的房子裡。”張三立刻決定，“那房子相對獨立，環境也熟悉。雷叔，立刻讓人去佈置，按大師的要求準備靜室，無關人員全部清空。需要的陣法材料、香燭供品，列出單子，立刻去辦。”
“是！”雷老虎應道。
“還有‘還魂草’，有線索了嗎？”
雷老虎臉上露出一絲難色：“按龍婆猜大師之前描述的特徵，我們派人找遍了當初青龍澗附近，還有清源縣幾處傳說中陰氣重的地方，都沒發現。倒是在鄰縣一個廢棄多年的古義莊（停屍房）附近，有采藥人說好像見過類似的植物，但那裡邪性得很，一般人不敢靠近，我們的人白天去看過，沒找到，打算晚上再去探探。”
“古義莊……”龍婆猜微微蹙眉，“極陰死寂之地，若有一線生機，確實可能孕育‘還魂草’。但此類地方，往往容易滋生不乾淨的東西，或是被某些邪修利用。需小心。”
“我親自帶人去找。”張三沉聲道。
時間不等人，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
“三爺，您剛回來，那邊情況不明，太危險了！”雷老虎和陳律師同時勸阻。
“無妨，有龍婆猜大師在，一般的邪祟應該能應付。”張三看向龍婆猜。
龍婆猜微微頷首：“可。老衲隨你一同前往。若有邪物，正好一併清除，也免得干擾儀式。”
計議已定。車隊進入清源縣後，兵分兩路。
陳律師先去康樂花園李雪晴的住處，指導佈置靜室和準備事宜。
張三則和龍婆猜、雷老虎、阿強等人，帶著幾名好手和那個採藥人嚮導，馬不停蹄地趕往鄰縣那個廢棄的古義莊。
夜色深沉，古義莊位於鄰縣荒僻的山坳裡，早就斷了路，最後一段只能步行。
周圍荒草叢生，古木森森，夜風吹過，帶起嗚咽般的怪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氣息。手電光柱劃破黑暗，更添幾分詭異。
採藥人嚇得腿肚子發軟，指著一片靠近義莊殘垣的、格外茂密陰森的草叢道：“就……就大概在這一片，我幾年前採藥迷路路過，遠遠瞥見過一株，葉子像人手，晚上會發出淡淡的藍光，但沒敢靠近……”
龍婆猜手持那串漆黑念珠，走在最前，神色平靜。張三緊隨其後，阿強等人分散警戒。
眾人小心翼翼地搜尋著那片區域。義莊的殘破牆壁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巨獸，黑洞洞的視窗像是眼睛。找了約莫半小時，一無所獲。
“大師，會不會不在這裡？或者已經被人採走了？”雷老虎有些焦躁。
龍婆猜停下腳步，閉上眼睛，似乎在感應著什麼。片刻後，他指向義莊最深處、幾乎被藤蔓完全覆蓋的一角：“那邊……陰氣最重，且有一絲極微弱的‘生’氣波動。”
眾人立刻向那個方向走去。撥開厚重的藤蔓和荒草，後面竟然是一個半塌陷的地窖入口，陰冷的氣息從中撲面而來，帶著濃重的土腥和更深的陳腐味。
“在地下面？”張三皺眉。
“還魂草喜陰懼陽，白日深藏，夜晚方可能透出一絲氣息。或許就在下面。”龍婆猜道，“我下去看看，你們在上面戒備。”
“我與大師同去。”張三不放心。
龍婆猜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跟緊我。”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溼滑的土階，小心翼翼地進入地窖。阿強想跟上，被張三用手勢制止，讓他們守住入口。
地窖不大，瀰漫著難以形容的怪味。手電光照去，只見地窖角落裡，堆積著一些早已朽爛的木板和破布，似乎是當年義莊存放雜物或臨時停放屍體的地方。
而在角落最深處、一塊微微隆起的黑色溼土上，赫然生長著一株奇特的植物！
約莫半尺高，莖稈漆黑，頂部分叉，長出五片形狀確實如同人手、微微蜷曲的葉子。
此刻，那五片葉子的邊緣，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幽藍色熒光！在這漆黑的地窖中，顯得格外詭異而醒目。
還魂草！
張三心中一喜，正要上前。
“小心！”龍婆猜猛地低喝，手中念珠揚起，一道淡金色的佛光射出，不是射向還魂草，而是射向還魂草旁邊的陰影處！
“吱——！”
一聲尖銳的、充滿怨毒的嘶叫響起！
陰影中，一團模糊的、彷彿由黑煙和腐爛物質構成的扭曲人形，被佛光擊中，慘叫著翻滾出來，瞬間消散了大半，但殘餘部分竟然化作幾道黑氣，如同毒蛇般，一股鑽向還魂草，似乎想將其汙染或摧毀，另外幾股則撲向張三和龍婆猜！
是守護邪靈？還是被此地陰氣吸引滋生的穢物？
龍婆猜口誦真言，佛光再起，護住兩人，同時另一隻手凌空畫符，試圖定住那株還魂草，防止被黑氣汙染。
張三也下意識地將體內那股融合了佛力、變得中正平和的暖流運轉起來，一拳轟向撲向自己的黑氣！
暖流與黑氣接觸，發出“滋滋”聲響，黑氣竟被消融了一些！
就在兩人應對邪靈攻擊、注意力被分散的剎那！
地窖入口處，異變再生！
“噗噗噗！”
幾聲安裝了消音器的槍響！守在入口處的阿強悶哼一聲，肩頭爆出一團血花！另一名隊員也應聲倒地！
“有埋伏！”雷老虎在外面怒吼，隨即傳來激烈的交火聲！
地窖內，張三和龍婆猜心中同時一沉！
對方的目標，根本不是搗亂恐嚇那麼簡單！他們算準了張三急於尋找“還魂草”，必定會來此險地，早就在這裡佈下了真正的殺局！
聲東擊西，調虎離山，最終的目的，就是在這裡，將張三這個心腹大患，連同可能救李雪晴的關鍵人物龍婆猜，一併解決！
地窖內邪靈糾纏，地窖外槍聲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