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賬本新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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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燈火通明,只有張三一人。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陳年紙張特有的氣息。那本厚重的牛皮賬本攤開在寬大的紅木書桌上,在柔和的燈光下,泛黃的紙張邊緣微微卷曲,上面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記錄著一個時代的波瀾壯闊與人情冷暖。

張三已經這樣靜靜地坐了幾個小時,一頁頁,逐字逐句地重新研讀。

與之前走馬觀花、只關注那些顯赫名字和“債務”不同,這一次,他讀得更慢,更細。他試圖從那些看似簡單的記錄中,還原祖父張四海當年的足跡、心緒,乃至可能隱藏的線索。

賬本的記錄跨越數十年,地域遍及海內外。

從最初的南洋闖蕩,到後來的歸國經歷,再到晚年似乎有所隱退,卻依舊遙控著龐大的人情網路。

張四海用筆簡練,但資訊量極大。

除了記錄“債務人”的姓名、欠債緣由、現狀、聯絡方式外,偶爾在邊角空白處,還會有一些簡短的批註或感慨。

比如,在記錄那位救下的礦業大王時,旁邊有一行小字:“此子重義,然性如烈火,易遭人嫉,需時常敲打。”

在記錄那位京城的蘇文洲時,則寫有:“文人風骨,可惜身陷囹圄,救之,非僅為恩,亦為國惜才。”

更多的,是一些地名、事件、甚至物品的簡單標註,像是隨手記下的備忘錄。

以前張三看不懂,現在結合自身經歷和對“玄陰宗”的瞭解,再看這些零散記錄,卻隱隱有了不同的感悟。

他翻到賬本中間偏後的一頁,目光忽然一凝。

這一頁的記錄比較特殊,沒有明確的“債務人”,只有一段簡短的敘述:“甲子年秋,滇南之行,遇‘養屍地’,邪氣沖天,有黑袍術士聚陰煉屍,欲行不軌。仗劍破之,毀其法壇,誅首惡三人,餘者潰散。得殘破骨牌一枚,上有‘玄陰’二字及詭異符文,氣息陰邪,留之無用,棄於深澗。然彼等宗門似有餘孽,臨逃時惡言‘他日必報此仇’。”

甲子年?那是1984年!滇南?養屍地?黑袍術士?玄陰骨牌!張三的心跳驟然加速。

這段記載,與龍婆猜所說的、張四海曾與“玄陰宗”結怨,時間、地點、事件,完全吻合!甚至更加具體!

原來,祖父當年在滇南就曾搗毀過一個玄陰宗的“養屍地”據點,誅殺了其首領,並繳獲了代表其宗門身份的骨牌!

這仇,從那時就結下了!

賬本里還提到“餘孽”、“宗門似有餘孽”,這說明祖父當年就知道玄陰宗並未被完全剿滅。

那麼,後來玄陰宗的報復,或許不僅僅是因為龍婆頌這一支?龍婆頌師徒的復仇,可能只是玄陰宗整體報復計劃的一部分?

他繼續往後翻,在更後面的幾頁,又發現了幾處可能與玄陰宗相關的零星記錄,大多語焉不詳,但都提到了“陰邪”、“術士”、“暗中窺伺”等字眼。

顯然,祖父晚年也察覺到這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並未罷休,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觀察、等待機會。

直到……他去世。然後,玄陰宗的報復,落到了他這個對一切尚不知情的孫子頭上。

張三合上賬本,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中的許多疑團,漸漸清晰了一些。

玄陰宗與張家的恩怨,淵源極深。對方圖謀的,恐怕不僅僅是報復,還可能覬覦祖父留下的“人情賬本”所代表的龐大資源與秘密。

李雪晴被種下“七絕陰煞”,既是為了對付自己,也可能……是想以此要挾,或者試探賬本的秘密?

那個神秘的“老闆”,很可能就是玄陰宗在世俗中培養或合作的代理人,負責提供資金、人脈、乃至武裝力量,輔助玄陰宗的復仇與攫取計劃。

“好一個玄陰宗……真是陰魂不散。”

張三眼中寒光閃爍。既然知道了根底,那就好辦了。敵在暗,我也可在暗。賬本上那些與玄陰宗有過節、或可能對其有制約能力的“債務人”,或許可以成為突破口。

他將這幾處關鍵記錄抄錄下來,準備讓陳律師和雷老虎順著這些線索去查。尤其是滇南那邊,1984年發生過沖突的地方,玄陰宗是否還有殘餘勢力潛伏?

就在他思索下一步行動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三爺,是我,陳律師。”陳律師的聲音帶著一絲異樣。

“進來。”陳律師推門而入,臉色有些凝重,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三爺,剛接到一個從海外轉來的訊息,有些……蹊蹺。”

“說。”

“是威廉·陳先生那邊轉來的。他說,最近東南亞的地下世界和某些隱秘圈子裡,開始流傳一個訊息,說是……”陳律師頓了頓,“說是‘張四海的繼承人’手中,有一本記載著無數頂尖人物隱秘人情與把柄的‘天書’,得之可號令一方,甚至影響國運。而且……訊息裡還隱晦提到,這位繼承人身旁,有一位身負‘佛門至寶’和‘特殊命格’的女子,二者結合,能開啟某個傳說中的‘秘藏’。”

“天書?秘藏?”

張三眉頭緊鎖。這明顯指向了祖父的賬本和李雪晴!訊息怎麼會傳出去?還傳得如此具體、如此具有煽動性?!

“訊息來源查到了嗎?”

“威廉先生正在查,但流傳很廣,源頭似乎不止一個,像是有人故意散播。”陳律師憂心忡忡,“三爺,這擺明了是有人在給我們製造麻煩,想把我們放到火上烤!懷璧其罪,如果這個訊息被更多勢力相信,恐怕……會有無數貪婪的眼睛盯上我們!”

張三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剛解決了一個玄陰宗,又來一個“謠言攻勢”?而且這謠言如此精準,直指他最大的依仗和軟肋!

是玄陰宗那個“老闆”的反擊?還是另有其人?想用這種方式,讓其他勢力來對付自己,他們好坐收漁利?或者,是為了逼迫自己動用賬本的力量,從而暴露更多的底牌?

“好一招借刀殺人,混水摸魚。”張三冷笑一聲,“看來,有人是嫌我們這裡太清靜了。”

他轉身,對陳律師道:“立刻聯絡威廉·陳,讓他動用一切關係,儘可能追溯謠言源頭,至少要弄清楚最初是從哪個圈子、透過什麼渠道散播的。同時,讓他幫忙放一些混淆視聽的假訊息出去,比如賬本早已毀於戰火,或者所謂的‘秘藏’根本子虛烏有。”

“另外,”張三眼神銳利,“通知雷叔,我們所有產業的安保等級提到最高,尤其是海外部分。通知柳老,雪晴的康復地點要絕對保密,除了我們核心的幾個人,誰也不準知道具體位置,包括她的家人。從今天起,她身邊二十四小時不能離人,必須是絕對可靠的好手。”

“是!”陳律師感受到張三話語中的冷意,立刻應下。

“還有,”張三補充道,“之前讓你和雷叔查玄陰宗和那個‘老闆’,現在加上這條線,看看這謠言和他們有沒有關聯。另外,重點查一下,近期有沒有什麼國際性的隱秘組織、尋寶獵人、或者對‘傳說秘藏’感興趣的財閥,有異常動向。”

“明白!”

陳律師匆匆離去安排。

書房內再次剩下張三一人。他重新坐回書桌前,看著那本靜靜躺著的牛皮賬本。

以前,他覺得這是一座寶藏,現在才更深刻地意識到,這同樣也是一個巨大的、會引來無數豺狼的“靶子”。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但他張三,早已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匹夫了。龍婆猜的犧牲,李雪晴的劫難,早已將他淬鍊得更加堅韌、更加清醒。

既然有人想用謠言這把火來燒他,那他不妨……把這火燒得更旺一些,燒向那些躲在暗處放火的人!

他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緩緩寫下幾個關鍵詞:玄陰宗、老闆、謠言、秘藏、東南亞……

一個新的、更加複雜和危險的棋局,似乎正在緩緩展開。而他,必須成為那個掌控棋局的人。

窗外,夜色如墨,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更加猛烈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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