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風起東南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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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內,陳律師和雷老虎就接連收到了數條令人不安的訊息。

先是四海集團在東南亞的幾處剛剛起步的投資專案,遭遇了不同程度的阻撓和“意外”。

一個在暹羅的物流園區專案,當地合作方突然變得態度曖昧,提出各種苛刻條件;一個在馬來半島的礦產勘探許可,被當地環保組織以“破壞生態”為由起訴拖延;甚至在緬北一個與當地軍閥有良好關係的小型玉石礦,也遭到了不明武裝的零星騷擾。

這些動作規模不大,但精準地卡在四海集團海外拓展的關鍵節點,意圖明顯——製造麻煩,延緩發展,試探反應。

接著,是來自威廉·陳更加詳盡和緊急的反饋。

他透過自己在南洋深耕多年的情報網路,初步判斷,謠言的源頭非常分散,像是同時從幾個不同的、但都與“隱秘世界”沾邊的圈子流出——包括某些歷史悠久的華人地下幫會、專門從事“靈異物品”倒賣和情報交易的黑市掮客、乃至一些對東方神秘學感興趣的西方秘密社團外圍成員。

“訊息像是被‘裁剪’過,關鍵部分很模糊,但誘惑性極強,尤其是關於‘秘藏’的部分,引用了不少似是而非的古老傳說,聽起來煞有介事。”威廉·陳在越洋電話中語氣凝重,“三爺,這手法很老辣,不是單純造謠,更像是一種……‘投餌’。目的是攪動渾水,吸引各方勢力關注,讓你們成為眾矢之的。我懷疑,散播訊息的,不止一方勢力,可能有人牽頭,多方推波助瀾。”

不止一方勢力?張三眉頭深鎖。

玄陰宗的“老闆”肯定嫌疑最大,但還有其他勢力參與?是玄陰宗的盟友,還是同樣覬覦賬本或所謂“秘藏”的其他隱藏對手?

“威廉,能鎖定幾個最可疑的推手嗎?或者,最近東南亞地下世界,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人物或組織異常活躍?”張三問。

“有幾個名字值得注意。”威廉·陳沉吟道,“一個是‘坤沙集團’的餘孽,他們近年來轉型做走私和情報買賣,對這類‘寶藏’訊息向來熱衷。一個是綽號‘白手套’的中間人李察,此人背景複雜,專門為各路神秘人物牽線搭橋,最近行蹤詭秘。還有一個……是‘南洋商會’裡一位老牌家族的掌舵人,據說他家族世代對某些‘失落文明遺物’有執念,最近頻繁接觸一些風水師和考古學家。”

坤沙餘孽?白手套?南洋商會的老牌家族?這三個名字,指向了黑道、中間人、以及上流社會的隱秘角落。任何一方,都不好對付。

“繼續查,重點查他們近期接觸的人、資金流向,尤其是和國內、和‘玄陰’二字有沒有關聯。”張三指示道,“另外,威廉,我們海外的生意,可能要暫時收縮一下鋒芒,避其銳氣。你幫我物色一些可靠的、有實力的本地合作伙伴,最好是那種地頭蛇,利益捆綁,讓他們在前面頂著。”

“明白,三爺。我會處理。”威廉·陳應下。

結束通話電話,張三陷入了沉思。

對手這招“謠言攻勢”加“海外騷擾”,確實讓他有些被動。四海集團根基尚淺,海外佈局剛剛開始,經不起太多折騰。

而謠言這種東西,澄清起來費力不討好,只會越描越黑。

不能只被動防守。

他再次翻開賬本,目光在記錄東南亞人物的頁面上逡巡。祖父當年在南洋闖蕩,結交或施恩的人物眾多,其中未必沒有能應對當前局面的人。

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兩個名字上。

第一個,是之前已經動用過的“林正南”,綽號“林閻王”,東南沿海及南洋地下世界的無冕之王,勢力龐大,對張四海感恩戴德。此人能量極大,但過於招搖,上次動用他已經引起一些注意,這次如果讓他直接介入海外商業糾紛,可能會將矛盾激化、公開化,不太合適。

第二個,是一個之前他未曾特別關注的名字——吳世榮。記錄很簡單:

【債務人:吳世榮,綽號“榮叔”】

【欠債緣由:公元1978年,其獨子在南洋遭仇家綁架,欲勒索其全部家產並撕票。張四海先生獲悉後,單人匹馬闖入匪巢,擊斃匪首八人,救出其子,自身亦負輕傷。】

【債務憑證:半塊龍鳳玉佩(其子貼身佩戴,被張四海帶回作為信物)。】

【現狀:南洋著名僑領,吳氏商會會長,產業遍佈南洋諸國,以航運、橡膠、棕櫚油為主,德高望重,與當地政商界關係極深。為人低調重諾,極講信用。】

【聯絡方式:(私人莊園地址及一個老式電話號碼)】僑領,商會會長,產業遍佈,德高望重,關係極深,低調重諾。

這幾個關鍵詞,讓張三眼睛一亮。相比林正南的“黑”,這位吳世榮顯然是“白”道上的巨擘,而且影響力可能更加根深蒂固,不顯山不露水。處理商業糾紛、平息謠言、尋找可靠合作伙伴……這樣的人,或許比林正南更合適!

更重要的是,“德高望重”和“極講信用”,意味著他出面辦事,更有公信力,不容易引發過度聯想和反彈。

“就是他了。”張三做出了決定。

他沒有貿然直接打電話。而是先讓陳律師透過海外渠道,儘可能低調地核實了這個老式電話號碼和莊園地址是否還在使用,以及吳世榮近年的基本情況。

反饋很快回來:號碼和地址有效,吳世榮老先生年近八旬,但身體硬朗,思維清晰,仍然是吳氏商會的精神領袖和實際掌控者,只是近年深居簡出,很少直接過問具體事務。

這就夠了。

張三親自起草了一封簡短但措辭恭敬的信函,用的是最傳統的毛筆小楷,落款是“張四海之孫張三敬上”。

信中並未詳述遇到的麻煩,只是言明祖父仙逝,自己初掌家業,於南洋業務偶遇阻滯,久聞榮叔德高望重,於南洋一言九鼎,懇請撥冗一見,指點迷津。

隨信附上了那半塊作為信物的龍鳳玉佩的清晰照片。信函和照片,透過最可靠的渠道,直送吳世榮在南洋的私人莊園。

接下來的幾天,張三按兵不動,只是讓雷老虎和陳律師繼續加固清源縣大本營的防禦,同時密切關注海外動向和謠言發酵情況。四海集團的海外專案則暫緩推進,以談判和拖延為主。

李雪晴的身體恢復得不錯,已經能下床輕微活動,氣色也一天天好起來。只是經歷此番大劫,她似乎變得更加沉靜了,常常望著窗外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麼。

張三每天都會抽時間陪她說說話,雖然話不多,但一種無聲的默契和依賴,正在兩人之間悄然滋生。

就在信函送出後的第五天傍晚,陳律師一臉激動地走進了張三的書房,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譯出的加密電報。

“三爺!吳世榮老先生回信了!”張三精神一振,接過電報。

電文很簡短,卻分量十足:“四海公賢孫如晤:信物已驗,故人之後,恍如隔世。南洋之事,老夫略有耳聞。三日後,老夫將於星洲(新加坡)私宅設便宴,盼賢孫撥冗蒞臨一敘。路途遙遠,務必謹慎。世榮手書。”

不僅答應見面,而且地點定在了他新加坡的私宅!這是極高的禮遇和信任!更重要的是,“南洋之事,老夫略有耳聞”這句話,表明吳世榮已經注意到了四海集團遇到的麻煩和那些謠言,甚至可能已經有所行動或調查。

“立刻準備!”張三放下電報,眼中精光閃爍,“陳律師,你跟我一起去。雷叔,你留守,確保家裡萬無一失。我們……去會一會這位‘榮叔’!”

南洋星洲,龍潭虎穴,還是柳暗花明?

張三知道,這次會面,或許將是他真正踏入祖父那個波瀾壯闊世界的第一步,也是他破開眼前困局的關鍵一棋。

風波,正從清源縣,引向更廣闊的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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