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步步緊逼（1 / 1）
暹羅北部的臨時營地。
“毒蠍”尋找的機會，在兩天後出現了。營地的飲水主要依靠從附近山泉引來的活水和定期補給瓶裝水。
這天，負責搬運補給的一名僱傭兵“恰好”扭傷了腳，“毒蠍”“熱心”地接替了他部分工作，將幾箱瓶裝水搬進倉庫。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他迅速將骨瓶裡那滴冰冷粘稠的液體，滴入了其中一箱瓶裝水中，液體入水即化，無色無味。
當天晚上，山貓在訓練後，習慣性地開了一瓶水喝了幾口。他並未察覺任何異樣。
但到了深夜，山貓開始被光怪陸離的噩夢糾纏。夢中，他再次回到了那個漆黑的地穴，被無數雙乾枯冰冷的手抓住，拖向無盡的深淵。
地底傳來“幽冥客”嘶啞的笑聲和那詭異的吟唱……他掙扎、開槍，子彈卻穿過黑影，毫無作用……最後，他看到地穴深處，一雙幽綠的眼睛緩緩睜開，凝視著他……
“啊！”山貓猛地從行軍床上坐起，渾身冷汗涔涔，心臟狂跳。他喘著粗氣，環顧四周，同帳篷的隊員還在熟睡，營地裡一片寂靜。
只是個噩夢……他這樣告訴自己，但夢中那雙幽綠的眼睛，卻彷彿烙印在了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第二天，山貓精神明顯有些萎靡，反應也稍顯遲鈍。柳一指的徒弟例行檢查時，發現他脈象有些虛浮紊亂，眉心隱隱有股晦暗之氣，以為是之前地穴陰氣侵體未淨，又開了幾副安神定魄的湯藥。
“毒蠍”在暗中觀察著，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暗夜中的竊影，無聲的噩夢，都在預示著危險即將降臨。
星洲，南洋商會年度珍玩交流晚宴前夕。
吳氏莊園的書房裡，氣氛比以往更加凝重。鍾叔將一份最新的情報放在了吳世榮和張三面前。
“老爺，三爺，情況有些變化。”鍾叔的眉頭少見地皺起，“我們放出去關於‘鎮龍釘’和那份輿圖的風聲，效果比預想的要好，但也引來了些意想不到的關注。”
“怎麼說？”吳世榮端起茶杯，神色平靜。
“陳啟年那邊，果然上鉤了。他不僅暗中買通了檔案室的人，把那份‘加工’過的堪輿圖弄到了手，這幾天更是像著了魔一樣，動用了不少私人關係，在四處查證‘鎮龍釘’和‘哀牢山古秘藏’的線索，甚至在幾個小圈子裡放話，說他掌握了關鍵資訊。”鍾叔頓了頓，“但問題出在李察和……另外一些人身上。”
“李察有什麼反應？”張三問。
“李察表現得……過於‘正常’了。”鍾叔推了推眼鏡，“他肯定收到了風聲，但除了在幾個私人場合‘不經意’地表達了對‘鎮龍釘’的好奇，並暗示他的一些‘特殊客戶’可能對此感興趣外，並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反而，他最近和暹羅、馬來幾個做礦產和能源生意的老闆走得很近，似乎在談幾筆很大的常規生意，一副專心賺錢的樣子。”
“欲蓋彌彰。”吳世榮冷哼一聲，“越是裝作不在意，越說明他心裡有鬼。他是在等陳啟年這個急先鋒先去探路，或者，在等他的‘老闆’指示。”
“還有更麻煩的。”鍾叔繼續道，“除了我們預期的陳啟年、李察這條線，風聲似乎還吸引了一些……背景更復雜的人物。歐洲一個老牌的、專門研究‘超自然現象與古代文明’的隱秘基金會，亞洲一個行事低調但財力雄厚的風水法器收藏世家，甚至……東南亞某個與王室有千絲萬縷聯絡、據說供養著不少奇人異士的古老家族，都透過不同渠道，在打聽這件事。”
張三心中一沉。看來，“鎮龍釘”這個魚餌，香味太濃，不僅引來了目標的大魚，還把附近海域一些不明生物也吸引過來了。
局面正在變得複雜。
“意料之中。”吳世榮卻似乎並不太意外，“四海公留下的東西，玄陰宗覬覦的東西，本身就非同小可。當年知道些內情的老傢伙，或者那些一直對‘神秘領域’感興趣的勢力，聞到味道湊過來，很正常。關鍵是我們如何掌控局面，讓這些‘意外’的勢力，不至於干擾我們的主要目標，甚至……或許能加以利用。”
他看向張三：“孩子，明天晚上的晚宴，你是關鍵。陳啟年一定會想辦法試探你。按照原計劃，你要表現得不欲人知，但又要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對‘鎮龍釘’的重視和一絲焦慮——為‘仇家’所迫的焦慮。至於那些其他勢力，暫時不用主動接觸，靜觀其變。”
“我明白，榮叔。”張三點頭。他早已將“故事”和自己的角色揣摩了無數遍。
“另外，”鍾叔補充道，“按照三爺傳來的資訊製作的‘仿·鎮龍釘’已經安全送到。我把它放在了一個絕對保密的保險庫裡，鑰匙和密碼只有我和老爺知道。明天晚宴上，如果陳啟年或者其他任何人提出要看實物……我們該如何應對？”
吳世榮和張三對視一眼。這是一個關鍵問題。如果輕易示人，風險太大，容易被看出破綻。但如果堅決不示人，又會顯得心虛，降低誘餌的可信度。
“不能帶實物去晚宴。”張三沉吟道，“太危險，也容易失控。但如果有人強烈要求，或者情況發展到那一步……可以約定一個事後私下、在絕對安全環境下的‘鑑賞’機會。地點，就定在榮園。有榮叔坐鎮，我們可以最大限度控制局面。”
“好。”吳世榮拍板，“就這麼辦。鍾叔，你安排下去，做好兩手準備。晚宴現場，多安排些我們的人，注意觀察所有人的反應，尤其是李察和陳啟年，還有那些新冒出來的面孔。”
“是。”
第二天夜晚，南洋商會年度珍玩交流晚宴在星洲最頂級的半島酒店宴會廳舉行。
燈光璀璨，衣香鬢影。政商名流、收藏大家、文化名媛濟濟一堂。舒緩的爵士樂流淌，侍者端著香檳穿梭其間，表面上一派和諧奢華的景象。
張三穿著得體的定製西裝，在陳律師和吳世榮一位子侄輩的陪同下，低調地出現在會場。他如今在南洋商圈已不是無名之輩，吳世榮公開宣告的餘威尚在，再加上近期與幾家本地巨頭的合作專案進展順利，吸引了不少關注的目光。不斷有人上前寒暄，張三從容應對，舉止得體，既不顯張揚，也不露怯懦。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全場，很快便鎖定了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