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半夜來客（1 / 1）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負責夜間巡邏的雷老虎手下兩人一組，按照既定路線在宅院內巡視。張宅經過數次加強安保，明哨暗哨遍佈，監控無死角，尋常毛賊絕難潛入。
然而，凌晨兩點左右，後院靠近老鑽頭臨時工作間的圍牆陰影處，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滑過監控探頭的死角，貼著牆根移動。
黑影動作輕盈敏捷得不像人類，對張宅的巡邏規律和監控佈局似乎也瞭如指掌，總能巧妙地避開巡視人員的視線和電子眼的覆蓋。
黑影的目標非常明確——老鑽頭的工作間。
廂房的窗戶緊閉，但從縫隙中透出微弱的光顯示裡面無人。黑影在窗下陰影中靜止了片刻，似乎在側耳傾聽，確認周圍安全後，從懷中掏出一根細長的、前端帶鉤的金屬絲，熟練地插入老式窗欞的縫隙，輕輕撥動幾下，“咔”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裡面的插銷被撥開。
窗戶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黑影如同一縷青煙般滑入室內，隨即輕輕關上窗戶。
工作間內陳設簡單，工具和材料分門別類擺放整齊。中央的工作臺上，鋪著一塊軟布，上面赫然擺放著那枚即將完成的“仿·鎮龍釘”，旁邊還有幾件尚未用完的做舊材料和工具。
黑影迅速靠近工作臺，卻沒有立刻去拿那枚釘子，而是先謹慎地觀察了一下週圍，尤其注意是否有隱藏的警報裝置或機關。
確認無誤後，他才伸出戴著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釘子，湊到眼前仔細端詳。他的目光在釘身的符文和篆字上停留了很久，手指輕輕摩挲著鏽蝕的表面，似乎在感受其質地。
看了足足有半分鐘，黑影才將釘子輕輕放回原處，分毫不差。
然後，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微型相機，對著釘子從不同角度快速拍了幾張特寫照片。
做完這一切，他將相機收回，再次環顧四周，確定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便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翻出窗戶，融入牆角的黑暗，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宅院之外，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乾淨利落，神不知鬼不覺。
直到半個小時後，下一輪巡邏的隊員經過工作間外，才隱約覺得窗戶似乎有點不對勁，但仔細檢查又沒發現異常，只當是自己記錯了，並未深究。
第二天上午，老鑽頭來到工作間進行最後的加工。他是個極其細緻的人，一進門，目光掃過工作臺，眉頭就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雖然他無法確定具體哪裡不對，但長期與金石材料打交道形成的直覺告訴他，工作臺上的東西，似乎被人動過。他不動聲色地走到工作臺前，沒有先碰釘子，而是仔細觀察軟布的褶皺、周圍工具的擺放角度、甚至灰塵的痕跡。
片刻後，他基本可以確定，昨晚有人進來過，並且仔細檢視過這枚釘子。
老鑽頭沒有聲張，而是繼續完成了最後的做舊步驟，將釘子放入一個準備好的、同樣做舊的紫檀木小盒中。
然後，他帶著盒子，直接去找了張三。
聽完老鑽頭平靜的敘述，張三的臉色沉了下來。張宅的安保是他和雷老虎親自抓的，層層佈防，竟然還是被人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核心區域！來人不僅身手極高，而且對張宅內部情況非常熟悉！
“釘子被看過，但沒有被拿走或破壞……”張三思索著，“對方的目的不是偷竊，而是……確認？或者說，偵查？”
“很可能。”老鑽頭點頭，“來看了一眼，拍了照片，回去交差。這說明，要麼我們內部有鬼，要麼……對方在我們附近有非常高明的‘眼睛’，一直在觀察我們的一舉一動，連我臨時佈置工作間、製作這枚釘子的過程可能都被注意到了，所以特地來看成品。”
內部有鬼？張三不太願意相信。
雷老虎帶來的人都是經過生死考驗的兄弟，陳律師、柳一指等人更不用說。新來的羅小七一直待在給他安排的房間裡熟悉環境，幾乎沒出來過。
難道是……張宅原有的僕役？或者，是來自更高明的、玄陰宗的滲透？
“這件事，先不要聲張。”張三對老鑽頭低聲道，“釘子繼續按計劃完成，故事也照常放出去。對方既然來看過，說明他們已經上鉤，至少產生了興趣。我們正好將計就計。”
他立刻找來雷老虎，沒有說具體發生了什麼，只說是為了測試安保，讓他秘密調整一部分暗哨的位置和巡邏路線，尤其是加強對幾位關鍵人物住所和工作區域的保護，同時暗中留意所有人員近日有無異常舉動。
雷老虎雖然不明所以，但見張三神色嚴肅，立刻領命去辦。
當天下午，完成了最後“做舊”和“包裝”的“仿·鎮龍釘”，連同柳一指潤色好的“故事”細節，被秘密送往星洲，交到鍾叔手中，為接下來的計劃做準備。
然而，潛入者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讓張三心中蒙上了一層更深的警惕。
對手的觸角和手段，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深、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