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螳螂與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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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結束後,一連數日,表面風平浪靜,暗地裡的暗流卻愈發洶湧。

陳啟年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面加緊研究那份“得來不易”的堪輿圖,一面動用了更多的私人關係,試圖從各種旁門左道打聽“鎮龍釘”和張三家世的更多內幕。

他甚至秘密聯絡了兩位在東南亞頗有名氣、據說能“通靈辨寶”的風水師,花了重金請他們研究堪輿圖,並暗中調查張三在清源的動向。

李察則依舊保持著那份“職業掮客”的從容。他頻繁出入各種高階社交場所,談笑風生,生意照做,似乎對“鎮龍釘”一事興趣不大。

但鍾叔手下最精幹的跟蹤者發現,李察在晚宴後的第三天深夜,獨自駕車去了星洲東海岸一處極為隱秘的私人碼頭,登上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小型遊艇,在海上停留了近兩個小時才返回。遊艇的來源和那兩小時裡發生了什麼,無從查證。

與此同時,那幾位在晚宴上被注意到的特殊人物,也各自有了後續動作。

那位穿長衫的老者,被確認是來自香港的一位隱退多年的風水大宗師,姓司徒,據說早年與張四海有過數面之緣,近年來深居簡出,此次突然現身星洲,頗為蹊蹺。

那位西方學者,是歐洲“聖殿與符號研究會”的資深理事,該組織以研究世界各地的神秘符號與古代秘儀著稱,背景複雜。

而那位馬來貴婦,則與柔佛州某個歷史悠久的王室旁支關係密切,其家族歷來對馬來群島的神秘傳說和寶物有著濃厚的興趣。

這些勢力的暗中活動,雖然隱蔽,但透過吳世榮和鍾叔編織的龐大情報網,還是被捕捉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他們似乎都在觀望,在評估,尚未直接下場。

就在這種微妙的平衡與等待中,清源那邊傳來了一個令人不安的訊息——在基地訓練的山貓情況惡化了。

起初只是做噩夢,精神萎靡。但幾天後,他開始出現間歇性的幻聽和幻視,常常在夜深人靜時,聽到地穴中那詭異的吟唱,看到黑暗中閃爍的幽綠眼睛。他的脾氣也變得暴躁易怒,有時甚至會對著空氣喃喃自語,說一些誰也聽不懂的、破碎的詞彙,像是某種古老的語言片段。

柳一指的徒弟和雷老虎留下的醫護人員用盡了辦法,湯藥、針灸、心理疏導,效果甚微。

柳一指本人透過電話遠端診斷,認為這絕非簡單的驚嚇後遺症或陰氣侵體,更像是中了某種極為隱蔽、作用於精神層面的邪術或詛咒。

“是那個骨瓶裡的東西……”張三接到彙報,立刻聯想到了暹羅營地可能發生的滲透。他心中怒火升騰,同時也感到一陣寒意。

對方的手段無孔不入,不僅能在清源張宅來去自如,還能在戒備森嚴的營地下手,目標直指他身邊的核心人員。

必須立刻將山貓從基地接回清源,由柳一指和清虛子道長親自救治!同時,營地必須徹底清洗,找出內鬼!

他一邊緊急安排雷老虎帶人前往暹羅接應並調查,一邊將情況通報給星洲的吳世榮,提醒他注意李察和玄陰宗可能在南洋的其他動作。

星洲,榮園。

吳世榮接到訊息,老邁但依舊清亮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對傷員下手,卑劣至極!看來他們是有點狗急跳牆,或者……是想幹擾你的判斷,打亂我們的節奏。”

他看向張三:“山貓必須救,而且要儘快。但你不能親自去暹羅,那裡現在是個陷阱。雷老虎去接應,我會讓鍾叔協調暹羅本地的可靠力量協助,確保他們安全返回。至於營地內鬼,讓雷老虎放手去查,必要時候,可以用非常手段。”

“我明白。”張三強迫自己冷靜,“榮叔,山貓出事,會不會影響我們這邊的計劃?對方會不會藉此發難,或者要挾?”

吳世榮沉吟道:“短期內,他們可能還不會公然以此要挾,畢竟下作手段擺不上臺面。但山貓的症狀……如果真是某種邪術詛咒,或許能從側面印證‘玄陰鐵令’或類似邪法的存在,反而增加我們‘故事’的可信度。當然,這是無奈之下的想法。當務之急是救人。”

就在這時,鍾叔匆匆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古怪,手裡拿著一封沒有郵戳、直接出現在莊園門房信箱裡的白色信封。

“老爺,三爺,剛剛收到的,指名給張先生。”鍾叔將信封遞給張三。

信封是普通的商業信封,沒有任何標誌。張三小心地拆開,裡面只有一張質地堅韌的白色卡片,上面用印刷體英文列印著一行字:“贗品再精緻,也成不了真品。遊戲該結束了。明晚十點,聖淘沙島Cove別墅,帶上真東西來談。過時不候。——一個對‘鐵令’和‘釘子’都感興趣的中間人”

沒有署名,但措辭和地點都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自信和不容置疑。

“Cove別墅……”鍾叔立刻調出資料,“那是聖淘沙島上一處非常私密的高階物業,業主資訊經過層層代持,很難查清真正背景。經常被用來進行一些不公開的會面或交易。”

“直接找上門了。”吳世榮冷笑,“還點明瞭是‘贗品’。看來,潛入張宅看釘子的人,就是他們派的。現在,他們是覺得看穿了我們的把戲,不耐煩了,想直接攤牌?還是……另有所圖?”

張三捏著卡片,指節有些發白。對方不僅知道他們在製作“仿品”,還直接點破,並提出了見面要求。這是挑釁,也是試探。

去,還是不去?

“對方知道是贗品,卻還要‘真東西’……他們要的,可能不是釘子本身。”張三分析道,“也許,他們是想確認我們手中是否有關於真‘鎮龍釘’的線索,或者……想透過這次會面,摸清我們的底細,甚至設下圈套。”

“明擺著的鴻門宴。”吳世榮點頭,“但若不去,就顯得我們心虛,之前的鋪墊可能前功盡棄。對方也可能因此採取更激烈的手段。”

“必須去。”張三下定決心,眼神變得銳利,“但不能按他們的節奏來。榮叔,鍾叔,我們需要立刻做幾件事。”

“第一,鍾叔,全力調查Cove別墅今晚到明天的所有人員進出、物資配送、能源消耗等異常情況,摸清那裡的佈局和可能的埋伏。”

“第二,榮叔,我們需要一個‘真東西’的替代品,或者至少是讓對方無法立刻辨別的‘高階贗品’。能不能請顧道長和鑽老,用最短的時間,給那枚釘子‘加持’一點什麼東西?哪怕只是製造一點特殊的氣場或能量殘留?”

“第三,我會按時赴約,但不會單獨去。我需要榮叔安排最精銳、最可靠的人手,在別墅外圍接應,並且準備好突發情況的撤離方案。同時,我們要準備好另一套說辭——如果對方堅持要‘真品’,我們可以咬定手中只有線索和這枚‘信物’,真品需要根據線索去尋找,而線索的關鍵部分……可能需要對方用‘玄陰鐵令’的資訊來交換!”

以線索換線索,將皮球踢回去!

同時,將見面地點變成互相試探和情報交換的場所,而不僅僅是單方面的索取或攤牌。

吳世榮眼中露出讚許之色:“臨危不亂,思路清晰。好!就按你說的辦!鍾叔,立刻去查別墅!我親自聯絡清虛子和老鑽頭,看看他們有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給那釘子加點‘料’!至於人手和撤離方案,你放心,在星洲,我吳世榮還能保你周全!”

時間緊迫,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清虛子和老鑽頭接到吳世榮的緊急越洋電話,瞭解了情況。兩位老人雖然遠在清源,但透過影片仔細觀察了那枚“仿·鎮龍釘”的高畫質照片後,商討出了一個應急方案。

清虛子道長口述了一段極其拗口古樸、蘊含微弱“清心破妄”之意的咒文,讓張三用硃砂筆,以特定的筆畫順序和節奏,小心翼翼地在釘子原有的符文間隙,增添幾個幾乎看不見的細小符文。

同時,他讓張三取自身中指三滴鮮血,混合清晨採集的露水塗抹在釘身,並以自身意念默默觀想“正大光明、破邪顯正”之像,對釘子進行短暫的“意念加持”。

老鑽頭則遠端指導,讓鍾叔找來一小塊天然磁石和一點純度極高的硫磺粉,用磁石在釘子表面按照特定方向摩擦數十次,再以硫磺粉的煙氣微微薰染釘尾,然後立刻用軟布擦淨。

這樣能在不破壞外觀的情況下,讓釘子帶上極其微弱但特殊的磁場和礦物殘留氣息,更貼近“天外隕鐵”和“地脈鎮物”的傳說特徵。

這些操作聽起來有些玄乎,甚至有點“江湖手法”的味道,但在當前情急之下,也只能盡力而為了。

做完這一切,那枚“仿·鎮龍釘”看起來並無太大變化,但拿在手中,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靜”和“異樣”感,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起了點效果。

夜幕再次降臨星洲。

聖淘沙島在夜色中燈火闌珊,宛如一顆落在海面的明珠。Cove別墅區隱藏在茂密的熱帶植物中,私密性極佳。

晚上九點五十分,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Cove別墅指定的入口處。

張三獨自下車,他穿著簡單的深色西裝,手裡拿著那個裝著“加持”後“仿·鎮龍釘”的紫檀木盒,面色平靜。

別墅大門自動開啟,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耳麥、面無表情的亞裔男子做出“請”的手勢。

張三跟著他走入別墅。

內部裝修是極簡的現代風格,燈光柔和,卻空無一人,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迴響。

男子將張三引到一間寬敞的、四面都是落地玻璃、可以俯瞰私人海灘和海景的客廳,然後便無聲地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客廳裡,只擺放著兩張相對的單人沙發和一張小茶几。其中一張沙發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門口,面向大海,只能看到一個穿著深灰色休閒西裝的背影和一頭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髮。

聽到腳步聲,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一張大約五十多歲、保養得宜、帶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中透著精明和久居上位者威嚴的東亞面孔,出現在張三面前。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卻銳利如鷹,瞬間將張三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此人,張三從未見過,但那種深沉而危險的氣息,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

“張先生,很準時。”

對方開口,是流利但略帶一點異國口音的華語,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請坐。自我介紹一下,你可以叫我……‘維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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