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維克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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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張三在另一張沙發坐下,將紫檀木盒放在手邊的茶几上,神色平靜地迎向對方審視的目光。

這個名字聽起來像個假名,而且是西方化的假名。

“一個方便的稱呼而已。”維克多微微一笑,身體微微後靠,姿態放鬆,彷彿是在進行一場尋常的商務會談,“張先生不必緊張,今晚請你來,是想和你談一筆……對雙方都可能有利的交易。”

他的目光掃過那個紫檀木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首先,我要稱讚一下你的團隊。那枚‘鎮龍釘’的仿製品,無論是材質做舊、符文設計,還是故事包裝,都堪稱一流。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連我可能都會多看幾眼。”

果然!對方不僅知道是仿品,還了如指掌!張宅的潛入者,必然與他們有關,而且情報傳遞極其迅速準確。

張三心中凜然,面上卻不動聲色:“維克多先生訊息靈通。既然是仿品,不知先生想要談什麼交易?又何必大費周章約我至此?”

維克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面前茶几上早已備好的一杯威士忌,輕輕晃動著琥珀色的酒液:“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張先生。我們不妨開門見山。你,或者說你背後的吳世榮老先生,想用這枚‘假釘子’引出某些人,比如陳啟年那個蠢貨,比如李察背後那位藏頭露尾的‘老闆’,甚至……更多對‘鎮龍釘’和‘玄陰鐵令’感興趣的人。這個想法不錯,風險與機遇並存。”

他抿了一口酒,繼續說道:“但是,你們低估了這件事的複雜性和水下的深度。‘鎮龍釘’和‘玄陰鐵令’,牽扯到的不僅僅是你們張家的舊怨,也不僅僅是玄陰宗那點見不得光的勾當。它們關係到一些更古老、更隱秘的傳承和……禁忌。”

他的語氣變得深邃起來:“張四海先生當年驚才絕豔,觸碰到了這些禁忌的邊緣,也因此引來了災禍。你作為他的孫子,繼承了這份因果,同時也繼承了一份……責任,或者說,鑰匙。”

“鑰匙?”張三捕捉到這個關鍵詞,“維克多先生似乎知道得很多。不知您代表哪一方勢力?又想要什麼?”

“我代表‘秩序’。”維克多放下酒杯,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變得銳利,“一個致力於維護某些古老平衡、防止禁忌力量失控的鬆散聯盟。我們觀察,我們記錄,在必要的時候……我們干預。”

鬆散聯盟?觀察者?張三對這種自命不凡的說辭持保留態度。但他能感覺到,這個維克多背後的勢力,恐怕比玄陰宗更加隱秘和龐大。

“所以,你們的‘干預’,就是暗中潛入我的住宅,窺探我的計劃?”張三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冷意。

維克多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必要的驗證手段罷了。我們需要確認,你是否具備繼續你祖父道路的資格和……智慧。現在看來,你比我們預期的要出色一些,至少懂得借勢和設局。”

他話鋒一轉:“不過,你們的局,太小,也太危險。只靠一枚假釘子和吳世榮在星洲的威望,很難真正撼動紮根數十年的玄陰宗,更別說引出他們背後可能存在的更大傢伙。而且,你們已經引起了其他幾方的注意,包括一些不太友好的存在。”

“維克多先生有何高見?”張三沉住氣,試探道。

“合作。”維克多直截了當,“我們需要‘鎮龍釘’的真正線索或實物,來制衡某些蠢蠢欲動的力量。而你們需要更準確的情報、更強大的後援,來對付玄陰宗和那個‘老闆’,並且……保住你和你身邊人的安全。比如,你那位在暹羅中了‘蝕魂引’的得力手下。”

蝕魂引!山貓中的邪術名字!張三心中一震,對方連這個都知道!

“你們能解‘蝕魂引’?”張三立刻追問。“我們有辦法緩解,甚至根除。但這需要時間和正確的引導,也需要你的配合。”

維克多沒有把話說滿,“作為誠意和展示能力,我可以先告訴你一些資訊:給你手下下咒的,是‘毒蠍’,李察在暹羅的一枚棋子。而‘蝕魂引’是玄陰宗‘五陰使’中‘夢魘使’的獨門手法,透過媒介,如毛髮、血液、貼身物品施加,能逐漸侵蝕中術者的神智,最終將其變成渾渾噩噩、任人擺佈的傀儡,或者……更糟糕的東西。”

五陰使!夢魘使!玄陰宗內部的結構開始浮現一角!

“如何合作?”張三壓下心中的驚濤,冷靜問道。

“第一,停止你們粗糙的‘釣魚’計劃。那枚假釘子,可以繼續放在吳世榮那裡,作為吸引注意力的幌子,但不要再主動使用它去接觸陳啟年或李察。第二,將你們從張四海先生遺物中得到的、關於‘鎮龍釘’的所有真實線索和資訊,與我們共享。第三,配合我們進行一些調查和行動,目標直指玄陰宗在南洋的核心節點和那個‘老闆’的真實身份。”

維克多的條件聽起來很直接,但共享祖父留下的真實線索?這觸及了張三的底線。賬本的內容,尤其是可能涉及真正“鎮龍釘”下落的線索,是他目前最大的依仗之一。

“我怎麼知道,你們不是另一個‘玄陰宗’?或者,你們的目的不是‘鎮龍釘’本身?”張三反問。

“問得好。”維克多似乎早有預料,“我們不尋求佔有‘鎮龍釘’,我們只希望它不被濫用,或者,在必要時,用它來糾正一些嚴重的‘失衡’。至於我們和玄陰宗的區別……時間會證明。但眼下,你們有更迫切的敵人。而我們有你們沒有的情報網路和應對非常規威脅的經驗。”

他指了指張三帶來的紫檀木盒:“比如,你現在手裡這枚經過‘加持’的仿品,想法不錯,但手法稚嫩。真正的‘鎮龍釘’,如果存在,其蘊含的‘炁’與‘理’,遠非這點小伎倆可以模仿。光憑你們,很難在玄陰宗那些老怪物面前矇混過關,更別說利用它來做文章。”

張三沉默了片刻。維克多的話半真半假,有威脅有利誘,但不可否認,他提供的資訊極具價值,也側面證明了他背後勢力的能量。

與這樣的組織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但眼下強敵環伺,多個可能的盟友,似乎也比孤軍奮戰要好。

“我需要時間考慮,也需要和榮叔商量。”張三沒有立刻答應。

“可以。”維克多似乎並不意外,“我給你二十四小時。明天此時,給我答覆。作為善意的進一步表示……”

他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晶瑩剔透的水晶瓶,裡面裝著少許淡藍色的液體,輕輕推到張三面前。

“這是‘清心露’,對緩解‘蝕魂引’的前期症狀有奇效。每次一滴,化入清水中服下,每日三次,可保你手下神智七日不墮。七日後,若我們達成合作,會有更進一步的治療方案。”

張三拿起水晶瓶,入手冰涼,裡面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看不出所以然,但對方既然敢給,想必有些效果。

“多謝。”他將水晶瓶收起,“明天此時,我會給出答覆。”

“很好。”維克多站起身,示意會面結束,“張先生,記住,選擇合作,你們或許能贏得一線生機,甚至可能揭開你祖父未曾解開的謎團。選擇對抗……你們面對的不只是玄陰宗。好自為之。”

那名黑衣男子再次出現,將張三送出了別墅。坐上來時的車,張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手中緊緊握著那個冰涼的水晶瓶,心中波瀾起伏。

維克多,“秩序”聯盟,五陰使,夢魘使,蝕魂引……新的勢力和更清晰的情報突然湧入,讓原本就錯綜複雜的局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這個維克多,究竟是敵是友?他的“合作”提議,是陷阱還是機會?

回到榮園,張三立刻將今晚會面的詳細情況,包括維克多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細節,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吳世榮和鍾叔。

書房內,三人的臉色都異常凝重。

“維克多……這個名字我沒聽過。”吳世榮緩緩搖頭,“但他描述的‘秩序’聯盟,我倒是隱約有些印象。很多年前,四海公好像提過一次,說世界上存在一些遊離於各國政府之外、關注‘超自然’平衡的秘密結社,有的歷史悠久得可怕,能量也大得驚人。他們通常不直接介入世俗爭鬥,除非觸及他們的‘底線’。如果這個維克多真的來自那樣的組織……”

“那麼玄陰宗所圖謀的‘逆轉陰陽、窺伺長生’,很可能就觸及了他們的‘底線’。”陳律師接道,“所以他們才會主動找上門,尋求合作。”

“但也可能是玄陰宗的對手,或者另一夥覬覦‘鎮龍釘’的勢力,偽裝成什麼‘秩序’聯盟。”鍾叔謹慎提醒,“那個‘清心露’,需要立刻檢測。”

張三將水晶瓶交給鍾叔。很快,檢測結果出來,液體成分複雜,包含多種稀有植物萃取物和未知能量反應,初步判斷對人體無害,且確實有極強的鎮定安神效果,但能否剋制“蝕魂引”,無法驗證。

“給山貓用。”張三果斷決定,“哪怕只有一線希望。”

他立刻透過加密通訊,將“清心露”的使用方法告知了正在趕往暹羅的雷老虎。

“現在的問題是,”吳世榮看著張三,“這個合作,我們答不答應?”

張三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在夜風中搖曳的樹木,腦海中飛速權衡。

答應,意味著將部分主動權交出去,共享核心秘密,捲入一個更深不可測的漩渦。

不答應,意味著可能失去救治山貓的機會,獨自面對玄陰宗、可能存在的“老闆”、以及維克多背後勢力的三重壓力,甚至可能引來那個“秩序”聯盟的敵意。

“答應他。”張三轉過身,眼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但要有條件。”

“第一,合作僅限於針對玄陰宗和‘老闆’的行動,我們共享‘鎮龍釘’的已知線索,但他們也必須共享關於玄陰宗核心情報,尤其是五陰使和‘老闆’的真實身份。”

“第二,救治山貓必須作為優先事項,並且提供徹底根治的方法。”

“第三,在涉及我方核心人員安全和重大決策時,我們有否決權。合作細節,需要進一步磋商,形成書面或加密約定。”

“先試探他的底線和誠意。”吳世榮點頭贊同,“鍾叔,準備一下,明天晚上,我和你陪張三一起去見他。有些話,我這個老頭子來說,分量不一樣。”

一場與神秘勢力“秩序”聯盟的初步合作談判,即將展開。在星洲的另一端,李察也接到了一個讓他心驚肉跳的加密電話。

電話那頭,經過處理的電子合成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寒意:“有人接觸了張三,身份不明,意圖不明。我們的計劃可能已經洩露。加快對陳啟年的控制,同時……準備啟動‘備用方案’。那個叫山貓的棋子,該發揮最後的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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