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斷魂香（1 / 1）
暹羅北部，臨時營地。
夜色深沉，營地除了巡邏隊員的腳步聲和偶爾的蟲鳴，一片寂靜。
山貓所在的醫療帳篷裡，燈光昏暗。他剛剛服下雷老虎緊急帶回、按照張三指示化開的“清心露”，此刻正躺在床上，眉頭緊鎖，似乎在抵抗著某種無形的痛苦。
淡藍色的液體入喉清涼，帶著一絲奇異的草木清香，順著喉嚨滑下，很快化作一股溫和的氣流，緩緩擴散至四肢百骸。
那股一直縈繞在腦海深處、如同跗骨之蛆的陰冷、混亂和低語，彷彿被這股清流沖刷，暫時消退了一些。
在清心露的作用下，山貓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呼吸也變得平穩綿長，陷入了幾天來第一次真正的、無夢的沉睡。
帳篷外，雷老虎和柳一指的徒弟趙醫生守在篝火旁，神色凝重。
“雷爺，這藥……見效了。”小趙醫生仔細聽著帳篷內平穩的呼吸聲，低聲道，“師父傳話說，這‘蝕魂引’歹毒無比，專門侵蝕魂魄本源，尋常醫藥根本無效。這‘清心露’竟能暫時壓制，煉製之人手段非凡。只是不知道能壓制多久，後續根治之法……”
雷老虎抹了把臉，眼中血絲遍佈：“能壓一會兒是一會兒！三爺說了，這藥是‘秩序’聯盟給的，合作條件之一就是徹底治好山貓。等這邊事了，立刻帶山貓回清源，讓柳老和顧道長想辦法！”
他環顧四周黑暗的叢林，壓低聲音：“小趙，營地清洗的事，有眉目了嗎？”
小趙醫生臉色一沉，同樣壓低聲音：“有。昨天您回來前，我和幾個信得過的兄弟暗中排查了所有物資和人員。那批被動過手腳的瓶裝水，是‘毒蠍’手下那個叫‘阿泰’的猴子兵經手的。阿泰平時就有些鬼祟，跟‘毒蠍’走得最近。今天下午，阿泰想借故離開營地，被我們的人攔下了，關在倉庫裡。但他嘴硬，什麼都不說。”
“毒蠍呢？”雷老虎眼中兇光一閃。
“他表現得很正常，甚至主動協助我們加強戒備，還‘關切’地詢問山貓隊長的病情。”小趙醫生冷笑，“但越是正常，越有問題。我已經安排人二十四小時盯著他和他那幾個親信。”
“好！”雷老虎咬牙，“等天亮，我親自去‘問’阿泰！至於毒蠍……先別打草驚蛇，看他還有什麼花樣！三爺那邊正在和什麼‘秩序’聯盟談判，我們這邊必須穩住，絕不能再出亂子！”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低聲商議時，營地外圍的密林深處，一雙幽綠的眼睛正透過夜視儀，冷冷地注視著營地的篝火和巡邏的人影。
正是“毒蠍”。
他並未睡下，而是藉口巡查外圍，潛藏到了這裡。耳機裡傳來經過處理的、冰冷的指令：“‘清心露’已送達，目標症狀暫時緩解。計劃變更，執行‘斷魂香’方案。務必在明日午時前，讓目標徹底失去價值，並儘可能製造混亂。完成後，自行撤離，老地方匯合。”
“斷魂香……”毒蠍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興奮。
那是比“蝕魂引”更霸道、見效更快的邪門玩意兒，據說能在一炷香的時間內，燃盡中術者的魂魄生機，使其徹底變成一具只存本能、瘋狂攻擊周圍一切活物的“狂屍”！而且死狀悽慘，足以在營地內引起巨大的恐慌和混亂。
“明白。”毒蠍低聲回應，切斷通訊。
他像幽靈一樣滑下藏身的大樹，朝著營地側後方一處相對薄弱的鐵絲網缺口摸去。那裡，他早已暗中做了手腳。
凌晨三點，是人最睏倦、警惕性最低的時刻。
毒蠍如同真正的毒蠍，悄無聲息地穿過缺口，利用對營地佈局的熟悉和陰影的掩護，避開了兩組巡邏隊，悄然靠近醫療帳篷。
帳篷裡，山貓依舊在沉睡，呼吸平穩。帳篷外，雷老虎因連日奔波，靠著篝火旁的木樁打起了盹。
趙醫生也趴在簡易桌案上睡著了。只有兩名隊員在不遠處走動警戒，但視線主要投向營地外圍。
毒蠍伏在距離帳篷不到十米的一處灌木叢後，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造型古怪的黑色小香爐，又取出一根只有小指一半長短、通體漆黑、散發著淡淡腥氣的線香。
他將線香插入香爐，卻沒有點燃，而是拿出一把小巧的弓弩，弩箭的箭頭上綁著一個微型的、延時點燃裝置。他屏住呼吸，瞄準了帳篷頂部的通風口——那裡為了透氣，並未完全封閉。
扣動扳機！
“咻！”一聲極其輕微的破空聲。
弩箭精準地穿過通風口的縫隙，射入帳篷內部，釘在了支撐帳篷的金屬桿上。
箭頭的延時裝置發出幾乎不可聞的“咔噠”輕響，三秒後，一簇微弱的藍色火苗燃起，迅速點燃了那截漆黑的線香。
一股極其淡薄、幾乎無色無味、卻帶著一絲甜膩腥氣的青煙，從香頭嫋嫋升起，迅速在密閉的帳篷內瀰漫開來。
沉睡中的山貓，鼻翼微微抽動了一下，眉頭再次皺起，身體也開始不安地扭動。
那“清心露”帶來的平和正在被一股更霸道、更暴戾的陰冷氣息迅速驅散、吞噬！
帳篷外，毒蠍收起弓弩和香爐，臉上露出得逞的獰笑，迅速向後退去，準備按照計劃撤離。
然而，就在他即將再次穿過鐵絲網缺口時，異變陡生！
“噗！”一聲沉悶的、利器入肉的聲音響起！
毒蠍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到一截染血的、閃爍著寒光的軍刺尖端，從自己胸前透出！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想回頭，卻已經沒有力氣。
一個低沉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等你很久了，毒蠍。”
雷老虎！他根本沒有睡著！或者說，他剛剛的瞌睡，本就是裝出來的！
在趙醫生告訴他阿泰被抓、毒蠍可疑後，他就將計就計，佈下了這個局！
“你……”毒蠍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不甘，還想說什麼，雷老虎手腕一擰，軍刺徹底絞碎了他的心臟。
毒蠍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屍體軟軟倒下。雷老虎拔出軍刺，在毒蠍衣服上擦乾淨血跡，眼神冷酷如冰。
他早就懷疑毒蠍，今晚故意示弱，就是要引他動手，人贓並獲！
解決了毒蠍，雷老虎來不及多想，立刻衝向醫療帳篷！那古怪的甜腥味雖然極淡，但他一靠近帳篷就聞到了，心中大呼不妙！
“山貓！小趙！醒醒！”雷老虎大吼一聲，一把掀開帳篷門簾衝了進去！
只見帳篷內青煙瀰漫，那截黑色線香已經燃燒了近半！
山貓在床上劇烈掙扎，臉色呈現一種不正常的青黑，雙目緊閉，牙關緊咬，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四肢肌肉繃緊，青筋暴起，彷彿隨時都會暴起傷人！
趙醫生和另一名負責照看的隊員，吸入煙氣較少，但也昏迷不醒，臉色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