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月神試煉(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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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了大約兩三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的、坍塌的石質建築輪廓。

斷裂的石柱、傾倒的牆壁、雕刻著模糊月亮與奇異花紋的巨石板散落各處,覆蓋著厚厚的水藻和沉積物。

這裡,就是沉沒的月神殿遺蹟。

骨月佩的指引指向遺蹟中央一處尚算完整的、類似拱門的結構。

張三遊近,發現拱門後方是一條向下的、被水淹沒的階梯通道,通道深處,銀白光芒更盛。

他毫不猶豫地遊了進去。階梯很長,一直向下延伸,彷彿沒有盡頭。

四周寂靜得可怕,只有自己划水的聲音和水流拂過身體的細微聲響。冰冷和孤寂感不斷侵襲,考驗著張三的意志。

不知遊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他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完全被水充滿的地下殿堂!

殿堂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無數塊能自發銀光的奇異礦石,將整個水下殿堂映照得如同月夜下的水晶宮,瑰麗而詭異。

殿堂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祭壇。祭壇也是石質,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複雜難明的古老符文和圖案,中心處,有一個凹槽,形狀恰好與他胸前的骨月佩吻合。

而在祭壇周圍的水中,靜靜地懸浮著數十具身披古老服飾、面容栩栩如生、彷彿只是沉睡的……屍體?或者說,是某種儲存完好的古代遺骸?

他們緊閉雙眼,雙手交疊於胸前,隨著水波微微晃動,在這銀光水底,構成一幅無比詭異靜謐的畫面。

張三心頭一緊,這就是阿月說的“守護者”或“亡魂”?他小心翼翼地向祭壇游去,儘量不驚動那些懸浮的遺骸。

靠近祭壇,骨月佩的熱度達到了頂峰。他伸手,將骨月佩放入祭壇中心的凹槽。

嚴絲合縫!

“嗡——!”

整個水下殿堂猛地一震!祭壇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銀光大盛!周圍那些懸浮的遺骸,齊齊睜開了眼睛!他們的眼中沒有瞳孔,只有一片銀白的光芒!

與此同時,一股強大而古老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湧入張三的腦海!無數破碎的畫面、聲音、情緒瞬間將他淹沒——

他看到了祖父張四海年輕時的模樣,在槍林彈雨中縱橫,卻又在深夜獨對孤燈,神色疲憊憂慮……看到了父母模糊的身影和那場改變一切的車禍烈焰……看到了李雪晴在病床上蒼白虛弱的臉,以及她醒來後溫柔卻藏著擔憂的眼神……看到了山貓、雷老虎、陳律師、柳一指、吳世榮……甚至看到了玄陰宗黑袍下的猙獰、“老闆”模糊的背影、維克多深不可測的笑容……喜悅、悲傷、憤怒、恐懼、責任、愧疚、愛戀、仇恨……種種情緒交織衝撞!

更可怕的是,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化!冰冷的水消失了,他彷彿置身於清源張宅,李雪晴哭著問他為何又要冒險離去;轉眼又回到暹羅地穴,無數陰兵嘶吼著撲來;下一刻又站在星洲晚宴,陳啟年、李察、維克多等人圍著他,或貪婪或嘲諷或冷漠;甚至出現了祖父張四海的虛影,對他搖頭嘆息,說他不該捲入這些是非……幻象重重,真真假假,不斷衝擊著他的心神,引誘他沉溺於某種情緒或場景之中,忘卻現實。

“直面本心,明辨虛實……”阿月的話在腦海中響起。

張三緊閉雙眼,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劇痛帶來一絲清明。他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幻象,不去“聽”那些聲音,而是將全部精神集中在自己的內心——為什麼要來這裡?為了救山貓!為了對抗玄陰宗!為了保護身邊的人!為了揭開祖父留下的謎團,走完他未走完的路!

這信念如同定海神針,在紛亂的幻象中牢牢紮根。他不再抗拒那些湧入的意念和畫面,而是以一種冷靜的、旁觀者的心態去“看”它們,如同觀看一場與自己有關的、卻已過去或尚未發生的戲劇。

喜悅時不沉迷,悲傷時不絕望,恐懼時不退縮,憤怒時不失控。

漸漸地,那些紛亂的幻象開始消退、淡化。周圍的銀光也變得更加柔和。祭壇上的骨月佩發出悅耳的輕鳴。懸浮在周圍的那些遺骸,眼中的銀光漸漸斂去,重新閉上了眼睛,恢復了之前靜謐懸浮的狀態。

但他們交疊的雙手,似乎微微調整了姿勢,更像是一種……默許或祝福?

祭壇中心,凹槽旁邊,緩緩升起一個巴掌大小的、瑩白如玉的貝殼。貝殼自動開啟,裡面盛著一滴如同液態月光、散發著柔和清輝的“水珠”。

月神之淚?

張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滴“月神之淚”捧起。它入手冰涼,卻帶著一股純淨無比的生機,彷彿能滌盪一切汙穢與陰霾。

就在他觸碰到“月神之淚”的瞬間,整個殿堂的銀光驟然收斂,匯聚於他手中的淚滴。

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順著他的手臂湧入體內,迅速修復著他身體的創傷和疲憊,連侵入的陰寒之氣也被一掃而空。

眉心那點佛光印記也彷彿得到了滋潤,微微亮了一瞬。

骨月佩從凹槽中自動彈出,落入他另一隻手中。

試煉,透過了。

張三心中明悟,對著祭壇和周圍那些重歸沉寂的古老遺骸,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來時的階梯通道游去。

這一次,回程似乎快了許多,心境也一片澄澈通明。當他再次從水道中鑽出,回到阿月等待的那個溶洞岔口時,感覺恍如隔世。

阿月看著他手中那滴懸浮在貝殼中的“月神之淚”和他明顯不同的精氣神,眼中終於露出了明顯的驚訝和一絲敬意。

“你……透過了。而且,得到了‘月神之淚’的完全認可。”阿月的聲音帶著不可思議,“這麼多年來,你是第一個。”

張三將“月神之淚”小心收好,對阿月誠摯道謝:“多謝姑娘指引和相助。此番恩情,張三銘記。”

阿月擺擺手:“這是月神的意志和你的緣法。‘龍涎凝心草’你可以帶走,用於正道。‘月神之淚’妙用無窮,善用之。現在,我送你離開這片山脈。外面的那些人,還在搜尋你。”

她頓了頓,又說:“如果你將來需要幫助,或者……遇到與月神殿、古老部落有關的事情,可以來這片雨林,對著月亮吹響這個。”

她遞給張三一個用獸骨雕成的、小巧的骨哨。

張三鄭重接過,再次道謝。

在阿月和幾名土著青年的帶領下,張三透過一條更加隱秘、完全避開潭邊各方勢力的山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悄然離開了月影潭區域,與在外圍焦急等待接應的清虛子道長等人成功匯合。

看到張三不僅平安歸來,還成功取回了“龍涎凝心草”和意外得到的“月神之淚”,清虛子道長和老鑽頭都是又驚又喜,連聲道賀。

羅小七更是對張三身上那純淨平和、卻又隱隱帶著一股威嚴的氣息感到敬畏。

沒有時間多問細節,眾人立刻按照預定方案,向著接應點全速撤離。他們必須趕在天亮前,各方勢力發現他們蹤跡並展開圍堵之前,離開這片危險區域。

當黎明第一縷陽光照亮月影潭時,潭邊只剩下殘破的營地痕跡、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亂流,以及玄陰宗、“研究會”、斗篷人三方勢力面面相覷、臉色鐵青的搜尋者。陳啟年和李察早已在土著出現、追兵將至時就溜之大吉。

他們最終,一無所獲。

真正的贏家,已經帶著至關重要的寶物和一場非凡試煉的收穫,踏上了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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