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嚮導阿木（1 / 1）
吳老狗警惕地看了看門外，聲音壓得更低：“具體是啥，沒人說得清。老輩傳下來的說法五花八門，有說是上古大戰時被封印的魔神殘軀，有說是古代某個邪教祭祀了萬千生靈養出的‘地煞邪胎’，還有說是天然形成的、通往陰曹地府的‘縫隙’……至於‘鑰匙’……”
他搖了搖頭，“那更是傳說中的傳說。只知道跟什麼‘三牲’、‘魂引’有關，還要在特定的時辰、用特定的法子……這些都是要命的東西，沾不得！”
他的說法，與清虛子道長破譯出的零碎資訊以及那封匿名信的內容相互印證。看來，“三層崖”下的秘密，確實關乎一個極其古老而恐怖的封印或存在。
“吳老闆在此多年，可曾見過或聽說過，有什麼特殊的人，對‘三層崖’表現出異乎尋常的興趣？比如……穿著黑袍、行事詭秘、或者身上帶著特殊法器的人？”張三試探著問，意指玄陰宗。
吳老狗眼神閃爍了一下，猶豫片刻，才低聲道：“前兩年……確實有過幾批怪人。有的打扮得像考古的，有的像搞風水的，還有的……說不清來路，陰氣森森的，看著就不像好人。他們都在我這裡歇過腳，打聽過‘三層崖’的事，出手也大方。但都沒待多久，就進山了……後來，就再也沒見他們出來過。”
他抽了口煙，緩緩吐出一個菸圈：“不過……大概半年前，又來了兩個人，一老一少。老的穿著像個老學究，少的是個女的，蒙著臉，看不清樣子。他們沒打聽‘三層崖’，只問了些關於當地古墓和祭祀遺址的閒話，住了兩天就走了。但我總覺得……那兩個人，不簡單。尤其是那個女的，身上有股子……說不出的寒氣，不是死人那種陰冷，是另一種……讓人心裡發毛的‘靜’。”
一老一少？學究和蒙面女？張三心中一動，這描述似乎與月影潭邊那三個神秘斗篷人中的兩個有些相似？難道他們也來了湘西？目的何在？
“吳老闆，如果我們執意要去，你可有什麼建議？或者，能否幫我們找一位熟悉那片山區地形、又膽大心細的嚮導？”張三誠懇問道。
既然吳老狗是本地通，又在這麼敏感的位置開客棧，或許有門路。
吳老狗盯著張三看了半晌，嘆了口氣：“後生仔，我看你也不是普通人，身上……有點不一樣的東西。勸是勸不動你了。嚮導……倒是有一個人選，是我一個遠房侄子，叫阿木，是個獵戶，膽子大，身手好，對老林子熟，也給我幫過些忙。但他肯不肯帶你們去那鬼地方，得看他自己，我也不能打包票。而且，價錢可不便宜，風險也得你們自己擔著。”
“價錢不是問題。可否請吳老闆幫忙引見？”張三立刻道。
“他今天進山打獵去了，明早才回來。你們要是不急，可以在店裡住一晚，明天等他回來再說。”吳老狗指了指樓上，“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這店，晚上不太平，聽到什麼響動，別出來，天亮了自然沒事。要是害怕，現在走還來得及。”
“多謝吳老闆，我們住下。”張三毫不猶豫。他倒要看看，這“趕屍客棧”，晚上能有什麼“不太平”。
吳老狗不再多說，起身帶他們上了二樓，安排了最裡面的兩間相鄰的客房。
房間簡陋，只有木板床和一張桌子，被褥倒是乾淨。
安頓下來後，張三讓山貓和阿豪輪流休息警戒，自己則盤坐在床上，運轉“養魂淬玉訣”，同時將感知提升到極致，留意著客棧內外的動靜。
夜幕降臨，山林徹底被黑暗吞沒。客棧裡沒有電，只有櫃檯和走廊點著幾盞昏暗的油燈。
整個客棧寂靜得可怕，彷彿除了他們，再無其他活物。
子夜時分，異動果然來了。
先是樓下大堂傳來極其輕微的、彷彿桌椅被輕輕挪動的“嘎吱”聲，接著，是若有若無的、如同很多人低聲絮語的嘈雜聲，那聲音飄忽不定，時而近在門外走廊，時而又彷彿從極遠的山谷傳來。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香燭、泥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息。
山貓和阿豪瞬間繃緊，手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
張三示意他們稍安勿躁，繼續凝神感應。他眉心微熱，佛光印記和“靈玉片”的清涼氣息自然流轉，護住靈臺，那些嘈雜低語和詭異氣息對他影響甚微。
他“聽”出，那些聲音並非針對他們，更像是……某種殘留的“印記”或“迴響”，在特定的時辰和環境裡自然顯現。
這客棧，果然不簡單。恐怕不僅是接待活人，在某種層面上，也“接待”或“見證”過許多不尋常的“過客”。
聲音持續了約莫一刻鐘，漸漸消散，客棧重歸死寂。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樓下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獵犬的吠叫。
張三等人下樓，只見一個身材精壯、皮膚黝黑、揹著獵槍和獵物、約莫三十出頭的漢子，正跟吳老狗在櫃檯前說話。那漢子眼神銳利，透著山民特有的機警和野性。
“阿木，就是這幾位客人，想請你當嚮導，進趟老林子。”吳老狗介紹道。
阿木轉過身，目光在張三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張三臉上停留片刻，眉頭皺了皺：“去哪片？尋常打獵採藥，沒問題。要是去那些邪門地方……”他搖了搖頭，“給再多錢也不去，命要緊。”
張三上前，直接說道：“阿木兄弟，我們想去‘三層崖’看看。”
阿木臉色大變，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張三，連連擺手：“不去不去！那地方去不得！吳叔沒跟你們說嗎？那是閻王殿！我爺爺那輩的獵人，就有不信邪進去的，再也沒出來！前些年那些外地人，也折在裡面！你們……你們這不是去送死嗎？”
“我們知道危險，但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張三語氣平靜卻堅定，“報酬，可以讓你和你的家人後半生無憂。而且，我們並非毫無準備。”
說著，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暗中運轉“養魂淬玉訣”，一絲微弱卻純淨清涼的氣息在他掌心流轉，帶著“靈玉片”特有的靈韻。
阿木是常年在深山與自然打交道的人，直覺敏銳，他盯著張三的掌心，雖然看不到具體的東西，卻隱隱感覺到一股讓他心神寧靜、又隱隱敬畏的氣息。他臉上驚疑不定，又看了看吳老狗。
吳老狗吧嗒著旱菸，慢悠悠道：“阿木，這位張先生，不是一般人。昨晚……他們住下了。”
阿木身體一震，顯然明白“住下了”意味著什麼。能在“趕屍客棧”安然度過詭異夜晚的，絕非普通旅客。他再次看向張三的目光，多了幾分慎重和探究。
掙扎了許久，阿木一咬牙：“好！我帶你們去！但事先說好，我只帶你們到‘三層崖’外圍的‘鬼見愁’峽谷，再往裡，打死我也不進去！而且，一路上必須完全聽我的，不該碰的別碰，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否則，立刻分道揚鑣，錢我也不要了！”
“成交。”張三伸出手。
阿木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與他握了握。入手感覺張三的手沉穩有力，掌心那股奇特的氣息讓他心頭最後一絲不安也平復了些許。
嚮導找到，湘西之行的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與阿木達成協議的同時，客棧外密林深處，一雙隱藏在樹葉後的、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客棧的門口，隨即悄然退去，消失在晨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