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週三見（1 / 1）
到了監區安檢，蘇羽伸手去掏工作卡，透過門禁的瞬間，儀器微弱的紅光一閃引起了她的注意。
就在她擔心是否違禁的時候，安檢人員忽然，“行了，進去吧。”
蘇羽鬆了口氣，直奔實驗室，等了好一會兒，獄警才押著劉陽姍姍來遲，這麼冷的天他下身竟然只有一條夏季囚褲。
“不是說下週二才實驗嗎，”劉陽的聲音有些微啞，“今天才週五。”
“等不了了，我必須加快進度。”蘇羽低頭給他佩戴檢測卡扣，忽然發現他的小腿皮膚泛著一層詭異的藍色。
“你的腿怎麼了？”她驟然抬頭，面色嚴肅。
“他們給我關在水牢裡，不知道那是什麼溶液。”劉陽倒是滿口雲淡風輕。
蘇羽的手在桌上重重一拍，“異管局早就不許隨便用刑，這些人簡直膽大包天！”
“大小姐，醒醒吧，”劉陽嗤笑一聲，“這裡不是你的象牙塔，刑訊幾乎每天都會發生，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蘇羽知道，他受到的非人對待遠不止這些，有怨氣也是正常，但現在她沒時間跟他計較這些。
“下週三，監獄有防火演習，你知道吧？”蘇羽的聲音毫無異常，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可在劉陽聽來卻像是一聲炸雷。
她想暗示什麼？
“週二我沒有空，我們的實驗也推到週三吧。”
這完全是商量的口氣，劉陽的血一下子湧到頭頂，緩緩抬眸不敢置信地看著那雙好看的栗色眸子。
“我會安排好一切，你也做好準備。”
劉陽一言不發，想從她眸子最深處發掘點什麼，卻又挑不出半點毛病，只能含糊的應了一聲。
蘇羽的暗示他已經聽得非常明白，可是天上真的會掉餡餅嗎？她為什麼冒著被抓的風險，也要幫自己越獄？
原本他想問問關於葉靈母親的隻言片語，但現在決定閉口不談，劉陽只是靜靜地聽著蘇羽的安排。
同樣聽她娓娓安排的，還有顧洲白和馮默。
桌上的手機將蘇羽的聲音外放的格外清晰，時間、地點雖然隱晦卻字句分明，馮默聽得咬牙切齒，“這個叛徒！當初就不該讓她恢復工作！”
顧洲白眼帶勝券在握的得意，“局長，我說的沒錯吧，只要知道99會被投入更深層的研究，她就會亂了陣腳。”
“這次的抓捕行動，希望您批准我親自帶隊，”他眸底的殺意呼之欲出，“我要當著蘇羽的面，把那隻災厄送進研究室，她永遠都別想再接觸！”
……
回到水牢，劉陽腦中反覆覆盤這蘇羽的計劃，聽起來確實可行。
週三的演習他是知道的，單憑自己肯定不行，如果蘇羽能有辦法清楚外面的障礙，他或許真的能走脫也說不定。
要是失敗了最多就是關幾天禁閉，或者再來一次“抗壓測試”，也不是扛不住。
門邊的小口忽然被推開，有什麼東西被扔進來，劉陽掃了一眼發現竟然是之前吃過的“飼料”，儘管不想吃肚子還是很誠實地咕嚕起來。
被關進來之後，除了水沒有任何可以果腹的東西，雖然暴君很抗拒這個，他卻毫不在意，只要能吃就行。
他拖著長長的腳鏈伸手去夠那玩意，對面角落的龍哥卻紋絲未動，眼睜睜看著他拿到一塊就要送進嘴裡，剛到嘴邊又頓住。
劉陽像是發現了什麼，忽地扔掉那軟彈的黑色方塊，以手撐地乾嘔起來！
“哼。”龍哥一聲冷笑，看著他的身形不斷抽搐，莫名一股報復的快意。
劉陽擦了擦嘴，轉頭看向他，“你知道這玩意是什麼？”
“你不知道嗎？”龍哥也不迴避，“撐過那麼幾輪抗壓測試的大英雄，會沒見過這玩意？”
劉陽不語，當時他已經半昏迷，根本不知道吃的是什麼，只求能維持生命就夠了，哪怕暴君異常抗拒，他也必須吃下去。
可剛才迎著氣窗透下微弱的光，他分明看見皮凍一般的方塊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他不敢深想會是什麼，但從龍哥這幅幸災樂禍的表情不難猜出，那東西里面恐怕什麼玩意都有！
不等多想，門忽然被推開，程風帶著幾個獄警進來，他一個手勢，幾人立刻上前按住劉陽，另外一人撿起地上的飼料猛地往他嘴裡塞！
“唔……唔……”
幾個獄警人高馬大全副武裝，劉陽明顯感覺到腿上無力，想掙脫根本是枉費力氣，很快就被塞了滿滿一嘴。
角落的龍哥彷彿看到這一幕，彷彿想到什麼恐怖的回憶，眼中也是一片驚恐，壯碩的身軀不由自主蜷縮在角落不住地打著冷顫。
初到監獄時也如劉陽這麼執拗，餓到極限只能口不擇食，儘管看見飼料裡的各種噁心的原料，也只能選擇閉眼吞下。
只是小小一塊，已經讓他留下永不磨滅的痛苦記憶，那種肺腑傳出的灼痛，幾乎讓他疼出幻覺，一雙手拼命揪著頭髮，像是要把天靈蓋都掀開！
現在劉陽被迫塞進那麼多，一會兒真的還能活嗎……巨大的恐懼讓他忍不住低下頭，看見自己的雙腿已經開始篩糠卻不自覺。
“到了這裡，吃還是不吃能由得了你？！”程風的靴子狠狠踩在劉陽臉上，用力跺了兩腳，像要把那些東西塞實在。
劉陽的臉立刻血漬模糊，氣管被嗆進殘渣咳得幾乎要窒息，然而幾人就像在看一條死狗，沒人在意他會死還是能活，見他沒什麼動靜了才轉身出了水牢。
離開前程風不忘給龍哥一個暗示的陰笑，“龍哥，看見了吧，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你是老囚犯了，用不著我多說對吧？”
龍哥默默低下頭，直到聽見關門聲，才恨毒地抬起頭，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他戰戰兢兢往劉陽那邊看去，似乎想知道他到底死了沒有，眼中流露出的，是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擔憂和憐憫。
漫長的十幾秒鐘之後，劉陽猛地咳嗽一聲，從地上緩緩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