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物傷其類（1 / 1）
劉陽背靠溼黴腐爛的牆壁，一雙火石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龍哥，“你也是這麼過來的，對吧？”
龍哥大驚失色，脫口而出，“你、你把那些……都嚥下去了？！”
如果剛才劉陽還覺得自己出現錯覺，現在幾乎可以肯定，龍哥對於他吞下飼料並非沒有擔心，這種擔心像是物傷其類的無奈，也摻雜著他自己的絕望。
“我要是死了，不是更好嗎？”他咧了咧嘴。
龍哥緊緊抿唇，緊皺的眉頭像是解不開的死結，背過身去沒有再說話。
……
總理府。
上官南月在聽聞99號要越獄的第一時間，立馬起身乘電梯上了頂樓，這件事非同小可她必須立刻上報。
電梯在頂樓停下，出門就是繁花似錦的走廊，和外面深秋季節的凋零景緻大相徑庭，比起外頭亂糟糟的世界，這裡簡直像個世外桃源，寧靜而平和。
頭頂是玲瓏剔透的水晶穹頂，一塵不染地透下明淨陽光，繞過潺潺流水的假山景觀，就是一片翠竹掩映的小徑。
誰都想不到，總理府的頂層竟然藏著這樣的隱世，當然，一般人也根本上不來這裡。
白色的推拉門外，上官南月從領口開始挨個解開制服的扣子，只穿著裡面的素白連衣裙，等門開啟之後像只貓一樣輕踮著腳進了屋裡。
屋中空曠，只有寥寥幾件質樸的桌椅，一個削痩背影正伏案書寫，用的還是筆墨紙硯。
上官南月像是被剝去冰冷的外殼，聲音透著虔誠的清靈，輕聲開口。
“司先生。”
那背影一動不動，漫不經心回應一聲，“嗯。”
“異管局剛才上報，調查組的一名普通職員，準備幫99號災厄越獄。”上官南月的聲音低柔謙恭，和平日雷厲風行的態度判若兩人。
這間房子之外，恐怕還沒有人見過這樣的上官署長。
“真是調皮。”
背影感慨一聲，彷彿尋常長輩對小輩包容的嗔怪，可在上官南月聽來卻像是莫名的涼意，脊背不由再繃直幾分。
“年輕人，是這樣的，總覺得一頭熱血就能拼出個天地，總要吃了苦頭才知道回頭是岸。”
那削痩背影緩緩轉身，上官南月的目光更加謙恭，這些年來那張臉似乎沒有什麼變化，劍眉挺峭、星眸深沉，年輕時一定不乏愛慕者。
司宗年，時年四十三歲，已是A國最優秀的神選者，精神支柱般的統治者，哪怕是她這種神選者中的佼佼者，面對他時也常不自覺垂眸，像是迴避神的俯視。
可他並非神祇那樣高高在上，與人總是溫和善意又諄諄善誘，上官南月對他的崇敬從來都是發自內心。
“馮默他們既然已經發覺，處理好就行了。”司宗年神色淡淡。
“但是99號接觸過68號，兩人曾經在醫院共處一間病房。”上官南月話裡透著擔憂。
司宗年蹙眉，“小姑娘交代了什麼？”
“她根本記不起劉陽這個人，對於精神病院的事全都不記得了。”
“是嗎？”司宗年依舊聲色淡淡，“那也只能疑罪從無，只要他們現在待在該在的位置就好。”
上官南月踟躕片刻，還是點點頭，“是，司先生，我這就安排異管局去處理。”
……
劉陽和龍哥被關了三天，放回監房的時候都是奄奄一息，劉陽發現自己的腿已經出現麻痺症狀，強忍著痛楚開始康復訓練，不管越獄與否他都必須保持最好的體能。
自從不能使用身體恢復技能，他的生命力似乎比之前更頑強，換個角度來看，這種磨難未必是件壞事。
放風時間，他也隨大流一起去操場，一眼瞥見龍哥常坐的“寶座”已經換了別人，而龍哥也沒見出來，不過聽說——1號監房最後總算是保住了。
劉陽眯眸看天，鐵打的監獄流水的“龍哥”，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拳頭就是硬道理，但再硬也硬不過異管局的高壓。
想到蘇羽雲淡風輕地說起越獄計劃，他始終覺得那些話像是夢囈，莫名有些不真切，她到底有什麼理由一定要幫自己逃出去？
監獄的測試花樣太多，這會不會也是其中一個忠誠度測試？
……
週三的演習如期而至，劉陽和往常一樣跟所有人一樣在監房，靜靜等待火災警報響起。
跟約好的一樣，在演戲開始之前，獄警過來通知他不用參加，直接把他押往B區實驗室，不出意外蘇羽應該已經在那裡等他。
剛進了實驗區，前面的獄警忽然朝前撲到，劉陽猛地抬頭——蘇羽已經站在面前！
“你……”他迅速掃了一眼周圍，發現監控的紅外顯示燈都不亮。
蘇羽扔過來一件白大褂，低聲開口，“跟緊我。”
劉陽一言不發穿上那件白衣，跟在她身後快走幾步，忽然叫住她，“你確定是往那邊走？”
那個方向通往監區，現在那邊正在準備演習，穿過去不是自投羅網嗎，她那天明明說的是從實驗室的後面離開。
“我知道，”蘇羽腳步不停，“想出去就別廢話。”
劉陽不再發問，立刻小跑跟了上去。
監獄D出口。
顧洲白坐在車上，身邊都是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只要那兩個人一出現，他就立刻下令抓捕。
雖然上面的命令只是抓捕劉陽，但他已經在心裡有了另一套方案。
上次在醫院沒能幹掉劉陽，這次他決不能放過這絕好的機會——還有什麼比拘捕更有說服力的擊斃理由？
這些警力都是他直屬的，到時候報告怎麼寫，還不是他說了算，就算要追究責任，大不了寫個檢討好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顧洲白的緊張程度不亞於越獄的劉陽，眼看手錶已經顯示十點十分，比蘇羽計劃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二十分鐘，怎麼還是不見兩人的身影？
他不耐煩拿起耳麥，“G出口那邊情況怎麼樣？”
“沒有異常。”
顧洲白眼底泛起狐疑，想要出去，只能走這兩個出口，雖然蘇羽說的是走D出口，保險起見他在G口也部署了人手。
難道他們沒有行動？
不可能！他是親眼看著蘇羽走進監獄的。
困惑之際，監獄上空忽然拉起了火災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