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為什麼要救你(1 / 1)
“咕……咕……”
因為窒息,葉靈的瞳孔越放越大,像瀕死的魚微微顫抖張嘴,卻呼吸不到一點空氣,但卻沒有掙扎。
司宗年死死盯著那雙幽眸,將葉靈整個身體提離地面,讓她充分沉浸在缺氧的極致狀態,或許這樣就能幫他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然而葉靈的眸子已經擴散到死亡邊緣,他期盼中的那些東西還是毫無蹤跡,再掐下去只怕就要徹底玩完。
“呃……”
司宗年鬆手的一瞬,那副輕若鴻毛的軀體綿綿倒地,微凸的大眼睛睜的有些嚇人,死死盯著某處角落像極了死不瞑目的樣子。
這個死孩子真不招人喜歡,或者,他從來也沒喜歡過孩子,這種小小的生物就是累贅。
“還在等99號來救你?”司宗年的聲音漫不經心,卻像尖刀命中葉靈最柔軟的地方,她眼裡明顯又微微漾了一下。
“先不說他會不會來,你就沒有想過——他為什麼要救你?”
葉靈閉上眼睛,好像這樣就聽不到他的屁話。
“你應該比別的孩子更懂得,”司宗年嘆了口氣,“人與人之間只有利益,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更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愛,所謂情分都是藉口。”
葉靈的長睫翕動一下,乾裂的嘴唇輕啟,“不是所有人都和你們一樣。”
從小到大看過的人情冷暖,早已讓她不敢輕信任何人,起初她也並不相信劉陽,但慢慢發覺自己並沒什麼值得他貪圖的。
即使沒有自己的療愈,他也能活下去,至少被抓之前他沒有再犯過病,何必要冒著那麼大的風險來救自己?
“你很珍貴,不然我為什麼要把你保護起來?”司宗年微笑,“你真以為外面的世界就比這裡自由?自由的代價可能是生命。”
保護?
葉靈看看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很想跳起來暴打這個男人,可是她不敢造次,對著劉陽她都敢揮拳,但卻從來不敢跟司宗年高聲一句,從小就不敢。
“話已至此,我們拭目以待吧,希望你知道‘友誼’的真相之後不會失望。”司宗年意味深長地拉長了嘴角。
葉靈聽見關門聲才敢抬起頭來,眼中滿是糾結,劉陽真的如他所說是對自己有所圖?可又貪圖自己什麼呢?
她懊喪搖了搖頭,大人的世界好煩啊。
……
劉陽被一陣涼意凍醒,睜眼就看見斑駁的天花板,角落佈滿了蜘蛛網,周圍還有滴答的漏水聲,強烈的溼黴沖鼻,他想要強撐著起身,發現手上掛著簡易的吊瓶。
應該是廢棄很久的村屋,劉陽反覆看了看手上的針頭,膠布貼的很工整,是誰給自己掛的點滴?
“醒了?”
隨著一聲沒有溫度的招呼,一個爛蘋果扔到他懷裡,劉陽茫然抬頭——蘇羽肋下已經固定,纏上了雪白的繃帶。
“誰給你包紮的?”劉陽警惕,不出意外現在外面應該在通緝他們,這憨婆娘怎麼敢出去找醫生來?
“自己包紮很難嗎?”蘇羽眼底一抹小小得意,“給你扎針也就紮了五六下而已。”
劉陽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五六下,要是醒著該多疼啊……
“藥是哪兒來的?”他又有些茫然。
蘇羽充耳不聞,大口咬著一個梨,清脆的聲音很是悅耳,劉陽微微眯眸,“蘋果和梨又是哪兒來的,不會也是偷的吧?”
蘇羽扔給他一個白眼,轉過身朝著破爛的窗子,一邊啃著梨一邊若有所思看向窗外。
“嘖嘖,讓我們的大小姐去偷東西,得做多久的心理建設啊,”劉陽尖著嗓子學起她的口氣,“不會真是偷的吧?你怎麼能做出這種喪德敗行的事來!呃啊——”
一隻鞋狠狠砸在他腦門上,劉陽舉起沒有插針的右手抱頭,但蘇羽的飛踹已經到達,雨點般的拳頭更是接踵而至。
“你可真賤啊!”蘇羽轉著手腕,稍事休息,“還是傷的不夠重,下次真該讓他們割你舌頭!”
“你不賤?你不賤能打傷殘人士?”劉陽把蘋果扔出老遠,“偷什麼蘋果,要偷也得偷點葷腥,就沒有牛肉乾豬肉脯之類的嗎?”
蘇羽後槽牙咬的咯吱作響,知道他賤但沒想到那麼賤,剛才為什麼要給他蘋果,就該讓他餓死!
“你也就配吃異管局監獄的那些飼料!”她冷嘲一聲,“走的時候真該打包一些帶上!”
話音剛落,劉陽的肚子忽然咕嚕了兩聲,在安靜的夜裡聽得特別真切,蘇羽後頭一陣翻湧,“你連那玩意兒都惦記?!”
“那玩意兒怎麼了?”劉陽蹙眉,“最起碼吃起來還有肉香,像午餐肉,就是口感怪怪的。”
蘇羽努力壓制住胃裡的不適,教養讓她說不出更刻薄的話,但真沒見過哪個災厄會惦記“飼料”的,這個狗東西還真是“與眾不同”。
“你要是知道那是什麼做的,這輩子都不會想再碰它。”蘇羽幽幽一句。
劉陽被她吊起胃口,想起暴君對飼料也非常抗拒,不由好奇更濃,“是什麼做的?”
蘇羽本來不想多說什麼,抬眸對上那雙泛著清澈的明眸,心底莫名有些異樣的同情,他或許真的對那些一無所知。
“你知道有後天培育的災厄吧,”她說的很平靜,“有些繁殖於培養皿,有些則……靠人類身體繁育。”
劉陽的眼睛因為愕然漸漸鼓凸,他一直以為災厄都是先天覺醒而來的!
“培養災厄做什麼?你們不是致力於消滅災厄嗎!”
蘇羽微微垂眸,有些事終究紙包不住火,總有一天會被外界所知道,話既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她也不打算遮掩。
“為了知己知彼——至少我們接受的訓導是這樣,”她深吸了口氣,“直到有一次我親眼看見——他們把活生生還沒有覺醒的準災厄人推進絞肉機,才發覺不對勁。”
“等等!”
劉陽眼珠子幾乎要爆出來,心底已經又不好的預感,“你該不會想說,那玩意兒是這些怪物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