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前輩（1 / 1）
老人呆滯的雙目忽然有了些許微瀾，喃喃一句，“我、我怎麼……沒死……對……怎麼沒死……”
忽然，他枯槁如同鬼爪的手扒到兩人之間的鐵柱，嚇得蘇羽往後一閃，背後劇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
“別去負二……別去……”
老人目光迫切，嘴上卻說不利索，蘇羽猜測——他說的就是自己剛才去過的負二樓實驗室，這個老人顯然也在那裡經歷了什麼。
可他這種精神狀態根本沒法打聽，蘇羽遲疑片刻，伸手覆蓋了那隻枯手，像是哄小孩睡覺一般念念開口。
老人的精神本來就有些萎靡，沒費什麼力氣就被她催眠了，安靜地趴在地上。
沒有儀器輔助，蘇羽只能驅動意念強行進入夢境，這種短暫的侵入或許發掘不了太多線索，但也值得一試。
夢境中白霧繚繞，蘇羽只能憑直覺向前探索，很快她就看到一個身影背對自己，在實驗臺前忙碌著。
那人轉過臉來，是個風華正茂的中年人，面容依稀有老人的痕跡，蘇羽有些意外，他竟然是異管局的研究人員。
蘇羽想上前看清他在做什麼實驗，卻被無形的牆擋住，像是下意識形成的“防火牆”，不讓外人看清自己的一切。
真可怕啊，這就是異管局常年累月灌輸的，根深蒂固的保密意識。
腦中悶痛讓她意識凌亂，眼前的一幕也漸漸扭曲，蘇羽知道自己只能探尋到這裡，睜開眼時頓覺疲憊不堪。
這短暫的探尋並非毫無意義，最起碼她知道了老人的身份。
“唔……”
老人輕微動了動，睜開眼時，目光似乎有了焦點，在蘇羽身上不住打量。
“好久沒說過這種好覺了……”
這話邏輯語音都很清晰，蘇羽有些意外，立刻抓住寶貴的機會，“您以前是這裡的研究員？”
老人微微眯眸，目光倏地銳利，“你認識我？”
蘇羽決定拿出坦誠的態度做交換，“我之前是異管局調查科的，能操控夢境，剛才對您催眠看到了一些東西。”
“都看到了什麼？”老人幽幽開口。
“看到您穿著異管局的制服在準備實驗。”蘇羽據實以答，她堅信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
“沒有儀器也能操控？”老人再次眯眸，“那你確實天賦異稟，還看到什麼？”
“沒有其他了，”蘇羽搖搖頭，“沒有儀器加持，最多也就半分鐘。”
老人靠牆坐好，滄桑的灰眸裡似乎泛起回憶的波瀾，蘇羽猜測，那短短半分鐘應該是他刻在腦子裡最深刻的記憶。
“以前，我就在這上面工作，”他下巴微微上揚示意，“你呢，又是為什麼被送來這裡的？”
“大概和您差不多吧，”蘇羽自嘲笑了笑，“叛徒不就該是這個下場？”
老人詫異重新審視這個年輕的女孩，“你做了什麼？”
“私自放走了一隻災厄，他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卻要承受非人的折磨，而我一直信任的同事，為了一己之私戕害同僚，上面卻視而不見。”
“我覺得，這不是我該選擇的信仰。”蘇羽嘆了口氣，像是吐出了積壓已久的濁氣。
短短几句話，已經把她的遭遇和心路說的再明白不過，老人眼底有些複雜，說不出是惋惜還是欣慰。
“這種抗爭只會湮沒於他們的高壓，最後不了了之，看看我就知道了，”老人苦笑，“你這麼年輕，不該走這條路。”
哪有什麼該不該，蘇羽覺得自己註定會走上這條路，就如同當初義無反顧循著父親的足跡，一心想維護自己心中的光。
“前異管局調查科A組，蘇羽，”她朝老人伸出手，“您怎麼稱呼？”
“陳祖安。”
老人苦笑，“我沒法自報家門，在這裡工作了十年，被關了三年，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屬於哪個部門。”
蘇羽並不意外，作為秘密研究基地，他們可能沒有明確的部門，甚至在異管局不會有姓名。
“我是這裡的建立人之一，那時候只有六個人，我是組長，受命於最高層，工作也是直屬彙報，根本沒人知道我們的存在。”
“這裡到底在研究什麼？”蘇羽直接問出了最想知道的問題。
老人定定看著她沒有開言，她立刻明白，是自己太僭越了，悵然低了低頭，“我只是想知道，我妹妹的失蹤會不會跟這裡有關。”
“你妹妹？什麼時候失蹤的？”老人皺眉。
“三年前，在異管局直屬的封閉學校，憑空失蹤了，”蘇羽聲色平靜，“監控根本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可學校就是告訴我找不到了。”
“三年前……三年前……”老人沉吟著，似乎對這個時間點存疑。
蘇羽似乎也有所感，“三年”，這兩個字確實有些特殊，妹妹失蹤於三年前，陳祖安被關於三年前，之前那場動亂也發生在三年前。
那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都不知道的事情？
嘩啦。
頭頂的牢門忽然開啟，一束光投下刺得兩人睜不開眼，一個身影氣急敗壞地衝到蘇羽的牢前，哆嗦著開啟牢門，一把薅住她的衣領。
“臭婊子，我好心留你一條命試藥，你卻把我的新藥全毀了！”
男人抬手一個耳光重重甩在她臉上，動作幅度之大，自己的眼鏡也差點被掀掉了。
蘇羽被打的眼冒金星，嘴角緩緩流出腥甜，她根本記不得什麼時候毀了他的藥，只記得之前那一腳踢掉了他手裡的針管。
緊接著又是一個耳光，男人依舊怒氣不減，“你知道那東西花了我多少精力嗎，現在就被你踩爛了！”
蘇羽忽然笑出聲，反正也反抗不了，就愛看他這種氣急敗壞的樣子。
“你還笑！我現在就要你死！”男人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往鐵牢上用力按去。
陳祖安怕真弄出人命，虛弱呼喝一聲，“王凌，你幹什麼！”
男人沒有理會，一心一意要掐死蘇羽，嚇得陳祖安伸手過來拉扯，被男人另一隻手逮住，狠狠拽過來。
“老東西！還以為是我領導呢？這裡現在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