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願意（1 / 1）
劉三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示意落座。
“敢找到這裡，膽色可嘉。”
他口氣輕淡，劉陽卻不敢大意，“既然知道您在關注我，作為小輩理應先來拜訪，之前誤入城寨不懂規矩，還望您大人大量。”
劉三爺欠欠身，對這態度似乎還算滿意，意味深長勾起嘴角，“99號，這倒是個吉利數字，長長久久。”
既然身份已經被看破，劉陽倒是一身輕鬆，想必他已經對自己和蘇羽的事有所瞭解，到現在還沒把他們交出去，自然有別的隱情，他們暫時還是安全的。
“您身在城寨，對外頭的事也瞭如指掌，”劉陽目色清明，“您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是個爽快性子，”劉三爺笑得略開，“估摸也是個暴脾氣，這才對得住你那個序列‘暴君’吶。”
劉陽但笑不語。
劉三爺雙手交疊，收了笑意目光灼灼，“既來之則安之，我這城寨或許能容得下你這條淺水蛟龍。”
這話讓劉陽屬實有些意外，他竟然想“留客”，可自己有什麼值得讓他留的？
“您總不至於還缺小弟吧？”劉陽淡笑著想敷衍過去，“收保護費這事兒，煤球應該比我在行，我心軟，幹不了。”
劉三爺一笑，“這是不願意？”
當然不願意，劉陽從沒想過會在這裡久留，這種獨立於邊緣的衍生社會，一切管理都跟外界沒有區別，規則可能還會更苛刻，自己為什麼要自討苦吃呢？
“你或許看不上這裡，”劉三爺像是一眼洞穿他的心思，緩緩開口，“可你有沒有想過，凡事存在皆有緣由，也必有它存在的道理。”
這話倒是和劉陽的三觀不謀而合，存在即合理，他一直都是這麼看人待物的，但城寨合不合理跟自己有什麼關係呢，他只知道自己不想留下。
“我自己也就這身價，有什麼看不上別人的，”劉陽坦然迎著那審視的目光，“只是我身後還一屁股屎擦不乾淨呢，何必坑人。”
他並非客套，異管局已經把自己列入重點，顧洲白更是不會放過他，眼下在城寨躲著只為讓蘇羽養好病，長久呆下去不知道會給這裡帶來什麼厄運。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城寨存在了三十年，自然有我們的生存法則，外面的世界不會永遠一派太平，有一天可能還不如城寨安穩。”
話裡頗有深意，劉陽一時間也猜不透是什麼意思，外面已經是亂世了，還能再亂到哪兒去，即便更亂自己一個小人物哪裡不能活命？
“螻蟻而已，走一步看一步，想太多反而活的不自在。”劉陽苦笑。
“所以，你還是不願意留下？”劉三爺眉目一沉。
話已經挑的再明白不過，劉陽覺得再糊弄就顯得不尊重了，恭敬起身，“過幾天我們就走，這些天承蒙三爺關照，感激不盡。”
“感激？”劉三爺嘴角一抹嘲意，“光用嘴感激？沒想到我劉三爺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他並沒有強留的意思，劉陽的態度已經很明確，微微躬身轉身就要離開，走到門邊時聽見身後響起咳嗽聲。
“跛子街最後一間餛飩店，老闆是個剛覺醒的小災厄，有什麼事可以跟他說。”
劉陽心頭微動，憑兩人現在的地位，高高在上的劉三爺，沒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給自己臺階，究竟為了什麼一定要挽留自己？
出了院子發現煤球竟然還沒走，劉陽冷臉朝他伸手，“我們抵押的那個東西，拿來。”
“那個啊，已經拿去賣了，”見劉陽臉色一變，他趕忙解釋，“三爺讓賣的，我能怎麼辦！”
劉陽皺眉回頭望了望燈火輝煌的別墅，這下不走也得走了，他暗暗後悔早該想到，劉三爺這樣的人物沒有完全把握怎麼會跟自己攤牌？
只有斬斷所有後路，自己才會乖乖聽話。
一路快步回到廢屋，發現裡面竟然亮著燈光，屋裡連電都沒有哪兒來的燈？劉陽心頭一緊，小心貼著牆靠過去。
屋裡傳出低低的人聲，是蘇羽和……一個男人的聲音？
“既然有藥我就放心了，那天只給了他三顆，怕你們不夠，所以……”
劉陽眸底泛起狐疑，這聲音——是那天診所的男人？他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謝謝你，我好多了，”蘇羽頓了頓，“這是我們今天在外面買的，給你一盒，謝謝你之前借我們藥。”
“不用不用……你們、出去了？”
“嗯，”蘇羽平淡帶過，“得去買藥，不然撐不住。”
“他、沒回來嗎？”
劉陽皺眉，打聽自己？
“他去買吃的了，一會兒就回來。”
屋裡短暫沉默了一會兒，男人像是費勁又找到了話題，“我聽煤球的人說，你們夫妻倆是、躲債躲到這來的？”
劉陽的心驟然提起來，至於為什麼緊張他也說不清楚，就想知道蘇羽怎麼回答。
“嗯，剛結婚他就迷上賭博，被人追債差點砍掉手指頭。”
口氣自然又無奈，真的不能再真，劉陽忍不住咋舌，真是張口就來啊。
“那、那是挺糟糕的，我看他不像這種人啊，你生病了他還是挺著急的。”
“好一陣歹一陣，誰說得清呢……”蘇羽的口氣就像個十足的怨婦，“有時候……還家暴……”
“啊？”
別說裡面那個男人了，劉陽在外面也是大吃一驚，就算是編排自己，也不該編排成個家暴男啊，他對蘇羽還不夠好嗎？！
豁了命地去救她，到頭來就在她心裡落了個家暴男的定位？
“這……那……你確實……”
“唉不說這些了，你是做什麼的？怎麼認識我老公？”蘇羽幽幽詢問，“以前就認識嗎？”
雖然是一連三問，但是因為她語氣幽怨，反而掩蓋了打聽的意味，男人有些結巴，“沒、沒有，也是上次偶然認識的。”
“哦，今天來找他是——”
“倒也……不是專門來找他，”男人支吾一聲，“就是來看看你們還缺不缺藥，順便想問他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