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耳光(1 / 1)
“要麼劉陽陪你去,要麼你等我把火叔送回來,”季衡看了一眼她腹部的紗布,“要是你出了什麼意外,劉陽肯定要著急的。”
蘇羽一愣,心頭忽然急跳兩拍,他……會著急嗎?
“但是我很怕那東西落在別人手裡,”蘇羽滿眼焦灼,“等你把火叔送回來,外頭都不知道是什麼情形了,現在趁亂說不定還有機會。”
季衡依舊搖頭,他心裡憋著話不敢說,要是蘇羽出事,劉陽遷怒他這個知情人,不肯收留他和火叔就糟了。
“實在不行……”他踟躕片刻,“我問問她吧。”
蘇羽茫然,“誰?”
季衡走到燈下,朝身後影子看了看,單薄的陰影漸漸立體起來,蘇羽就算是見慣異象的人,此刻也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立體的陰影如煙似霧,漸漸凝結成一個形體,依稀看得出來是個女人。
蘇羽張了張嘴,眼睜睜看著那個人型慢慢寫實,一個瘦瘦的女孩垂著頭長髮遮住臉頰,怯生生挨向季衡。
“啊!”蘇羽驚呼一聲,嚇得女孩立馬躲到季衡身後。
季衡柔聲開口,“小竹,她是好人,你知道的。”
“我幫你。”女孩又往一邊別了別頭,聲音像久未見光的植物,隨時都會枯萎的樣子。
季衡歉意笑了笑,“小竹不習慣跟陌生人相處,一直藏在我的影子裡。”
蘇羽尷尬地報以微笑,覺得自己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愣頭青,剛才驚呼的樣子也太冒犯了。
“不好意思,剛才實在有點冒犯……”她頓了頓,“你真的能幫我拿回本子嗎?”
女孩微微點頭,“但你不可以告訴別人,看見過我。”
蘇羽一愣,鄭重承諾,“我保證!”
時間緊迫,蘇羽跟她簡單描述了筆記本的樣子,女孩又回到季衡的影子裡,燈光下,兩個影子漸漸重疊。
“你怎麼出來了?”身後劉陽的聲音甚是關切,蘇羽晃過神來,見他和郭不良一道下樓,朝自己走過來。
“蘇小姐,又見面了。”郭不良笑笑。
“郭院長,別來無恙。”蘇羽回以微笑,上次見面自己還是公事公辦地打著官腔,現在倒是多了幾分熟稔親切。
郭不良看看她,又看看劉陽,笑裡多了幾分慈愛,“這小子沒給你添麻煩吧?”
這話怎麼聽都像是家長的口氣,蘇羽有些好笑又覺得怪怪的,只能訕訕答話,“那可真沒少找麻煩。”
“有嗎?”劉陽不服。
“這傢伙是這樣的,”郭不良一臉恨鐵不成鋼,“在醫院就沒少給我們添亂。”
“老頭兒,要添也是給周蕊添亂,我可沒怎麼煩你,對了,”劉陽想起那個成天氣鼓鼓的小護士,不免偷笑,“周蕊還好嗎?”
“周蕊?”
郭不良有一瞬迷茫,瞬間又回過味兒來,“你說照顧你的護士啊,那只是一個我捏造的幻象,每個災厄病人都有。”
“幻象?”劉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我每天調戲的都是你?!”
話音剛落,他立馬覺得不對,下意識偷瞄蘇羽,卻當場被她目光捕捉。
“調戲?”蘇羽似笑非笑,與他拉開距離,“你那時候都成神經病了,也沒閒著啊?”
“不是,你聽我說……”
“你跟我說什麼,犯不著!”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走遠,郭不良臉上的笑越發慈愛。
……
總理府。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落在顧洲白臉上,一身傷痕、制服襤褸的身板愣是一晃沒晃。
“廢物!”上官南月的臉都有些扭曲,剛扇過耳光的手微抖著,“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人和裝備都給你了,就這樣賠了夫人又折兵?”
她收到顧洲白的訊號之後,就立馬調撥人馬直搗城寨,誰知道他竟然連個人都拖不住,還一直跟自己解釋蘇羽是被逼的。
蘇羽!蘇羽!!
她要聽的是這個女人的訊息嗎?!
“我當初就不該給你機會!”上官南月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等她一通發洩之後,顧洲白才低聲開口,“我也沒想到劉陽會在那時候覺醒技能,我幾乎就要拿下他了,突然就生了變故……”
“夠了!我不是讓你來給自己開脫的!我只想知道這個爛攤子怎麼收場!”
“上官署長,換個角度想想,我們現在最起碼知道他們藏身之處,而且看城寨的意思,已經決定跟他們一起對抗,這樣一來我們反而有理由掃平那裡了。”
不能否認,他說的也沒錯,上官南月提議掃蕩城寨的時候,議會里還有不同意見,這次總不會再有反對的聲音了吧?
謹小慎微的叩門聲響起,上官南月不耐煩,“進來!”
“上官署長,您的電話。”
上官南月剛要發火,但又覺得,自己精挑細選的秘書不會蠢到這個地步,難道是他的電話?
她大步出了辦公室,一開門就看見秘書臉白如紙,指了指旁邊的房間,“司先生……來了……”
上官南月的臉也唰地白了!
他竟然親自過來了。
剛才還在微抖的手現在抖得更厲害,差點擰不開門把手,還是秘書上前幫她擰開的。
房裡明明開著暖氣,她卻覺得涼氣透心,抬頭看見窗邊削痩的身影,幾乎能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司先生……”
身影緩緩轉過來,冷不防甩了她一耳光。
“被扇耳光的滋味好受嗎?”
口氣淡淡,但明顯帶著慍怒和斥責,上官南月既驚愕又恐懼,他聽到自己剛才打顧洲白那一耳光了?
聽到了又怎樣,自己教訓下屬難道有錯嗎?
顧洲白造成那麼大損失,難道不該打嗎?
但她還是伏跪在司宗年腳邊,“司先生,是我的失誤,下次我一定親自帶人過去。”
“你有這個本事,事情還會到這一步嗎?”司宗年狹長的眼角微挑,甚是無情。
“這麼簡單的事都辦不好,留著你還有什麼用?當初就不該一念之差包庇你,‘神侍’的位置誰不能坐,難道非你不可嗎?”
司宗年掌中幽光閃爍,緩緩生出條條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