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復刻十八號（1 / 1）
那人剛抬起的手又緩緩落下，沒來得及喊一聲便頭一歪沒氣了。
被劉陽制住的那人眼見同伴斃命，只恨自己太大意，驚懼交加望著兩人，“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男人忽然認出他來，眸子幾乎精縮成一個點，“是你！”
既然能認出自己，想必待在這裡的時間也不短，劉陽正愁沒處抓個問話的，這貨竟然自己送上門了。
“人都到哪兒去了？”冷聲喝問，手上力道加重幾分，男人臉立刻青筋暴漲，被他踩著的手臂想掙扎卻動不了。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還是不想說？！”季衡手中短刀猛地抽出，狠狠紮在他腿上，男人立馬爆發一聲哀嚎，立馬又被葉靈用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破布塞住了嘴。
劉陽知道現在不是該笑的時候，但就是覺得這兩人的配合，簡直默契的像是排練過。
“我只想知道這裡的近況，”他適時警告，“你不肯說就永遠別說了，這裡反正也不止只你一個人？”
那人驚恐點頭示意願意配合，劉陽扯掉他嘴裡的破布，他先是痛苦地呻吟一聲，“呃啊……他們已經把人都撤走了，只有王凌組長和團隊留在這裡……”
王凌？
劉陽皺眉思忖，覺得這個名字熟悉又陌生，葉靈忽然在他耳邊低聲提醒，“我剛才在記憶裡聽見，負責給我注射的就叫王凌。”
是他！
劉陽腦中閃過一個猙獰男人的臉，那天欺辱陳祖安，還想那蘇羽做實驗的男人，不就是叫王凌嗎！
“他為什麼要留在這裡？”劉陽很是疑惑，如果是骨幹人員，不該和大部隊一起轉移嗎，為什麼要帶著團隊留下？
“這我真的不知道……”男人顫音中滿是恐懼，生怕他們再給自己一刀，趕忙補充，“我聽說是實驗有了新突破，必須要在這裡完成……”
這就更奇怪了，實驗而已，在哪兒做不是做呢，這個廢棄工廠有什麼特別？
可看男人那副慫樣就知道，他能透露的也就這麼多了，和王凌不同，他被留在這裡大概是因為本身就沒什麼用處了。
“地下鐵籠裡那些實驗品還在嗎？”劉陽冷聲質問。
“大、大部分不在了，上次被拉走了一大批，現在就剩一些實驗用的，還有一些被轉移到哪兒去了，我也不清楚——我是真的不清楚！”
冷徹骨髓的冬夜裡，男人不知道是被疼得還是嚇得，臉頰竟然有汗珠滑落，劉陽最後再次冷沉凝視著他，“地下被關了一個叫陳祖安的，還在不在？”
“陳……什麼？”男人兩眼茫然，極力睜大眼想聽清楚那個名字。
但劉陽似乎不打算再重複，他已經可以肯定，這個人就是妥妥的一枚棄子，再問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
他鬆開手，男人立刻想要逃竄，卻被季衡一個手刀劈暈，“陽哥，我們現在去哪兒？”
“去地下一層，”劉陽抹了抹手上的血漬，目光灼灼，“我倒想看看，王凌的實驗室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劉陽清楚記得通往地下一層的入口，三人腳下不時踢到散落的廢棄品，和玻璃器皿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葉靈緊緊牽著劉陽的手，一雙眸子警惕看著四周，季衡則像個沉默的影子，手持短刀走在後面，隨時防備著突發狀況。
越往深處走，藥水味就越濃郁，葉靈心臟傳來不適的不規則跳動，應該是再次觸發了記憶中的痛苦和抗拒。
很快就到了那扇防護門前，劉陽上次是用工作卡開的鎖，這次電子鎖連指示燈都沒亮，彷彿根本就沒工作。
“看樣子，他們根本不在乎有沒有人闖入。”劉陽推了推金屬門，推不開但閃出一點間隙，看樣子是從裡面被頂住了。
他示意季衡退後，抬腿一腳踹在門上，沒費多大勁就把門踹開了。
裡面並未傳出預料中的防備動靜，三人小心地向前探路，警惕看著走廊兩邊亮燈的實驗室。
這裡與之前截然不同，雖然燈火通明，但實驗室裡都沒有人，只能偶爾聽見儀器工作的嗡鳴聲。
劉陽納悶，人都沒看見幾個，王凌在這兒堅守什麼？
又走過幾間實驗室，不遠處終於看見閃動的人影，劉陽蹙眉，難怪剛才踹門都聽不見，原來都集中在最裡面那間大實驗室。
他示意季衡看好葉靈留在原地，自己則往實驗室靠近，透過窗戶間的縫隙，一眼看見那個讓他厭惡的背影——王凌！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那個巨大的玻璃培養皿上，裡面浸泡著一個人形生物，低垂著腦袋看不清面容，四肢明顯已經變異，呈爪狀勾起，並且長出了長而尖利的利甲。
劉陽胃裡一陣翻湧，這大概又是他們的“新成果”。
王凌不時在手裡的記錄板上記著什麼，轉身往電腦上看時，臉上滿是狂熱的笑容，順手摸到錄音筆開始記錄。
“實驗體801號，排異反應微弱，前兩次的藥物已經全部吸收，第三次需要加大百分之十劑量。”
旁邊小房間走出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小心翼翼詢問，“組長，800號已經斷氣了，是跟之前一樣處理嗎？”
“不用管了！”王凌讓他跟自己到培養皿前，指著裡面的東西興奮不已，“剛才801號已經完成排異，我們離試驗成功又近了一步！”
眼鏡男明顯沒有他那麼激動，甚至有些畏縮，“組長，上面已經禁止我們繼續實驗，你真的要堅持完成嗎……”
“他們憑什麼禁止！”王凌面色一變，音調都提高了幾分，“當初要求我們實驗的是他們，現在說停就停，他們到底知不知道實驗的突破有多難！可能要兩三代人的努力才能完成！”
“我們就差臨門一腳了，決不能就這麼終止！哪怕他們不再給予支援，我也要繼續完成實驗，如果真的能成功——”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培養皿上，像是看著自己即將新生的孩子，閃爍著詭異的期待，“我們基本上就可以復刻十八號災厄了！”
十八號！
劉陽眸子一緊，他在復刻葉靈？！
這十八號災厄，正是葉靈吞噬的那一個，也是記憶中那個曾是高速公路收費員的可憐人。王凌竟然想透過實驗手段，將這樣的“成功案例”複製出來？劉陽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想起葉靈記憶中那些被注射淡藍色藥劑後痛苦死去的災厄，想起那些排成圈割開腳踝獻祭鮮血的詭異場景，難道這一切，都是為了“復刻”所謂的“十八號”？
王凌似乎沉浸在自己的狂熱中，絲毫沒有察覺到窗外那雙冰冷的眼睛。他繼續對著錄音筆說道：“801號的基因序列與十八號的相似度已經達到了73%，只要解決最後的融合問題，我們就能創造出可控的、擁有部分人類記憶和情感的‘兵器’！想想看，這將是多麼偉大的成就！”
“可是組長，”眼鏡男依舊憂心忡忡，“十八號最終失控了，而且……而且它吞噬了那麼多同類，甚至差點……”
“那是因為沒有正確的引導！”王凌粗暴地打斷他，眼神變得更加瘋狂，“我們會吸取教訓！這一次，我們會從一開始就進行精神層面的控制！讓他們成為絕對服從的傀儡！”他伸手撫摸著冰冷的玻璃壁，彷彿在觸控一件稀世珍寶，“等我們復刻出足夠數量的‘十八號’，‘門’後的世界……”
說到“門”，王凌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劉陽凝神細聽，卻只能捕捉到幾個模糊的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