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趙小雨（1 / 1）
陳向東沒有回應，停了一會見到沒人過來，便從檢測床上一躍而下，將身上的管線掙脫開。
匆匆的將自己那身破爛衣服換上，離開了醫療部，他絕不是為了逃單，只是有些事，必須現在去做。
夜色已深，江城的霓虹燈在車窗外飛速倒退。
計程車停在一個略顯老舊的居民區外。
這裡是標準的普通人生活區，空氣中沒有絲毫的靈能顯現。
只有家家戶戶窗戶裡透出的人間的煙火氣。
與幾個小時前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商場廢墟，恍若兩個世界。
陳向東付了錢，獨自一人走在寂靜的小區裡。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枚被火焰燻黑的金屬銘牌，邊緣的稜角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從趙剛的檔案裡查到了地址。
站在一扇普通的防盜門前，抬起的手數次放下。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衝向B+級的怪物。
卻在此刻，連敲響一扇門的勇氣都有些不足。
最終，他還是深吸一口氣，叩響了門。
“誰啊？”
門內傳來略帶警惕的少女聲音。
門開了半條縫，一張五官清秀的臉龐探了出來。
女孩看起來十六七歲，穿著簡單的居家服，扎著馬尾。
一雙大眼睛像極了趙剛，此刻正疑惑地打量著門外這個渾身血汙的陌生男人。
“我找趙小雨。”
陳向東的聲音有些乾澀。
女孩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就是。你……”
陳向東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攤開手掌。
露出了那枚沾染著暗紅色血跡的金屬銘牌。
銘牌上，刻著趙剛的名字和編號。
趙小雨的瞳孔在看清銘牌的瞬間，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臉色一下變得慘白，嘴唇無聲地開合了幾下。
她沒有像普通女孩那樣尖叫。
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枚銘牌。
過了許久，她顫抖的將那枚銘牌拿起。
“他……”
趙小雨終於開口。
“什麼時候？”
“今天晚上。”
陳向東艱難地說道。
“他走得很英勇，像個真正的英雄。”
他想說些安慰的話，卻發現任何言語在這樣的現實面前，都有些蒼白無力。
趙小雨沒有再問。
“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她低聲說。
陳向東點了點頭，默默地向後退了一步，替她關上了門。
他靠在門外的牆壁上，點燃了一根菸，任由尼古丁的苦澀在肺裡迴圈。
他擔心這姑娘會出什麼事。
趙剛那個憨貨，把女兒當成眼珠子一樣疼，要是他女兒再出點什麼意外，他怕趙剛的鬼魂真會從地底下爬出來找他拼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門內死一般寂靜，聽不到任何聲音。
就在陳向東抽完第三根菸，猶豫著要不要再敲門確認一下時。
一股無比純粹的靈能波動，從房間內擴散開來！
陳向東夾著煙的手指一頓。
是覺醒。
在巨大的悲傷刺激下，趙剛的女兒，提前敲開了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那股靈能波動起初還很混亂，但很快就穩定下來。
陳向東在門外靜靜地站了許久，直到那股靈能波動徹底平息。
他將最後一口煙吸盡，把菸頭在地上碾滅。
然後將一枚刻有特殊印記的通訊器放在了門口的腳墊下。
“想報仇，就用它找我。”
說完，他便轉身，頭也不回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屋內。
趙小雨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她攤開手，看著掌心那枚被自己體溫捂熱的銘牌。
淚水，終於決堤。
……
守夜人總部，地下七層。
代號為觀星臺的指揮中心內，這裡是處理最高機密時間的中樞。
環形牆壁被一整塊螢幕所佔據。
上面流動著江城全境的靈能監測資料。
長條形的會議桌前已經坐下七八個人。
各個氣息沉重，身上帶著些許煞氣。
他們便是江城各行動小組的精英。
陳向東是最後一個到的，直接拉開主位一旁的椅子坐下。
引來幾道不滿的目光。
他卻全當沒看見，自顧自地打著哈欠。
所有人目光看向了主位上的那個男人。
男人約四十左右，面容如刀削斧鑿，線條剛硬。
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坐在那裡宛如一柄古劍一般。
秦錚，守夜人江城分部僅有的兩位A級戰力之一。
也是新成立的“母巢專項調查組”的組長。
“人到齊了。”
秦錚並不在意陳向東的遲到。
“情況，想必各位比我更清楚。”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手指在桌面的虛擬屏上輕輕一點。
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開始播放一段段經過剪輯的戰鬥錄影。
最後，畫面定格在城西商業區的廢墟之上。
那頭領主級異種“影噬者”，以及代表著一名資深守夜人生命終結的金色靈焰，讓會議室內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一夜之間，江城全境，D級以上異常事件爆發三十二起，其中七起被證實為有預謀的陷阱。”
秦錚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守夜人陣亡六人，重傷十一人。這是江城分部成立以來，傷亡最慘重的一天。”
他環視一週，目光在陳向東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
“技術部連夜分析了所有現場殘留的能量痕跡，以及……這個。”
投影切換，畫面上出現的，正是陳向東帶回來的那枚暗紅色蟲殼。
經過高精度掃描，蟲殼那詭異的蜂窩狀結構被放大數百倍。
“我們將這種能量源暫時命名為‘巢穴碎片’。”
其中一名穿著白大褂的技術部研究員站起來開始彙報。
“根據‘觀星臺’的追溯分析，所有爆發高烈度衝突的地點，都檢測到了這種碎片的能量殘留。它似乎扮演著一種催化劑的角色，能讓低等異種在短時間內發生變異，並且……賦予它們一定的戰術思維。”
“而影噬者的出現，則證實了我們的另一個猜想。”
分析員將商場內部的結構圖以及能量導向放出來。
“各位請看，影噬者盤踞的核心區域，也就是最終的戰場，其地下的管線佈局，在靈能層面構成了一個簡陋的能量彙集法陣。換句話說，那裡是一個祭壇。”
“一個用以吸收人類負面情緒的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