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何之怒（1 / 1）
在餘墨焦灼的糾結之前，老何也深陷一場不大不小的爭議中。
“啪!”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辦公室響起。
老何詫異的看著眼前的中年人，莫名的有點生氣。雖然對方是年紀組長，但以老何的年資，就算校長在發火之前通常都會掂量一二。
四周其他幾個老師也都凜然的看著，不大的辦公司裡靜的可怕。
“老何，你們班是怎麼管理的？那個叫餘墨的成績很有問題啊。”說話之人正是高三的年紀組長，周江平。
年過四十的周江平梳著大背頭，白色的短袖襯衫紮在西褲裡，挺著肥胖的大肚子，腳蹬黑色皮鞋被他擦的鋥亮。咋看之下，猶如披著一塊衣裝的肥肉，異常的油膩。
……
本來餘墨的分數多少，周江平自然是不知道的。只不過緣起課間時分，十班的一個學生出現在了他的辦公室。
……
“祖浩啊，有事嗎？”
周江平看見了金祖浩站在門口，親切的招呼到了桌前，還拿出了珍藏很久的好茶，替對方泡了一杯。
”祖浩，昨晚我跟你父親吃飯，你父親還在詢問我你的成績問題。我跟他說你的成績，重本是沒問題了，哈哈哈……”
“周叔，還是你教導有方啊。”金祖浩點頭致謝，奉迎著周江平。
“哈哈哈……”周江平喜上眉梢，顯然很享受金祖浩的這種奉承。
“祖浩今天找我可有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金祖浩望了周江平一眼，故意裝作為難的樣子，欲言又止。
“有事，周叔替你做主。”想起昨晚金祖浩父親那厚實的紅包，周江平的嘴角不自在的笑了起來。
金祖浩表情很為難地說道：“就是我們班有個學生叫餘墨，前面幾次月考成績都在300分左右，偏偏這次一下子考了500多分，我覺得事有蹊蹺。但畢竟是同班同學，我也是很糾結要不要和周叔彙報。”金祖浩一副迫不得已的表情。
周江平皺了皺眉，問道：“突然提升200多分確實可疑，是不是餘墨這段時間學習努力了呢？”
“他那個人，就只會亂搞同學關係。還經常不遵守課堂紀律，劉老師都教育過他好幾次了呢。”金祖浩特意在亂搞同學關係上加重了語調，說完眼中閃過一抹陰狠。
“豈有此理！老何是怎麼帶班的！”周江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動了怒。周江平向來看不慣老何，不止是他不把自己這個年級組長放在眼裡，更是時常倚老賣老的否定他的各項決策。如果不是看在他年資老，後面有校長撐腰，周江平早就拿他開刀。如今出了這檔子事，他更覺得有理由去敲打敲打這位老同志。
“何老師，事多人忙，哪能兼顧那麼多。這種害群之馬最是留不得。我們一中最忌‘舞弊’，千萬不能以為這事影響了學校的聲譽啊”金祖浩情深意切，真是一副曉大義，明大理，為學校前途操碎心的“三好學生”模樣。
周江平把金祖浩一頓猛誇，拍拍胸脯保證說：這種事情包在自己身上。
送走金祖浩徑，周江平一刻不耽誤地趕去了高三辦公室，於是發生了上面的一幕。
……
老何下意識的推了推下滑的眼鏡，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周江平，直看的周江平有了隱約的退意才開了口:“餘墨有什麼問題？“
“上次他只考了300分，這次卻考了500多，這種進步是不合理的，就算放在我校幾十年的歷史也沒出現過。”周江平一雙鼠目中的嘲諷更加瘋狂，彷彿是抓到了最得意的把柄。
“那周老師怎麼認為的？”老何眯了雙眼，周身散發的冰冷，周遭的其他老師都能感受到溫度在驟降。
周江平沒管這麼多，訕笑到：“那必然是他抄襲得來的。”
“啪！”老何隱忍很久的怒火，終於爆發了。一巴掌啪在了辦公桌上：”周江平，你的意思是我把題目洩露給了餘墨？還是餘墨和各科的監考老師一起舞弊？”
此話一出，辦公司內的其他老師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舞弊”一詞那是教育的禁忌。但凡牽扯到此類事件，輕者丟工作，重者更有牢獄之災。
曾經A省前年的T市一起高考舞弊事件被查處，該校的校長直接撤銷。涉事的一干人等，上至負責安保的副校長，下到監考老師無一不被立案調查。最後所有涉案人員拘捕的拘捕，判刑的判刑。更被通報為A省教育界的恥辱。事件過後，A省內所有學校都加強了考試製度。別說考場抄襲，就算一個簡單的咳嗽都會被監考老師抓問。
周江平這個看似不經意的話，實則已經被老何扣了一個天大的帽子。老何如果擴大了事態，鬧到校長那裡的話。按照校長的性格，別說他這個年級組長的位置恐怕難保，就算是他這教師的位子也會受到影響。
周江平想通這些，立刻鼠目一轉，一種難看的媚笑在臉上展開。諂聲說道：“何老師，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老何依舊是厲聲喝道，毫不講情面。
“我認為定是那餘墨用了什麼不知名的抄襲手段。這馬上就要高考了，這種事情我們自然要防範於未然的。不然真捅了簍子，校長那邊也沒法交代不是？”周江平嬉笑著看著老何，一臉的討好。
“這試卷的出題是各科老師輪流命題，試卷印刷是副校長負責；而試卷的保管則是你周江平一手主持的。就算他餘墨有什麼通天手段，也難拿到試題吧？再說批改修訂，也是年紀各科教師輪流批改，也斷然不會出現‘故意放水，給人情分的狀況。”
“退一萬步來說，這種抄襲對一個即將高考的學子來說，又有何意義呢？難道能左右高考分數嗎？”
老何的一連串炮轟，直接說的周江平啞口無言，只能站在一旁板著臉，不敢言語。
辦公室其他老師看到這場景，趕緊一邊打圓場說：“周組長也是為了學校考慮，何老師也言之有理。大家各讓一步，和氣重要，和氣重要”
周江平是個能屈能伸的人物，馬上舔著老臉笑著說：“何老師言之有理，我欠考慮了……欠考慮了……”
老何見狀也不好再發火，只站在那裡面色冰冷，不發一言。
周圍的老師紛紛站了起來，有的道賀的說：何老師，慧眼識英才，差生也有春天；有的則說：何老師，因材施教，教學手段有一套，要好好借鑑學習。
……
周江平不知何時灰溜溜的離開了。
老何則一直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手裡那篇滿分作文的的試卷，試卷的署名赫然是——餘墨。
“這小子，究竟是浪子回頭了。”老何的臉上掛欣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