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少年培訓師 1(1 / 1)
鏡子裡的人西裝筆挺,星眉劍目,一雙幽深的眸子裡閃耀著自信的光芒。偏偏那張稚嫩的臉和這身西裝極不匹配,甚至有些突兀。餘墨砸吧砸吧嘴,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今天就是希望食品廠5S的培訓日,這身西裝是周韻讓周晗雪昨天拿過來的。
餘墨仍然記得周晗雪拿來東西時的表情,困惑,詫異還有莫名的興奮。餘墨檢查過袋子,沒有拆封,所以周晗雪可能仍然矇在鼓裡。
距離上次和周韻的談話,已經過來兩個星期了。這期間餘墨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待在希望食品廠,從入料,生產、出庫,每個環節,餘墨都大致瞭解清楚了。其中所涉及的問題,他全部都記了下來。這幾天他刻意放慢了複習的步伐,而是專心做了一份書稿。可惜現在他沒有電腦,也沒有投影儀,不然他完全可以做一份精美的PPT。
餘墨收拾妥當,便走下了樓推腳踏車。幸好父母出去的早,不然他都不知道怎麼跟他們解釋這身西裝。
剛沒走兩步,樓下巷子口一個風姿綽約的女人搖開了車窗,是周韻。今天的她也穿了一身修身的小西服,整個人顯得婀娜多姿,丹鳳眼光流轉顯得分外的風情。
“上車吧,我送你。”
餘墨也不客氣,把腳踏車放回原處就上了車。簡單的打量了一下車的內部構造和品牌,才發現這是一款90年代很走俏的車型-奧迪100。90年代初期它是德系豪華車型的代表,也同時填補了90年代初中國市場嚴重缺乏高檔車的空白。其一面世就被各地的政府部門搶購一空,所以在當時無論是北京、上海、廣州還是成都,“官車”中它的佔有率都是最高的。
所以周韻能夠開這樣的車,著實讓餘墨吃了一驚。
周韻看著餘墨上車後熟練的繫了安全帶,不由的皺了下眉頭,好奇的問道:“小余,你經常坐車?”
周韻的一句話,讓餘墨的心臟一下子緊縮了起來,前世的一些習慣性動作還是給他帶來了些麻煩。腦海中飛速的運算後,餘墨假裝不在意的微笑道:“書上說,上車系安全帶,是對自己生命負責。”
“對你負責的是今天的司機,哈哈哈。”餘墨的一本正經逗的周韻哈哈大笑,在仔細看著少年的側顏,只覺得少年那溫潤如玉的氣質,在這修身的西裝下顯得格外的帥氣,周韻的心臟突然有點紊亂。只好轉過頭開啟了發動機。
一路順暢,門衛的老韓看見是周韻的車,趕緊開了門,立正敬禮。一不小心看到了副駕上坐的餘墨,心下暗歎:幸好那天反應及時,不然飯碗難保。
奧迪車疾馳來到一間大禮堂,禮堂是老牌國企的標準配置。羽墨從車窗裡看來一眼那老舊的房子,內心底有些感嘆:這看似一間簡單的房間裡,曾經的歲月裡不知上演過多少的明爭暗鬥。或是政治傾向的批鬥,抑或是“左傾”“右傾”,還有可能是內部權利的傾軋。只是歲月如風,將一切都帶走的無聲無息。
餘墨和周韻一前一後下車,還沒進門口就聽到屋內吵雜的聲音。
“周董,這是要幹啥?莫不是要宣佈希望要倒閉了?”一個聲音說道。
“可不能亂說,我們可是國企,哪能說倒就倒。”
”啥國企,老王。都改革開放多少年了,現在是市場經濟體制,你那計劃經濟的思想早該淘汰了。我可聽說了。”這句話立刻引起周圍人的注意,大家都側耳聽了過來。
“我聽說,市裡剛定的規矩,如果哪個廠沒有今年沒有打成目標,就強行改制。”
“啥目標啊?”一婦人問道。
“我們廠是:良率提升到90%,營業額要增長20%。”
“那咋可能啊,這不痴人說夢嘛!”一群人立刻鬨鬧起來。不知何人冒了一句:”那要不達成,咋辦?”
“哼,咋辦?摘掉國企的帽子,大家都下崗唄!”
下崗一詞吐出來,立刻讓平靜的人群炸開了鍋,老少爺們都急了眼。
“下崗,下崗我們怎麼辦?一家老小都指望這工資呢。”
“就是……就是,我們可是都上有老,下有小的啊。”
“找周韻去……得給個說法,不是她領導無方,希望也不會倒閉。”
“別在那亂說…這不是道聽途說的嘛”
“也不可能是空穴來風吧”
人群你一句,我一句的的討論著。很多人紅了臉,慌了神。
門外的周韻站在門外,臉色鐵青,一雙眉毛深深的擰在了一起。
半響過後,周韻邁開了腳。走進了禮堂,餘墨隨後而入。人群見周韻走了進來,瞬間安靜了下來。剛剛還禮堂熱鬧的空氣立刻降到了冰點。
周韻尖銳的目光掃了一眼眾人。“吳徵,人到齊了嗎?”
“鄭副主任還沒到。”憨胖的吳徵起身說道。
”砰!”吳徵的話還沒說完,周韻的巴掌就拍到了桌子上,周圍人被嚇的全部都低下了頭。
“不要仗著是希望的老員工,就沒了規矩。”周韻雙眼冒火,顯然剛剛大堂裡的對話,她聽的一字不漏。心裡早已憋了一團火,無處發洩。
“我哪沒了規矩了?”禮堂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個五十多歲的人走了進來,滿臉的寒霜,無視講臺上的周韻,走到一個座位上坐了下來。
“我通知是八點十分。現在是八點二十分。”周韻剋制著胸口的怒火,咬著牙說。
“哎,周董,老廠長那會可說了十分鐘之內不算遲到。周董您那會不也是守著這個規矩的嘛。”鄭時軍眯著一雙狐狸眼笑著說道。
“你……”周韻被氣的語塞了一下。
“鄭時軍,你不要太過分了!”吳徵跳了起來,指著鄭時軍。周董管理希望都五年了,此時鄭時軍提及老廠長,分明是不服周韻。
“喲,吳主任護短了。也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老鄭明白……明白”鄭時軍哈哈的乾笑兩聲,皮笑肉不笑的臉上盡是鄙夷的神色。
“那按照老廠長的規矩,良率不達標,扣除當月獎金。鄭主任和大夥這個月獎金周董也要考慮,考慮了。”不知何時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講臺上想起,臺下的幾十雙眼睛”刷”地盯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