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母女的戰爭（1 / 1）
8月3號，高考分數發榜的日子。
周晗雪一大早起來，昨天已經和餘墨約好，一起去看榜單。推開房門，周晗雪一眼看到了母親忙碌的身影。
“媽，你今天沒有去廠裡？”周晗雪好奇的問道，這幾年她和母親基本都是晚上才能見一面。早上要麼她起得早，周韻還在睡；要麼她在睡的時候，周韻去了廠裡。
“媽今天特意給你做了早飯，快過來。”周韻拉著周晗雪到桌邊，一邊解開圍裙，一邊把牛奶開啟推到了周晗雪的面前。
周晗雪一臉歡喜，她是好久沒有嘗過母親的手藝了，看著桌子上精緻的雞蛋餅和包子，周晗雪心裡說不出的甜蜜.
“媽，好愛你！”周晗雪撒嬌的撲到周韻的懷裡，眼裡滿滿的感動。
周韻老臉一紅，溺愛的撫著周晗雪的頭髮。笑吟吟地說：“都是要上大學的人，還跟媽撒嬌啊？”
“咯咯，再大也是媽媽的好寶貝啊。”周晗雪俏皮地笑了笑，拿了一個包子遞給了周韻。
“那你給我交代下，你把媽媽給你安排的出國遊推掉，你這一個月去幹嘛了？”周韻佯裝生氣地質問道。
“我去當代課老師去了，這一個月我過的特充實。”周晗雪翹著漂亮的臉蛋，一邊咀嚼著食物，一邊跟母親你一句我一句的拉著家常。直到周晗雪看了看手錶，才停下來。
“媽，我該走了，今天學校高考成績放榜。”
“你也可以不用去，昨晚你教育局的朱叔叔給我打過電話，你的分數我已經知道了。接下來就你就等著京大的通知書吧”周韻輕輕的在周晗雪的鼻子上颳了一下，除了溺愛還有就是自豪。
“媽媽是獎勵我，才做的今天的早餐嗎？”周晗雪的表情開始苦澀起來，顯然她並麼有告訴周韻，她的志願是填的漢江大學。
“媽，我有件事要告訴你，但你要保證不生氣哦！”周晗雪使出了慣用的伎倆，乖巧地摟著周韻的胳膊，討好她。
“說吧！又惹了什麼事？”周韻沒好氣的白了女兒一眼，再她看來周晗雪即使是犯了再大的錯，她也不忍心苛責。
“我的第一志願填的是漢江大學。”
周晗雪像個等待懲罰的孩子，苦著臉等著周韻劈頭蓋臉的責罵。但是周韻只是端坐在那，悠閒的喝著牛奶，嚼著雞蛋餅。
“媽，我知道你生氣，但是我真的想讀漢江。”周晗雪楚楚可憐的表情看著周韻，母親言不語的平靜恰恰讓周晗雪心裡害怕。
知母莫若女，她知道周韻平靜的表情如同暴雨前的寧靜，隨時都可能爆發。周晗雪感覺自己不是海燕，更像是一隻可憐的雛鳥，勇猛的暴風雨來臨讓她毫無招架之力。
周韻的平靜彷彿定格了時間，四周的空間一直在壓迫，周晗雪的每一秒呼吸都是煎熬，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是擺出一副無辜可憐的臉。
周晗雪深知畢竟自己是做錯在先，斷然是沒有辯駁的可能。想別的孩子填寫志願都是跟父母再三探討，爭取最好的選擇。自己不但沒提前知會還自作主張的。周韻做慣了領導，這種先斬後奏，她必定是氣極了。
“媽，我錯了。”周晗雪像個犯錯的孩子，低頭承認。
寬大的客廳裡靜的落針可聞，這種壓抑的氣氛，持續了兩分鐘。周韻的嘴角才浮起了一絲冷笑，緩緩的放下水裡的食物說道：
“小雪，你告訴媽，你是喜歡漢江大學，還是其他原因？”
周韻語氣冰冷，一雙眼睛好似能看穿人的內心一般，周晗雪覺得無處遁形。瞬間腦海裡閃過了數個念頭。母親的話很明顯，是知道了什麼，卻在等待著自己的承認。
但是自己能承認嗎？周晗雪拿不定注意。
“我就是喜歡漢江大學。”周晗雪對周韻說了這輩子的第一句謊話。但是她沒想過這句謊話後發生的一切改變了她人生的軌跡。
“嘭！”周韻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壓抑的憤怒讓她渾身情不自禁的顫抖起來。
“小雪，你長大了。學會騙媽媽了是嗎？”
“你太讓媽媽失望了。我培養你那麼多年，竟然還不如一個你剛剛接觸兩個月的朋友？”周韻的語聲盡是絕望，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絕望。
從小到大，她雖然忙，卻從未忘記過自己女兒的未來，她努力的的積累的人脈和財富，就希望女兒的人生起點不輸其他人。
她老老實實做人，兢兢業業做事，本想著自己的榜樣力量可以影響女兒，在人生的開始階段讓她不走彎路。周晗雪也確實沒讓她失望，從小到大，成績名列前茅，性情更是冷靜堅韌。
周韻幾乎可以看到一個璀璨的明星在她手裡冉冉升起。
但是兩個月前，一個男孩的出現讓她失去了方寸。周韻本以為女兒只是一時的孩子心性，就像她小時候的那些“玩具”終有玩膩的一天。
到時候她照樣可以按照自己做好的規劃，一步步成為眾人羨慕的頂尖人才。
但是周韻沒想到……
……
“不是，我們……只是相約一起讀漢江。”周晗雪輕聲呢喃，低頭不敢看周韻。
“你只會去讀京大。”周韻的語氣中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可是我已經填了……”
“你填志願那天，我已經讓人改了。”周韻說的輕鬆，好像是做了一件極不顯眼的事情。
“你說什麼？”周晗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清秀的臉上浮上了一絲死灰。腦海中如同無數的炸雷同時響起，她被轟的雙耳轟鳴。
“我說過，你只能讀京大。”
周韻決絕的話像一把刀子，插在周晗雪的胸口。從小到大自己都像一個木偶一樣自己的目前提著擺弄，什麼時候該讀哪所學校，該上什麼樣的培訓班，該說什麼樣的話，她從來沒有話語權。只要是周韻討厭的，她從來不能說喜歡。甚至到選擇什麼樣的朋友。
以前的李冉被審查，現在到餘墨同樣被審查。
她一直努力的配合著，以為那是愛護，是關心。
可是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
“你憑什麼……你憑什麼改我的志願。”豆大的淚珠從眼框中滴落，周晗雪握著拳頭，奮力的剋制著自己的情緒。
“京大全國第一，漢江算什麼？”
“我問你憑什麼……你憑什麼改我的志願！”周晗雪歇斯底里的嘶吼著，雙眼赤紅的如同著魔一般的瘋狂。眼淚更如決堤一般，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周韻被女兒的狀態嚇了一跳，但是她很快冷靜了下來，權威被人挑戰的感覺讓她很不喜歡：“周晗雪，你發什麼瘋。你是這樣跟媽媽說話的嗎？”
周韻怒吼一聲，不過很快語氣就緩和了下來：“小雪，媽媽是為你著想。”
周晗雪後退了兩步，靠在了牆壁，像一個受傷的孩子抓著唯一的依靠。她拼命地哽咽搖頭，任憑眼淚打溼衣襟：“你永遠都是這樣，自私自利，永遠不會考慮我的感受？”
“爸爸就是被你氣走的……”
“啪！”周韻一巴掌抽了過來。
周晗雪的左臉立刻紅腫了起來，周韻收回顫抖的手，心中後悔至極。
周韻高昂著頭顱，沒讓眼淚流出眼眶，平靜的臉上沒有表現出一絲的不忍。
“周晗雪，你太讓我失望了！”
……
周晗雪靠著牆角，撫著紅腫的臉，哽咽的喉嚨也不動了，只是冰冷的看著那張傲然的臉，熟悉而又的陌生。
她冷笑了起來，彷彿癲狂一般。只是那恬靜的眸子裡沒有了絲毫的依戀。
周晗雪起身，開門，沒有一絲的遲疑。
“嘭！”門關人走。
周韻的心頭猶如插進了一把刀子，她撕心裂肺的疼。這麼多年修煉的冷靜、漠然和從容，此刻蕩然無存。
她極力地想握著那把椅子，不讓自己倒下，卻沒握住，癱軟了下來。
……
“這麼多年，值得嗎？”
“原來我這麼多年的盡心盡力的培養，還是比不上哪個離他而去的父親。”周韻苦笑著，眼淚順著臉頰顆顆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