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與虎謀皮(1 / 1)
“所以,魏旭的事情,尹老大都知道?”餘墨黑色的星目中突然釋放出攝魂的冷光。對上如此的老狐狸,餘墨沒有做到冷靜處理問題的良好心態。
尹世榮從氤氳的茶氣中看了一眼餘墨,他抬手端起面前的茶水,輕抿了一口,隨即若無其事的看著窗外的江水。
“雖然老了,但這耳朵還是好使的。”尹世榮說的隨意。
餘墨收回了目光,重新冷靜了下來。他吸了口冷氣,儘量從混亂的猜測中剝離出一絲清明:“魏旭的事情,尹老準備怎麼處理?”
“你還回答我老人家的問題呢?能猜出我喜歡的詩嗎?”
尹世榮似乎並不在意魏旭,只是想讓餘墨猜詩句。餘墨不知道對方意圖到底是什麼,但是想要繼續這場談話,他勢必要滿足對方的要求。於是他排空了思緒,腦海裡開始搜尋相對應的詩句。
根據前面尹世榮對於夕陽的評說分析,餘墨猜出尹世榮有一顆不服老的心。他很自然的想到了兩個答案:一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二是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
這兩句都是表達的都是雖然歲月不饒人,但曾經的凌雲壯志並沒有因歲月的增加而衰減,和尹世榮感嘆夕陽的看法非常匹配。
但是這兩句各有千秋,他很難抉擇。
餘墨眉頭深皺了半響,緩緩說道:“尹老應該是喜歡曹操的《龜雖壽》裡面的: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哦?你為什麼會猜這首呢?”尹世榮驚訝地看著年輕人,不管對方是怎麼做到的,單憑這點他就對眼前的年輕人很感興趣。
“曹操乃不世之梟雄,暮年時期仍壯心不已,和尹老大很像!”餘墨二取其一的時候,選擇了《龜雖壽》。
“哈哈哈……好……好……好!”
“我老人家說話算話,等下你就可以去領你的兄弟回去了。”尹世榮飲了口茶,像做了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
餘墨眉頭深皺,暗道如果剛剛他有所猶豫,或是猜錯了,可能魏旭的事情又多波折了。
但是他此行來的目的還沒完全達到,還有很多問題今天必須要問清楚。不然即便是救出魏旭,後面的路該怎麼走,他仍舊不能心安。
尹世榮雙眼細微的挑了挑,嘴角不自然地翹了起來:“你似乎還有很多不解要問我老人家?”
“是!”餘墨重重地點點頭。
“我只回答你兩個問題。”
餘墨知道這兩個問題的重要性,遲疑了一下,從紛亂的思緒中整理出了問題點:“請問尹老,你是否授權了華哥的參標行為。”
“沒有!”
“那您是暗示他?”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餘墨的雙眼忍不住眯了眯,看了一眼低眉品茗的尹世榮,對方花白的頭髮此刻分外的扎眼,不管對方是否壯心不已,但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
心亂如麻的思維在一句“棋子”的話中清晰了起來。來之前他有過兩個猜測:
一尹世榮控制著一切,他操縱著整場賭局。而華哥可能是那個威脅他統治的人。所以魏旭只是尹世榮用來對付華哥的一枚棋子。至於自己只是這場賭局中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而尹世榮在這場紛爭裡,他坐山觀虎鬥,讓魏旭除掉華哥,不費一兵一卒。
可是魏旭這種實力的如何和華哥抗衡呢?餘墨想不通。
還有第二種:尹世榮表面風光,並不是控制漢江的一切,只是迫於某種無奈,或說他和華哥結怨,在沒有實力的前提下,他要除掉華哥,就只能借用外力,而魏旭恰巧是那把合適的殺人刀。
本來他是無從判斷的,但是這清晨的異常談話,讓他果斷的排除了第一種猜想。
尹世榮自然不是控制這賭局的那個,餘墨甚至猜測到他已經沒有了實權。
因為作為一個有實權的人,從他出行的配置就能看的出來。而尹世榮似乎並沒有享受這樣的配置,大清早,她只是獨自一人在漢江的老戲臺吃早茶,或許你可以說他是個人喜好,但是堂堂漢江老大,出門沒有一兩個保鏢陪同,這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想通這些,一切都顯得合理起來。餘墨也能大概分析出尹世榮在整件事情中扮演的角色。
……
“尹老,我不用問第二個問題了。”
尹世榮驚訝地看著年輕人,從那張稚嫩的臉上他看到了對方和年紀不匹配著的智慧和城府:“你這麼自信單憑一個問題,就能解決這件事?”
“我想我推斷的出整件事的脈絡!”餘墨頓了頓,有些吃力地說:“我只希望尹老不要卸磨殺驢!”
“哦?”尹世榮渾濁的雙眼突然明亮了起來,眼前少年的智慧是這幾年來他見過最卓越的。
見微而知著,一葉知秋的能力,這世上沒有幾個,而眼前的年輕人簡單透過幾件事情,甚至自己的幾句話就能摸到整個事情的發展脈絡的。智商和邏輯分析能力不可不說是極強的。
尹世榮突然哈哈哈大笑起來,起身走到了窗前,揹著手,望著東逝的江水,喃喃說道:“以前我一直不服老,但是這幾年也確實體會到了歲月不饒人的悲哀。”
“但是!”老人那佝僂的腰板突然挺立了起來,周身散發的霸氣自渾濁的眼中散發出來,驚的一旁的餘墨,有些措不及防。
“我也曾是漢江說一不二的人,雖然現在我老了。但是也要人知道:我尹某人不是老了,就能什麼人都能輕視的了的。”
餘墨微微一愣,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推測出的真相:華哥一定是看尹老年紀太大,還依舊佔著漢江老大的位置,心中不爽。一在某些場合或時間裡發表了不敬的言辭,被尹老聽了進去。
所以才有了魏旭的事情。
也許從上次的第一次的見面,尹世榮就有了借魏旭的手教育華哥的想法。
餘墨有些後怕:尹世榮對人性的把控遠超常人,他故意捧殺魏旭,讓華哥帶上忌憚。再借影院投標的事情不經意地洩露給華哥,以華哥的本事拿到魏旭的標底不難。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激發兩個人的矛盾,所有就有了投標會上的一幕。以他對魏旭脾氣的瞭解和判斷,知道自己被華哥擺了一道,自然會對華哥出手。不管這場這場爭鬥誰輸誰贏,尹世榮都是那個坐收漁翁之利的人。
好狠辣的手段!
……
餘墨站在那裡只覺得整個人猶如墜入冰窖一般寒冷,這種陰毒的計策的後果他可以輕易的預見,城南幫的實力硬碰華哥,只有死路一條。
但是已經被逼到這條路上,他們已經無路可退。
餘墨踱了幾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希望尹老能說話算數,這次你做持刀人,我們做你手中的刀。下一次我不再希望再看到有人算計魏旭。”
“畢竟,脾氣再好的兔子也有被逼急的時候!到時我不介意選玉石俱焚的路。”
餘墨陰冷的聲線宛如一把把尖銳的匕首,對上尹世榮的老辣。這讓尹世榮心驚不已。
“看來他已經看出了我的計謀。”尹世榮眼睛眯成了縫。
這樣的年紀能有這樣的心思和魄力,讓尹世榮突然惜才之情加重。
……
餘墨說完就背過了面,毫不猶豫地走下了樓,剛走到一半,身後的尹世榮喃喃道:“小夥子,如果有空多陪陪老人家喝喝茶。”
“我並不習慣早上喝茶,尹老歲月催人老。不如及時行樂!”
尹世榮微微一怔,笑著說道:“有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蕭月是不是您的人?”餘墨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尹世榮陡然一窒,沉吟了一下說:“我只知道那是個好姑娘!”
餘墨嘴角揚起一個笑容,腳步不停地走了,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想在這裡在呆一秒。
一個不服輸的白髮老人的面子之爭,他實在不覺得有什麼值得他讚賞。這次被人利用,他胸中的怒火一直強壓著。如果不是魏旭被抓,他絕對不會這麼容易妥協。
這兩天他不斷被人算計,這種感覺他很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