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天時地利（1 / 1）
黑龍潭裡的蛟蟒也似乎察覺到了異樣，水面上的黑霧規模慢慢縮小了許多，變得只有數尺高、離岸也有了十餘丈遠；不似以前那樣鋪天蓋地，但是濃度卻比以前加劇了，近看都是濃霧滾滾，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情狀；它們提高了警惕，好像也在積蓄能量。
修士們在黑龍潭四周待了有三四個月，一直沒有發動攻擊。
這是清揚真人的意思，要等到寒冬到來之時，選天氣最冷，滴水成冰的日子再發起攻擊；當年紫府真人就是籌劃在這樣的時令發動攻擊的，可惜他的計劃一直沒有成行；這時蛟蟒這個物種是最脆弱的時候，攻方可以最大程度地節省力氣；作為冷血動物的蛟蟒，此時要想活動的話，首先要花大量的法力來保持氣血的活躍。
很快大雪的節令到了，數場大雪之後，幾百畝的水面都結上了厚厚的冰，那層讓修士們膽怯的黑霧終於退到了冰層以下，黑龍潭呈現了非常怪異的場景。
別的江河結冰，冰的顏色是白色或者無色，但是這裡的冰卻是黑色的；其實這裡的冰還是白色的，不過在冰層下濃烈黑氣的印襯下，顯得冰塊有了黑色的紋理，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奇景。
不過此時的修士們可沒有這個雅興。
臘月初九的凌晨，呵氣成霜，滴水成冰。
在當時中土第一修士麻衣張的指揮下，七組修士出動了六組，開始了對黑龍潭的攻擊，只有一組在旁按兵未動。
眾修士的外圍，還有兩千餘人的後備隊，他們都是那些得道修士的後輩子侄；不過這些基本都是結丹士，也有少數是築基期的煉氣士，每人幾乎都拿著法寶；他們的主要任務是阻擊可能突圍漏網的蛟蟒，目的只要延緩它們逃匿的速度。
六組修士中修煉陰魔法術的人都壓在後面，十數人一起祭出法寶，大都是陰羅幡、招魂傘、陰陽鏡一類的法寶，寒冷刺骨的水面上，頓時更加的陰森可怖，寒意沁骨。
普通的冷血蛇類，就算在休眠狀態下，處在了這樣的環境中，也永遠無法醒來了。
麻衣張和法能等人定的計策是引蛇出洞，至少是在水面上，最好是到陸地上和蛟蟒一戰。
因為在陸地上，他們還組織了由三名得道修士帶頭、百餘名結丹修士組成的一個加法力和延遲敵人移動速度的九宮陣；如果在水裡，雖然許多修士都有闢水的法寶，但是，水中畢竟是蛟蟒的“主場”，那裡溫度相對要高，不適合大量消耗蛟蟒的法力。
現在的蛟蟒天時非常不利，它們既怕至陰，又怕純陽。
麻衣張他們搶盡了天時，如果再破掉蛟蟒的地利，就有了八成勝算。
人蛇之間，難以談到“人和”。
麻衣張的師弟叫祝餘，他主修的是霹靂火雷，不借任何法器，純粹靠內功心法發出，純陽的攻擊雄渾之極，對付蛟蟒這類物種非常對路。
據說祝餘的法力尚在麻衣張之上，不過在百餘年前的一場道界鬥法大會上，因麻衣張是他的師兄，小組賽上不意輪到了兩人鬥法，他便刻意相讓，讓麻衣張出了線。因為當時是類似“淘汰賽”的規則，小組失利後，他最後連個前十的名次也沒有得到，人們當時都很為他可惜。
祝餘編在了第一組。
他飛到半空，第一個出手，發出了一個火雷，居然把冰面中央數十丈方圓、厚達數尺的冰層都打碎了，一個大窟窿出現在了水面，黑霧開始呼呼地往外冒出！
眾人都聽說過黑霧的利害，紛紛閃避，唯恐沾身。
黑霧冒了半天，都沒有停止的跡象。
羅浮山的扶木法師也在第一組，他祭出了三條草龍。
草龍在空中盤旋幾圈後，變得越來越大，最後竟然腰粗十丈，身長數里！它們龍頭微傾，巨口猛張，三道白光直奔水面中央的窟窿而去：龍取水！
水面升起三個丈許粗的水柱，呼呼地被草龍吸了過去；草龍很快就吸足了水，身形慢了下來，開始在空中盤旋不停，似乎在等主人號令；扶木法師放出神光，察看過龍腹中沒有異物之後，便朝黃河方向一指，三條龍先後朝遠方飛去了。
如此幾個來回，黑龍潭的水便少了大半。冬水廖縮，黑龍潭本來就只有平時六成的水，此時只剩了兩三成水，冰與水面之間完全懸空了，出現了一大塊空間。
冰層雖然很厚，但也慢慢出現了數道大裂縫，吱嘎聲不絕；一聲巨響之後，一個巨大的冰洞出現了。
第一隊修士都浮在半空，察看下面的動靜。
扶木法師指揮著草龍來到窟窿上方，剛想繼續取水。突然，水底一陣翻動，一條粗逾殿梁，身超十丈的黑色蛟蟒閃電般飛出了窟窿。
扶木剛想召回草龍，那蛟蟒口吐一道黑氣，徑奔草龍而去。那草龍軀體龐大，離窟窿又近，那裡避得開來？那黑氣一碰到草龍後，竟猶如熱湯沃雪一般，草龍瞬間便化作了幾團白色霧氣消失了。
三條草龍只有一條變成了本相之後回到了扶木的手中，扶木心痛不已。
蛟蟒顯身攻擊草龍的同時，第一組修士的法寶也都祭了出去，轉眼蛟蟒的上空就出現了數十件法器，一齊向它招呼過去。
雖然蛟蟒的法力傳聞十倍於人類同階修士，但要硬抗這麼多法寶，肯定是不行的。
怪異的一幕出現了。
眼看許多法寶要攻到蛟蟒身上的時候，蛟蟒周身突然生出一大團黑霧來，把全身都隱藏了進去。
那些法寶一沾到黑霧，突然靈性大失，噼裡啪啦象破瓦碎磚一般，紛紛掉到了冰窟窿之中，一陣水花四濺後，就此不見了。
除了幾個遠端攻擊的法寶，其他的法寶都沒入了潭中，任憑主人如何掐動各類法訣，都是毫無反應，它們和主人之間的聯絡已經徹底失去了。
眾人終於認識到了蛟蟒的利害。
“大家逼住它的護體黑霧！”祝餘喝道，“用遠端法寶，近身的都要被黑霧腐蝕掉的。”
他目光犀利，在眾人的法寶掉入水中之前，發現有不少原來晶瑩剔透的一些法寶都變得斑駁支離、黑一道白一道的，顯然那黑霧對法寶有強烈的腐蝕作用。
他猛地朝黑霧連發了兩個霹靂火雷，接著開始往岸邊飛去。
根據事先的商定，大家要把蛟蟒引到岸上在全力攻擊。
黑霧在霹靂火雷的轟擊下，一陣翻動；略一猶豫，便馬上朝著祝餘追了過去。
第二組修士見祝餘引走了一條蛟蟒，剛想剛想升到窟窿上方補位，突然，毫無徵兆地，又一條體形略小的蛟蟒忽地飛到了窟窿上方。
這條蛟蟒大家都看得更加清楚。
此時的蛟蟒，明顯比幾百年前傳說的要更加厲害了許多。原來通體的白色，已經進階為黑色白章，頭頂的獨角，也是靈光閃爍，顯然另有其道。
這條蛟蟒略一停頓，馬上週身也被黑霧籠罩住了。
第二組修士的帶頭人是清揚真人。
這組人有四十多個，清揚真人並不是法力最厲害的，但是他對蛟蟒的瞭解，要比其他人熟悉許多，所以由他來帶頭。
這組中首先出手的是個書生樣子的中年人，叫奚達，其實他的年齡已經數百歲了。
他吸取第一組的教訓，放出的是一支風芒。
風芒靠的是猛力壓縮區域性空氣，在攻擊者和被攻擊者之間製造出一個強烈氣壓差，高低壓之間瞬間產生爆裂的空氣對流，到了一定的壓強差，足可穿越金石。
第二團黑霧被風芒擊中了，它稍滯了一下，竟然沒有反擊，馬上朝第一團黑霧飛了過去。
清揚真人馬上追了上去。
但是幾乎同時，第三團黑霧又從水底飄了起來，尾隨清揚真人他們攻擊過來。
第三組修士馬上跟了上去。
當第五團黑霧出現以後，五組修士加入了戰鬥。
由於擔心第六條蛟蟒的出現，有兩組修士沒有妄動。
黑龍潭上方出現了個奇怪的戰局。
五團黑霧首尾相連，每個連線處都有修士在攻擊；但是黑霧對自己的攻擊都是不予理睬，只是全力攻擊前方的敵人。
“一字長蛇陣！”麻衣張對法能道，“這些蛟蟒靈智已開，它們打算先全力吃掉我們的第一組，然後再回頭攻擊其他的，逐個擊破，所以它們現在不顧一切，全力攻擊祝師弟他們。”
“它們事先商量好了，”法能憂色上臉，“它們也有第一組，不過安排的是最強的，決意要吃掉我們的第一組。”
祝餘一組很快撐不住了，在兩團黑霧的攻擊之下，他們中有人已經在喊機動的那組人趕緊出手幫忙了。
有幾點白光從第一組中間飛了出來，隨即馬上朝四下飛散了；有一點白光誤撞到了另外的黑霧，瞬間銷聲匿跡了。
白光是得道者的元嬰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