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父親的一盞燈滅了(1 / 1)
父親靠在床上,點點頭說:“咱們麻衣陳家的寶印是一方虎符,你爺爺生前一直在用的,之前我也見你在用,那是你爺爺把寶印傳給你了,你得好好保管啊,千萬不能丟了。”
“什麼?”我一聽,腦門都出汗了,我知道那虎符是一方厲害的法寶,可我沒想到,竟然是我們麻衣陳家的寶印,我特麼竟然拿出去壓在了萬人坑塑像的雙手之上。
“就是那方虎符啊,我看見你放法器袋裡的呀?那虎符的下面刻著‘陳義山印’,陳義山是咱們麻衣陳家的第一代祖師,這是他的私印,也是他在麻衣派山門登記過的寶印,這寶印代代相傳,是我們麻衣陳家的憑證,每次畫符,都需要在符上加蓋這寶印,增加符咒的威力。”父親見我臉色不對,問我:“這寶印呢?看你臉色不對,你不會是弄丟了,還是損壞了吧?”
“沒有沒有,在的在的。”我見父親緊張了起來,我也不想瞞他,我如實相告:“在那陵墓底下的地下溶洞不是有個萬人坑嗎?萬人坑裡有個祭臺,祭臺上有個生鐵鑄造的無頭雕像,那雕像的底下壓著人間地獄,最起碼我見到了蛇藤。”
我掏出了手機,將手機拍照的塑像遞給我父親看。
我父親盯著那雕像,打起了精神,上下打量。
“這塑像裡有一具無頭屍身,是一個和尚,您應該聽說過,很有名的弘一法師,那個透明陰骨骷髏頭就是弘一法師的,他捨身將邪祟鎮壓在萬人坑底,這是上面的佛經,說是《大光明經》,但具體是不是,我也不知道。”
“我用硃砂從描了這大光明經,加強了威力,但我擔心不足,我就將虎符壓在了塑像的雙手上進行加持,您看照片,虎符就在上面呢。我壓根不知道這是咱們陳氏的寶印啊,爺爺之前也沒告訴我。”
“壓在這裡也不是問題,關鍵是不能一直壓著,得拿其他的法器去換。”
“我馬上給楊組長打電話,再次交代一番。”
“行,你把這兩張照片發給我一下,我把上面的佛經抄下來研究一下。”
“爹,您懂佛經嗎?”
“我有研究過一些,只能說是略懂,給我點時間,我試試看。”
“嗯。”我把照片傳給了我父親,然後拿著手機出門去打。
我發現我父親的模樣,不像是有事情的樣子,稍稍安心了。
我便出門去打電話,電話接通了之後,我對楊組長說道:“喂,楊組長,你好,我陳墨啊,對,是我,我再次跟你交代一下啊,壓在塑像上的那方虎符是我們家的一大法寶啊,那是我爺爺留給我的,非常有紀念意義,你可千萬幫我看好了,不能丟了啊,行,有你這話就行,那我掛了。”
打完電話之後,我轉身推門進屋,發現我爹下床了。
他正坐在辦公桌前,正拿著毛筆在白紙上畫了起來。
邊看著手機裡的圖片,邊動筆臨摹起來。
不得不說,我爹的畫符功底就是比我強。
他的字跡非常的瀟灑,幹練,工整。
大概一個小時之後,《大光明經》就被抄了下來。
足足有十張A4紙那麼多。
紙張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梵文字元,這就是佛經。
抄完之後,父親有仔仔細細對了一遍,生怕自己抄錯了。
“爹,您還是上床好好休息吧,抄都抄下來了,不著急,可以慢慢看。”我準備去扶起我父親。
我剛扶到我父親的咯吱窩,發現他的咯吱窩竟然沒有一絲的溫度,甚至有些冰冷。
我的全身起雞皮疙瘩,我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我趕緊開啟重瞳,盯向我父親的兩個肩膀和頭頂。
頭頂的燈還算旺盛,但兩肩膀上扛著的燈卻猶如黃豆大小,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難怪咯吱窩沒有溫度,敢情的肩膀的燈都快熄滅了。
要知道咯吱窩是人身體溫度最高的地方之一。
當這咯吱窩沒有溫度,肩膀的兩盞燈自然也亮不起來了。
“爹,您肩頭的這兩盞燈怎麼會這麼弱?”我將其扶到病床上,然後兩隻手的手掌心按在了肩胛骨之上,開始以手心搓揉。
我將體內的陽氣運轉到手心,試著將其轉移到父親的肩膀之上,去增強那兩盞燈。
剛開始的時候,陽氣一接觸到那兩盞燈,肉眼可見,那燈焰慢慢亮了起來,確實看見了效果。
過了好一陣,我等那燈焰穩定了之後,我這才收手。
可我發現,一旦我的雙手離開了,燈焰立馬弱了下來,就跟剛開始的一樣。
我急得不行,滿頭大汗,咬咬牙齒說道:“再來。”
父親舉起手,阻止了我,搖搖頭說道:“孩子,沒用的。”
“爹,怎麼會這樣?”我的眼淚不爭氣的冒了出來。
心裡非常的難受,這種難受在我爺爺過世的時候,特別是煎熬,沒想到此刻又來了,真是該死。
賒菜刀的老人說的莫不會一語成讖?
“我自己的命,我自己清楚,你應該也很清楚,我這是傷了根本,還得固本培元才行,你這樣給我輸陽氣,那純屬是浪費,別弄了。”
“爹,那我現在要怎麼辦?您說,只要我能辦得到的,我拼盡全力也去辦。”說這話的時候,我哭出來了,哭得稀里嘩啦。
我爺爺死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多麼殘忍可怕的現象,我真不希望再次重演。
以前我對父親沒有多少印象的,甚至一直認為,沒有父親也一樣長大,也會一直過得很好了。
可該死的是,我一直在騙自己。
其實在我的內心深處,我一直渴望著父愛,小時候一被人欺負,就會委屈的哭泣,內心渴望著父親的出現。
但一次次渴望,一次次失望,到最後的不抱幻想,甚至是絕望。
我沒想到的是,他竟然突然就出現了,出現在了我的生活當中。
然後又在短短的時間裡,讓我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感受到他在乎我,我也原諒了,並且接受了。
可現在呢?
那種可怕的預感又來了。
我咬咬牙齒,無論如何,我也要把父親留下,絕對不會讓他就這麼走了。
正暗暗發誓之時,突然見我父親左肩上的燈滅了。
他的左手突然垂了下來,不能動彈了。
“爹……”我嚇了一跳,整個人一直在顫抖,內心更抖得不行,因為我亂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