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預料之外（1 / 1）
包廂裡除了卓寶剛外，還有王同海。
趙放頗為吃驚，他沒想到卓寶剛見他，還帶著王同海。
看著趙放發愣，卓寶剛知道趙放的愣什麼，笑道：“先坐下吃飯吧，一會兒我跟你單獨聊聊。”
王同海有些尷尬，接過話：“我一會兒也有事情。”
說著，瞅了瞅趙放，眼光裡有不屑，有嫉妒，更有無奈。
趙放點頭坐下，和顏悅色道：“你們來開會，還是其他公差？”
“來彙報工作，吃完飯就得趕回去。”卓寶剛回答道，服務員上來給趙放倒酒。
趙放揮了揮手：“我不喝酒，今天晚上還得趕寫個材料。”
“好，那咱們以茶代酒！”卓寶剛端起茶杯，“不過，你得勞逸結合，雖然年輕，透支過度也會影響身體健康。”
“放心吧，書記，我是個既會工作又會休息的人。”趙放嘴上說道，心裡卻七上八下，才到市長身邊工作沒幾天，就被清退而去，面子上怎麼也說不過去。
兩個人扯著閒話，沒有進入正題。
王同海默然吃飯。
卓寶剛拿著手機出去接電話，王同海開口道：“老訥，別高興太早，以你的智商，你在市長旁邊呆不了多久。”
趙放心裡發悶，難道王同海知道他被清退？
“我呆不久，你也到市長旁邊呆呆！”趙放直接懟了回去。
王同海有些驚訝，趙放再也不是原來那個打還不手，罵不還口的老訥！
但心裡還是看不起趙放，嘴上冷哼道：“果然狗丈人勢，說話的口氣都不一樣了！”
這麼侮辱性的話從王同海的嘴裡出來，本來心情也不好，王同海把趙放的火點了起來：“你敢在市長面前說這樣的話嗎？我現在就是比你強，你小姐心丫環命永遠登不上大雅之堂！”
王同海看著趙放愣住，原來木訥，三棍打不出個屁來的趙放，竟然變得這麼靈牙利齒，罵人都不帶髒字！
這時，卓寶剛拿著手機推門進來，說道：“王主任，你吃飽了嗎？吃飽了給我買茶葉去，一會兒帶回去。”
這明顯是把王同海支開，王同海不傻，但又無可奈何。
站起來，揮手道：“好，我現在就去！”
看著王同海出去，趙放說道：“書記，我不明白你為會還把這個人放在身邊？他不會跟你一心的！”
卓寶剛笑道：“餘槿布的出逃，他的疑點太多，但卻沒有一個證據！只有把他放在身邊，才能更多地瞭解他注意他。好了，說說你的事情，到底發生什麼了？”
趙放長嘆一聲，把事情的經過道了出來。
“小子，先別說你跟圍也娜的關係處理得怎麼樣，就說市長這邊吧。”卓寶剛拿起桌上的煙，趙放趕緊伸手接過，拿出一支雙手遞給卓寶剛，然後再給點上。
再拿出一支，給自己點上。
卓寶剛猛吸了幾口，吐著煙霧道：“我先給你說說市長的前任秘書吧，他是怎麼被弄到望西的，或許你不知道。”
趙放一怔，搖頭。
卓寶剛彈了彈菸灰，說道：“黎正興任市長秘書時，利用秘書的身份，跟一些商人勾搭在一起，在企業拿了些乾股，豐治文知道後，二話不說直接把他放到了望西。”
“黎正興到望西任職，是下派而去，是頂著培養的光環去的，怎麼會是被貶呢？”趙放疑惑不解。
卓寶剛靠在椅子上，吸著煙道：“這樣說當然很好聽，但實質上是什麼他心裡清楚。作為市長，處置一個跟自己好幾年的貼身秘書，他不會做得過火，不僅給對方留足夠的面子，重要的透過一件事，儘量地給自己加分，而不是減分！”
趙放終於點了點頭：“市長平時話不多，但是隻要話一出口，都是有份量的！”
“這就是豐治文！如果他沒有這樣的性格，他會四十一歲就當上省城的市長？”卓寶剛一字一頓地說道，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他這麼年輕，發展的空間很大，所以，一直以來他都很自律，他是這樣，他對身邊人的要求也是這樣，這就是為什麼他不聲不響就把賴正興清除的原因。”
“書記，您知道，我不是那樣的人，我沒想過要借市長秘書的身份去謀取私利！”趙放為自己辯解。
卓寶剛抬眼看向趙放，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桌子：“人家明著說給你這個市長秘書的面子，把三十個億砸給鑫運！你如果再不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把你清理出去理所當然，就是活該！”
卓寶剛震怒的樣子，使得趙放不敢再吱聲！
沉默，再沉默！
“書記，您說我現在怎麼辦？”趙放終於開口。
卓寶剛猛吸了幾口煙，吐著煙霧，把菸蒂在菸灰缸裡狠狠地摁了摁：“你先別問我，說說你怎麼辦？”
趙放吸了幾口煙，把煙霧吐盡，說道：“書記，那天徐少華邀請我去的時候，我的想法很簡單，不就是吃個飯嗎？我跟他又沒有什麼利益上的糾葛。”
“這就是你的傻勁！”卓寶剛直接點題，“如果你沒有市長秘書這個身份，這個牌子，徐少華把你當成一泡狗屎！這個人是什麼人？”
趙放低下了頭：“我沒想那麼複雜，當時也想幫娜娜一把，結果就昏了頭！”
“那些都過去了，說說你接下來怎麼辦？”卓寶剛敲了敲桌子。
趙放嚥了把口水：“蘇主任也找我談話了，說調動手續都已經辦好了，再把我退回望西不合適，說把我調到其他部門。可是，我不想去，我只想回望西！”
卓寶剛驚訝地看著趙放，調到市裡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事情，有些人折騰十來年，從黑髮折騰到白髮，都調進不了市裡。
趙放竟然說要回望西，是賭氣，還是另有原因？
“實話跟你說，你現在回望西，根本就沒有你的位置！”卓寶剛很認真地說道，“黎正興那邊自己帶了個貼身秘書，我這邊也不能立即把王同海趕走……”
趙放揮了揮手：“書記，我回望西，沒想過要什麼位置，我一切重頭再來。”
卓寶剛沉默片刻：“你回來，你想到政府那邊，還是縣委這邊？”
“我還是到縣府那邊吧，畢竟我是從那裡上來的。”趙放說道。
“到時候我跟黎正興打聲招呼吧，他現在正在搞大規劃，可能也沒時間在意你的去向。”
趙放一愣：“什麼大規劃？望西是市長的工作聯絡點，如果有大規劃他應該知道。”
“黎正興要大力發展望西的礦產資源，他不瞭解望西。”卓寶剛無奈搖頭，“望西的地下河很多，不適合開採。我的意見他也聽不進去，他現在還帶著自己是市長秘書的氣勢。他這麼幹遲早要出事。”
卓寶剛說完，頓了頓，好了，不說他了，說你！你回望西，圍也娜在市裡，你又要製造人為的分居嗎？”
趙放苦笑了一下：“我跟她只是賭氣婚姻，沒有什麼實質性。”
卓寶剛這才明白過來，無語地拍了拍趙放的肩膀。
……
第二天上午，趙放拿一份寫好的材料，來到豐治文的辦公室。
到了門口，趙放從窗戶看進去，豐治文正低頭看檔案……
豐治文才四十三歲，頭髮已經有些花白，看上去象近五十歲的人。
想到昨天晚上卓寶剛對豐治文的介紹和評價，趙放心裡突然對豐治文有些許的敬意……
“進來吧，我知道你在外面。”豐治文的聲音傳了出來。
趙放一愣神，低著頭走了進去。
“市長……”
豐治文抬了抬眼皮：“說吧。”
“市長，這是我給您寫的一份材料，電子文件我已經發到您的郵箱。”趙放恭恭敬敬地把材料放到豐治文的桌子上。
豐治文愣了愣，這個材料沒有安排趙放寫，在此之前，已經決定把他移出市府辦了。
豐治文溫和地說道：“好，辛苦了！趙放啊，整理一下，準備到其他部門報到吧。”
“市長，不辛苦，我看了檔案，知道這材料很急！”趙放很真誠，頓了片刻，支支吾吾地又說道，“市長，我……我有個請求，可以說嗎？”
這是豐治文意料之內的，趙放會找理由要求留下。
溫和點頭：“你說！”
“我想調回望西去，哪個部門都可以！”趙放一字一頓地說道。
豐治文心裡一怔，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怔了片刻：“到市裡的其他部門總比縣下面好，畢竟這是省會城市。”
趙放堅定搖頭：“我還是回去吧，我喜歡望西。”
豐治文仔細地聽著，從趙放的話裡聽不出半點賭氣和不屑，更多的是樸實和真誠。
重要的是，他對自己被清理出去，一點兒辯解的意向都沒有，不禁抬眼看了看這個愣頭青，說道：“你為什麼不問問，我為什麼把你調離市府辦？”
趙放慚愧地低下了頭：“是我做得不對，做得不好，我沒資格問。”
“你就不為自己辯解半句？”
“我錯了，再辯解，更加無理！”
趙放的聲音很低。
可對於豐治文來說，卻是一個不小的震動。
就在這時，蘇車然急匆匆地走進來，急切地說道：“市長，望西毛坪礦井發生透水事故，十多個工作被困！”
趙放一怔，毛坪可是他的老家。
豐治文呼地站了起來：“什麼情況？什麼時候望西的礦井又開採了？”
蘇車然低聲說道：“說是試產，沒想到出事了？現在初步統計，有二十七個工人正在井下，跑上來八個，還有十九個被困。”
豐治文的眼睛都大了，揮手道：“馬上出發到望西去！”
趙放很自然地拿過公文包，遞了過去。
豐治文愣了愣，大手一揮：“你一塊去吧！”
就五個字，趙放有一種起死回生的感覺！趕緊點頭，拎著公文包跟著豐治文和蘇車基往樓下去。
四十多分鐘後，幾個人到達望西縣。
剛到縣城路口，黎正興在路口接迎。
看到黎正興站在車旁邊，豐治文壓著火氣，低聲道：“這個時候你不在現場參加搶救，你還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