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透水事故(1 / 1)
黎正興三十四、五歲的年紀,個頭不高,小平頭,人稍胖,皮膚偏黑,眼睛不大不小,卻似乎藏著東西。
面對豐治文的質問,看著豐治文沒有下車的意思,黎正興神情有些尷尬,低聲說道:“我已經做好救援方案,組織人員正在救援。”
豐治文還是滿臉的不悅,揮手道:“直接到現場!”
徐正興不敢怠慢,趕緊上車,在前面開路。
趙放坐在副駕駛室,神情緊張。毛坪鎮地處地下河,早幾年政府三令五申不能開採煤礦資源,可一些礦老闆利慾薰心,不擇手段偷偷開採,抱著饒幸心理,被逮著罰款了事,不被逮著繼續偷採。
卓寶剛昨天晚上還說,黎正興想大力發展礦產資源,不聽勸阻,遲早會出事,沒想到現在真就出事了!
這麼重大的透水事故,豐治文會怎麼處置剛上任的黎正興?畢竟黎正興曾經是他秘書,表面上是他下派的!
二十多分鐘後,車子到達事故現場。
沒容趙放下車給豐治文開車門,黎正興已經小跑著過來,哈著腰給豐治文拉開車門。
豐治文臉色陰沉下車,趙放提著公文包站在後面,蘇車然站在豐治文的旁邊。
豐治文四處張望,幾個縣委常委已經圍了過來,卻沒有卓寶剛的蹤影。
黎正興帶著一行人往事故井口去,邊走邊說道:“市長,這是一盜採的井口,經初步核查27人在井下作業,8人已經獲救,都沒有生命危險,現在還有19人被困於的井下。事故發生後,我們的礦山救援、消防救援等救援力量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施救,目前救援工作正在緊張進行中。”
趙放心裡質疑,黎正興提倡開發礦產資源,是這些礦井老闆膽大妄為的根源,現在他一句話,就把自己的責任放到了盜採去。
豐治文知道事情的真相後,會怎麼處置?
說話間,一撥人來到事故井口。
井口非常簡陋,就兩個黑黑的洞往地下去,如果不說是採煤的井口,沒人想到這是每天出幾百噸甚至上千噸的井口。
在井口處,已經有一束管道進入透水區域開始排水工作。
“這麼大的透水,怎麼就一束管道抽水?”豐治文皺著眉頭。
“市長,我們正在往這邊運管道。因為是非法採礦,對於井內的地形情況沒有明確的標識,這對我們的救援工作帶來很大的困難。”黎正興說道。
“除了這口井,其他的井口有問題嗎?”豐治文說著,往旁邊的一井口走去。
這口井離透水的井口不遠,也就三十米左右。井口也非常簡陋,但比透水事故的井口看上去有點井口的樣子,從外面看,裡邊有幾根鋼管作為支撐。
趙放緊跟在豐治文的後面,來回看著兩邊的井口。
“這口井有工人在下面作業嗎?”豐治文問道。
黎正興趕緊說道:“目前沒有!整個這片礦區,只有幾個井口在偷偷盜採。”
話音落下,不完處傳來了汽車的轟鳴聲。
只見卓寶剛頭戴安全帽,一臉黑漆漆的指揮著運著管道的車子,往事故井口這邊來。
“趕緊,動作快些,時間就是生命!”卓寶剛對著救援人員大聲道,“把所有的管道馬上裝上,以最快的速度抽水!”
大家都看著卓寶剛,豐治文往運管道的車子走去。
正在指揮的卓寶剛猛一抬頭,豐治文已經來到了跟前,怔了怔,急忙說道:“市長,您來了!對不起,望西出了那麼大的透水事故,是我沒有盡到一把手應盡的責任!”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卓寶剛,大乏這麼大的事故,都是想方設法推卸責任,卓寶剛倒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豐治文嘴巴張著,卻一時不知說什麼好。顯然,他也被卓寶剛的自攬責任怔住,一時沒反應過來。
“市長,救救我丈夫,救救我弟弟,還有我爸爸!”突然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子撲通一聲跪在豐治文的面前,哭訴道,“我們一家就有三個人在下面,他們都是家裡的頂樑柱……”
幾個工作人員趕緊過來,想把女子拉走,豐治文揮了揮手,躬身把女子扶起:“你放心吧,我們正全力營救,我們一定會爭分奪秒!”
旁邊一個臉黑得只看到一雙眼睛和牙齒的礦工說道:“市長,趕緊啊,我們跑出來時,水是往另一個坑道衝去的,在另一個巷道的工人沒有被水淹,只是他們出來的路被塌方的泥堵上了。你們一定要搶在水往那個坑道灌之前,把他們救出來!”
豐治文點頭:“好,現在都在全力以赴!你能把下邊坑道的圖給我們畫出來嗎?這樣我們就更好救援了!”
黑臉工人點頭:“能!還有幾個兄弟他們也跟著我跑出來了,我讓他們一塊兒跟我畫。”
話音落下,卓寶剛興奮地說道:“市長,我帶上他們,畫好我馬上拿過來。”
黎正興臉上閃過一絲不悅的神情。
“讓工作人員去吧,我們立即回縣裡開個緊急會議,儘快拿出切實有效的救援方案來!”
……
在縣委會議室,卓寶剛和黎正興分別彙報完井口透水事故情況,豐治文說道:“你們的彙報我都聽了,重要的是要拿出切實有效的方案,儘快地把人救上來!”
“市長,事故之後,我根據實際情況,馬上做出了救援方案,現在就是以我的方案救援的!”黎正興充滿自信地看著豐治文。
顯然,這是他向豐治文表現能力的最好機會,可他卻忽略了,外面已經傳得沸沸揚揚,這次透水事故與他大力提倡開發地方礦產資源有直接的關係。
豐治文毫不留情地搖頭:“剛才我也親自到了現場,那樣的救援方式不僅慢,而且效率不高!那可是十九條生命,慢一分一秒,都有可能讓他們……”
說到這兒,豐治文停了下來,大家都知道他不願意說出下邊的字句,都知道他要說什麼。
“黎縣長的方案雖然簡單可行,但是我還是覺得沒有方向。”卓寶剛開口道,“只知道抽水,得想想其他的辦法。今天那幾個工人都說了,水還沒有灌到工人施工的那個坑道,我們能不能從其他地方把工人們救出來?”
黎正興的臉暗了下來,忍著沒說話。
“剛才不是讓那個工人畫圖了嗎?畫好了沒有?”豐治文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工作人員。
黎正興搭話:“市長,我們現在是爭分奪秒,如果再等那些工人畫圖,然後再按圖施救,是不是時間拉得更長?卓書記說我們現行的方案沒有方向,這話怎麼說?我們抽水救人不是方向嗎?”
卓寶剛愣了愣,他已經感覺到黎正興的火氣,便一副息事寧人地說道:“黎縣長,對不起,剛才可能太急,我說話沒有說清楚。我的意思是我們得確定被困的工人在什麼位置,定好位對我們的救援會更有利!”
豐治文靜靜地看著,靜靜地聽著,他太瞭解黎正興。沒多大本事,嫉妒心卻特別強,什麼事情都想佔上風。
把他移出市府辦,豐治文經過深思熟慮。
現在看來,這個決定非常正確!
“卓書記,你為什麼現在才說這樣的話?一開始為什麼不說?”黎正興不依不饒。
充滿火藥味的一句話,瞬間就把黎正興的形象毀得所剩無幾,把他不服卓寶剛的一面表現得淋漓盡致。
卓寶剛張口,想說什麼又咽了下來。這個時候他再開口,黎正興勢必會跟他吵起來。
一直沒有發言的丁任起終於忍不住,開口道:“黎縣長,我記得卓書記是提了建議的,可能你忽視了!”
“丁副書記,你這話是什麼話?卓書記可是一把手,我可是二把手!”黎正興臉紅脖子粗,“難道一把手聽二把手的?什麼時候不是二把手聽一把手的?”
會議開到這裡,已經呈白熱化。
當著豐治文的面,他敢這麼懟卓寶剛,也就是以為自己曾經是豐治文的貼身秘書,不管怎麼說,豐治文都會給他面子。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刷黎正興的面子,豐治文自己也沒有面子。
會議室裡一片沉靜,卓寶剛愕然,他沒想到黎正興的火氣那麼大。
丁任起也不敢再吱聲,畢竟市長在坐呢,況且黎正興曾經是市長的貼身秘書,稍有不慎就會說錯話,得罪市長。
“好了,都把話扯遠了!”豐治文揮了揮手,輕描淡寫地說道,“都回到制定救援方案上來,我的意見就是得到工人畫的圖紙後,另找渠道救人!”
雖然豐治文對黎正興的怒言沒有表示什麼,但是他這番話基本上也就給怎麼制定救援方案定了調。
坐在豐治文後面的市府辦主任蘇車然,恨鐵不成鋼的盯著黎正興,一聲不吭。
就在這時,一工作人員拿著幾張圖紙走了進來,走到卓寶剛的跟前,把圖紙交給卓寶剛,耳語了幾句走了出去。
卓寶剛看了看,轉手遞給豐治文:“市長,這是那幾個工人畫的透水事故井口的圖紙。”
豐治文看了看,抬頭問道:“這裡有沒有毛坪鎮的人?”
“有!我是毛坪鎮的,而且我家是透水井口附近村的。”趙放立馬站了起來。
豐治文臉上露出驚喜,招了招手:“好,你過來給我們說說這個圖紙,你是本地人,標註的地方你給我們說說。”
趙放走了過去,看了看圖紙說道:“這個地方我小時候經常在這兒玩,很熟悉。圖紙標註被困工人所在的地方,直接上來離旁邊那口井有二十多米。”
卓寶剛一怔:“你說的是哪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