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喊他回家去借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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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處的辛山開門進家後,張少梅正坐著吃那些她從外面買回來的烤雞翅,烤雞爪,還有幾串腳板筋和一串雞柳,那盒炒米線則是吃了一半不到擺在茶几邊上。今天出去沒做任何對不起她的事,心中頗為坦蕩的辛山換了鞋就咪笑著去挨坐在了張少梅的旁邊,晚上回家有她的陪伴,辛山每次的感覺都是溫暖幸福的,有她在,至少自個的身心不會感到寂寞孤單。

拿過遙控器換了個頻道,找了部他頗為喜歡,且看了不少於五次的電視劇,劉燁和孫儷主演的《血色浪漫》看著。

不多會兒,張少梅的燒烤吃完了,抽了張紙巾擦擦手,然後點了支“嬌子”女士煙抽著,一股帶有淡淡清香和極微嗆人的煙霧噴吐而出之後,她把臉挨近辛山眼前,帶笑帶不笑地跟他說道:“辛山,跟你商量個事情嘛!”

“說。”辛山望著她這副似笑非笑,含了不少深意的表情,心頭不由自主地就升起一絲兒戒防心理和思忖:“吸...,按以往的經驗,她肯定是有什麼讓我作難,或者是質疑逼問我今晚是去了哪裡,是不是又去找什麼“小情人”“小女友”了,要麼是重提舊事的話要說了。”但瞬即又暗笑自己是“麂子放屁瞎驚”,今天又沒做哪樣見不得人的事情,怕她幹哪樣?呵呵,都是這二三年來被她的疑神疑鬼整怕了。

“呃...,你能不能回你們家去借點錢。”

“借錢?”這個話題倒是讓辛山感覺有點愕然。雖然一二年前也曾有過讓他去借個三兩千來渡過下困難的列子,但是按他心裡所記著的賬目,他們至少也應該還有一萬多塊存款的,難道被她輸完了,不可能啊!這段時間以來,聽她所說和她所表現出來的,都不像輸過錢。

“是噻!不去借點回來的話,過兩天怕連飯都吃不起了,這個把星期也不曉得為啥子手氣會那麼黴,幾乎場場都在輸。”

“我們再咋個說也應該還有一萬六七呢嘛!上個月底,也就是十多二十日前,我跟你一起去郵政儲蓄銀行存完你贏來的五千塊錢時,查了一下,不是總共還有兩萬五六麼,何況這段時間我們兩個也沒有太費錢的開支,難道你把它全部都輸完了?”辛山此刻的心裡,滿是驚訝失望和心涼,那種遍佈全身的冰冷感覺,簡直就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且還被人按著腦殼用腳踩進了冰窟窿裡。

“好賭的下場是什麼?傾家蕩產,死得相當難瞧。”這話他不知多少次提醒過張少梅,可是又起什麼作用,何況這二年多,基本上都是依靠她打麻將來養活他,不讓她去打又該咋個辦呢?難不成還要讓她繼續去川江大酒店的娛樂部做那等和三陪小姐並無多少區別,必須忍受那些老臭男人們的騷擾和糾纏的酒水推銷?

“肯定是輸完了噻,前幾天我沒有敢跟你說,老英她們約我去小花園“老母豬街”那底下“撈醃菜”(近一二年,在河川縣和云溪市附近三兩個縣興起的一種賭博,三隻撲克比大小,以點數的大小來定輸贏,其中紅黑桃K,以及Q,J都不算點數,而且賭頭有點大,有十塊,二十塊,五十塊和一百塊的底碼,賭一場下來,輸贏往往都會在個三五千或者兩三萬以內)從下午七點鐘去玩到十一點,就輸掉了八千多,後來我想去翻本,第二天又輸了四千不到點,我就不敢去玩了,又繼續來打麻將,想著慢慢的把它扳回來。認不得為啥子,我咋會有那麼黴,以前打麻將,打十場至少會贏個七八場,這段時間竟然會十打九輸。除了上個星期我們去逛超市吃燒烤那天,贏了七百,其他的天天都是輸,幾小天時間就輸出去了好幾千。你曉不曉得為啥子最近兩天我們家裡連吃的零食都沒有了,我也不敢喊你去超市買點回來,就是因為我們沒錢了。喏,今天上午我去取了卡里頭剩下的兩千出來,又輸了一千七百多,現在...。”張少梅說著抓過她屁股旁邊的小坤包,掏出一把錢來讓辛山看,有一張百元的,幾張十塊二十的,還有五塊一塊的,“今晚上我又烤了點東西回來吃,這哈(下)只剩下一百六十多塊了。你說要是不回去找你爹你媽借點來用一下的話,又該咋辦嘛?”

“嘖!你叫我咋個好意思去找他們借嘛!這幾年我連一分錢都沒有給過我爹我媽,就已經夠虧欠他們的了,現在不僅沒有管過他們,反而還要去找他們拿錢,咋個好意思我。”

“你有啥子不好意思的呢!我只是讓你去借,又不是說叫你去要,借了麼要還呢噻,你怕啥子喔?”張少梅把吸完的菸屁股摁進菸灰缸裡,又換了種冷笑搖頭的譏諷語氣說道:“去年我們沒錢的時候,你倒是好意思喊我去跟我媽我姐她們開口借的哈!以前我跟我姐,還有我爸媽借的五千到現在都還沒還,你難道忘記了嗦?哦,這哈讓你暫時去你們家借個五六千來渡過下,你就在這兒推三阻四的,辛山,你咋會這麼沒良心喔!你自己說說,從零九年你從大酒店辭職回來到現在,你正兒八經的上過幾天班,又拿回多少錢來交給我。這三年多,吃的用的穿的包括你在外頭找女人的錢,哪樣不都是我在供著你?”說到這兒,張少梅打住了話頭,彷彿她自己也認為扯這麼多有點過分了,也或者是想著還得指望他去借錢來渡過難關,所以又變回了溫和的口氣:“我也不是生氣,更不是說一沒錢麼就找你鬧,是不?但是你也好生想想,我說的對不,好歹我們兩個是湊在一起過日子的,有啥子問題了就應該一起想辦法,一起來解決面對,你說呢?要是以前我跟我媽她們借的已經還了的話,我也不想讓你去找你爹他們借,我也曉得這些年你沒有照管過他們,所以你沒有臉去找他們開口•••。但是我也難啊!你不曉得,大前天我打電話回家,我媽都還跟我講,現在他們壓力有好大,每年要幫我交一萬多的醫療保險和養老保險,還有每個月的生活費也得要兩千多。我姐他們一家幾乎天天都是在我媽他們那上邊吃,但也基本上沒有交著伙食費給我媽,啥子都得她跟我爸撐著,她們也是相當的難。你根本不曉得,我聽完我媽講的那些話,這個心裡難過成啥子樣子。喏,還有妞妞(張少梅的女兒,現年十四歲)每個星期回去,我媽還要給她點兒,辛山,你好好想想,這幾年我張少梅對你啥子樣子,一心一意撲在你身上,我爸我媽,還有我女兒,我基本上都沒有管過。唉!這些都不說咯,你還是好生想想瞧,明天你該咋個回海通去跟你爹你媽開口,或者去找你姐你哥他們借點也要得,能多借點的話,就借個六七千回來,留著三千做生活費,另外四千我拿去翻本。等你把錢借回來,後天就是二月十五了,我們去寺裡敬敬香,保佑著我從此打麻將能夠順順利利的多贏一點兒,一贏了錢你就趕緊拿去還他們。我媽跟我姐那兒可以暫時耽擱一下,反正她們一下子也不會催著我還。”

囑咐完讓他明天早上起來就趕快回海通縣的村子裡去借錢的事以後,也不管辛山想不想去,張少梅就沒再跟他囉嗦了,自顧自地去玩她的手機遊戲。辛山在她邊上坐了兩三分鐘也覺得很是無聊和煩悶,這等氣氛壓困得他呼吸都有點難受,特別是張少梅又抽起了煙,於是就起身進了書房。

如果不是一心想著要靠寫文章來獲得名利,才能夠有機會讓自己東山再起,翻身吐氣的話,胡亂去找份工作,自己也可以活得不錯。但他就是不想放棄,其實有時碰上張少梅發飆,責罵他無能,天天就只曉得窩在家裡看書寫字混日子,靠她一個女人苦錢來養活著,根本就不算是個男人的時候。懊惱無盡的他也反問過自己這樣固執地堅持一個似乎遙遙無望的夢想,到底有什麼意思?曾想過還是活得現實一點算了,去踏踏實實地找一份工作,和正常人一樣苦錢來養活自己,慢慢的成個家,過那種雖苦但卻實在的日子興許才是出路。至少自己有份工作,有點收入,也不至於要受張少梅的窩囊氣,每花一分錢,都得看她的臉色,和懼怕擔心她的過後查賬。

每每到了躊躇著是該暫時放棄自己的理想和生活所逼,不得不暫時扔下那一支筆的時候,辛山就會開始去找工作。零九年十月份,在金平縣一個叫凱宴國際娛樂會所裡覓了份經理的事情做,每月三千五,幹了七個多月,終還是厭倦了燈紅酒綠和了無滋味的夜場生活。在得到也較為思戀有他陪在身邊的日子的張少梅的允諾:“老公,想回麼就回來,我們省著點用,我再去麻將桌上贏點兒,暫時熬個年把,等到你的書寫出來,出版了以後,我們就出頭了。”之後,於是帶著攢下來的兩萬二三存款又回到了河川縣這個暫時的家裡縮著繼續寫他的小說。在金平當經理時,每個月他也能撈個千把二千的額外收入。

雖說在這一段時常閒散無事的年月中,辛山也多少拿進了三萬多交在她手中,少是少了點,但也不至於如她所說,他完全就是在靠她養活。可就是搞不懂為哪樣,一到了兩人為了錢或是因為重提到他出軌背叛的話題而產生矛盾之時,就會把他曾經掙過點小工資來交給她拿去賭,拿去花的事忘了個乾乾淨淨,專門只記得他懶惰無情,沒良心,從來不為她考慮的事了呢?

也認不得自己最近到底是得罪了何方神聖,前七八天出去跟詹燕偷了一次嘴,回到家的當天晚上,就被她逮到了確鑿的證據,扯著他大鬧了一場,還差點被她趕出家門去過那等流落街頭,孤苦無依的苦日子。這才過了幾天啊!就又出了這種被她逼著回老家去找父母和哥哥姐姐張口借錢的為難事;父母那裡倒是好說,只要自己開得了那個口的話,多多少少他們老兩口都會拿點給自己的。只是自己又怎麼有那塊臉去跟年邁的父母張口呢?至於哥哥姐姐那裡,想找他們借錢,想都別想,自從自己落難了,人家那兄妹倆基本上就沒把自己當他們的兄弟了。又何必去看人家的臉色,討人家的嫌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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