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能再心軟了(1 / 1)
其實張少梅這段時間以來並沒有像她所說的那樣輸了一萬多兩萬,七千多倒確實是輸了,而且現在她的那張郵政儲蓄卡上也還有一萬二不到一點。
之所以要這樣逼辛山一下,是因為昨天下午經常會約在一起打麻將,以前在河川大酒店的夜場裡做酒水推銷時也算熟識,透過當坐檯小姐的她們賣出了不少紅酒和啤酒的老英,劉金萍,小芬她們請她一起去“魚香園”吃飯的時候問起來:“少梅,你老倌(雲南人習慣把老公稱之為老倌,且一旦相處的時間稍長點的情侶,女方都會稱呼男朋友為老公)現在在做哪樣?”。
說起這事,每次跟朋友們在一起聚會的張少梅都會感到相當尷尬。最怕的就是聽她們誇說起她們的現任男友和“老公”如何如何的有能耐,這個月又賺了多少多少錢;就連以賭為生,以幫人看賭場,替人追收高利貸為業的老英她男朋友“黑娃”,也經常會被老英拿了來在張少梅的面前顯擺。昨天又聽她說起這個月她們家黑娃又贏了七萬多,加上幫人看場子的工資就是八萬多九萬不到一小點,前兩天還給她買了一條六千多的金項鍊和給了她五千塊的零用錢。至於那個做了插足別人婚姻的小三的劉金萍就更愛在張少梅面前顯誇她家“牛師”有多厲害了,只要幾個朋友一聚在一起吃飯唱歌,就會不厭其煩地一遍遍誇說起她那個做彩鋼瓦工程和小裝修工程的牛師,每天的進賬至少是三四千,昨前天又給她買了什麼什麼,今日又拿了三千給她打麻將,過兩個月麼打算去買輛十多二十萬的小車來玩玩。
喏,就連平日最不喜歡顯擺的小芬,昨天下午也在說她男朋友開著一輛小貨車又幫人拉了幾趟木材,鋼材和沙子,苦得了一千七八。人家個個的男人都能掙錢來給自己的女人花,唯獨她張少梅的男人要靠她一個女人來養活,她怎麼不鬼火嘛?本來要是不跟朋友一起吃飯,不聽見她們誇讚自己的男人,不問起她所相好著的辛山在做哪樣,是不是還像以前似的寫他那些看不見任何起色,也一下子換不來吃喝的小說的事情時,她倒還不會怎麼難過和冒火。自己的苦悶自己獨自個裝在肚子裡慢慢承受,人前照樣如常地去故作倖福就得了,偏偏這群不省事的婆娘又要故意找些話來說了打擊她。聽聽人家那些男人,個個都能掙錢,能讓他們的女人面上有光。張少梅真是越聽越有氣,越想越憋屈,所以她就決定編個謊,該是好好點醒一下辛山,好好逼逼他的時候了。
從認識他至今,縱容,包涵,忍耐他四年多了,也說不好為什麼當初竟然會看上一窮二白的他,且左一次右一次的容忍他的不務正業,容忍他的懶惰,和屈辱地活在他數次背叛出軌的傷害陰影裡•••。
是貪圖他的英俊相貌和他的那副好身板麼?自己原先在河川大酒店當客服經理做酒水推銷時,比他帥氣,比他氣質好的男人見多了,而且那些男人隨便拖一個出來,無論哪方面的條件都要比他好得多。那為什麼會獨獨看上了他呢?且還憨傻愣愣地甘願四年如一日地陪著他一起做那越發遙遠得難以企及的作家夢。
反正這一回無論咋個都要狠狠逼一逼他了,如果他這次沒有從他們家裡借來錢的話,一定是要好好跟他鬧鬧的,要他去找家裡人借錢,並不是主要目的,而是想把他逼出去打工掙錢。人家別的女人到了我張少梅這個年齡,哪一個不是活的無憂無慮,滋滋潤潤,有車有房有保障的。每一個的老公個個都那麼的能賺錢,可是我呢?上無片瓦,下無寸土可做立足之地,銀行裡也可以說是沒有什麼可做依賴和保障的存款。
辛山他倒是還耗得起,雖說也是三十五六的人了,但由於這幾年有自己這個瓜女子(瓜,是四川方言裡傻和笨,以及老實得過分的意思)的付出和操心,不受風吹雨淋,不需為吃穿去操勞苦掙,保養得就跟個二十四五歲的小夥子一樣的他,即使再拖個三五年,跟我分了以後,想去重另找個年輕漂亮點的女人是半點問題都沒有的。在近一二年裡,他不也是相好了一個據說小著他十四五歲的女孩了麼?而我張少梅是真的耗不起了,本身我就大著他三歲,加上這三四年來,為他操心吃穿用度,為他的出軌偷情傷神累心,更是顯老得快。有時早上起床未作梳洗打扮之前,連鏡子都不敢去照,那等衰相和那種紅顏易逝的蒼老可怕,連自己都不敢相信那個鏡中容顏枯槁的老女人是自己•••。
真的是得好好逼他一次了,哪怕狠著心把他逼得離開我也得把戲演下去,要是能把他逼得收起東西走了也好,說真的,自己確實是供不起他了,也供累了,他若能真的離開了,自己也可省下不少錢來去照顧照顧父母和女兒。何況這四年當中,他又不是沒有收起東西離開過。
第一二次鬧得不可開交,是因為他愛上了那個叫什麼“小可愛”的女孩,抱著我睡,夢裡卻喊出了那個女孩的暱稱,那一刻,自己心頭的那種驚訝和憤怒,不喊他立馬起來收著東西滾蛋,也就不是我張少梅的性格了。第三次甚至是第四五六七次,也是因為發覺他還跟那個女孩藕斷絲連,未如他所發誓的已經斷絕了來往,曖昧的簡訊和電話不斷,揹著自己繼續勾扯難斷,才傷心不已地把他趕出了家門。有兩次則是因為讓他去想法借錢,他不去借或者是借不到的原因而讓自己失望,吵嚷著攆走他,讓他自己去找他的活路。
只可惜以往的每次讓他離家分手,都不是那麼的成功,頂多分開了十多天,自己心軟就又重新收留了他,甚至有兩次,才在他拎著包出門不到一分鐘,自己就追著出去抱住他•••;不想他走,哭哭笑笑地互相道歉,各自做了一番自我檢討後,便又重歸於好了。
他溫柔脾性好,對她時時呵護體貼有加,天冷了,會用兩腿夾著她那雙冷冰的腳,替她暖腳,她夜半咳嗽了,會為她輕輕捶背緩氣。她來月事了,從不捨得她去沾碰冷水,會給她洗衣服,會爭搶著去洗碗和擦抹灶臺,做一切家務•••;特別是近一二年來就更疼她了,經常兩人穿髒了的衣物,蓋髒了的床單被套枕套都是他在洗,就連拖地抹桌椅板凳,洗涮碗筷鍋盆也幾乎都是他一個人在做。她病了,忙前忙後為她去買藥,陪她去輸液,去給她尋找海通縣有名的老中醫,並親自給她熬好藥,倒在小瓷碗裡讓她喝。
不捨難離,完全就是因為他待她的這些生活點滴和忍耐她的壞脾氣,正因為念著他對她的愛和好,才會一再容忍他那些會出去偷嘴的毛病,才會一心一意地供他養他,給他一年一月地添置好看好穿的四季衣物鞋襪和給他買喜歡的書籍和愛聽的音樂光碟。
可是那麼的愛他,縱容他,換來的結局又是什麼呢?自己越來越老,他呢越來越懶,越發的事事都想依靠她一個女人。
“反正這回我不能再心軟了。”張少梅又硬了硬心腸,為了把這場逼他成熟,逼他像個男人一樣活著的戲演到底,在今早上八九點把他攆出門去他們家海通縣的村子裡找他爸媽借錢之後,張少梅又趕緊去他寫小說的那張桌子抽屜裡把錢夾裡剩著的八百塊錢拿了裝進自己的小坤包裡,另外又把二人共同存款的那張郵政儲蓄卡收起來,並在隨便煮了點東西吃過以後,立馬就去郵政儲蓄銀行把卡里的八千塊錢取出來轉存進自己剛辦不久,辛山還不知道的農村信用社的那張卡里面•••。並提前想好了辛山回來後問起這些錢和卡的去向的應對之詞,就說是卡里的錢昨天不是和他講過了,剩下的兩千昨天上午取出來拿去打麻將,輸掉了一千六七,至於皮夾裡的那八百是因為今日上午,大前天打麻將輸了差著小芬七百,今天她打電話來家裡要,就拿了還她了。反正他也不會去找小芬求證,實在不行我就提前打個電話給小芬,讓她配合著撒個謊就是。
做好這一切應對的準備工作,張少梅又去了一趟農貿市場,他們好久都沒有吃過魚了,打算去買一條大點的草魚來吃一下,全部把它炸成一小塊一小塊的五香魚,想要幹嚼著吃起耍也行,想煮成湯魚來吃也可以;另外呢她也想著假如今天辛山能從他們家借來五六千塊錢的話,順帶著也犒賞獎勵他一下,給他個笑臉,不然萬一以後再碰上什麼困難的時候,想再讓他出去找人借錢,恐怕就會有點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