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借得了一萬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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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沒借到?!。”正炸著最後一鍋五香魚的張少梅聽見辛山開門,便趕緊把液化灶的火關了,忙著出來詢問他回家去有沒有借到錢,他的一句:“我媽他們也沒有錢。”頓時就把她的心火給挑起來了:“我早就料到了的。”張少梅失望喪氣地把穿著炸五香魚的圍裙幾把扯脫了甩砸在電視旁邊,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氣嘟嘟地就朝著還站在門後脫換鞋子的辛山發火;他那拖拖延延,慢騰得像個老頭,半蹲著在那脫換鞋子的窩囊邋遢模樣更是讓她越看越不順眼:“辛山,你今天其實根本沒有回你家去找你爸媽他們借錢,這個你也不消狡辯,今天你才出門我就猜想到了,你不是借不到,也不是你媽她們沒有錢,而是你不想去借,不願意和我一起承擔這個生活的擔子,你是想著撒子都會有我在撐著,你覺得我是在騙你,我們一定還有錢,所以你才會故意出門去哪裡玩了一天,做個樣子來哄騙我一下。嘿...,你這個人真的太沒有良心了;嗨!反正我現在是一分錢都沒有了,今日上午小芬又來找我要大前天我打麻將欠著她的那七百塊錢,不還都不行,逼著逼著的叫我還給她,說是她男朋友要去修車。剩下的那小點錢,我以為你肯定會借錢回來的,所以我就拿著剩餘的一百零幾十塊錢去買了點魚回來。現在,我•••唉•••,明天都不曉得拿啥子來吃了,我看你咋個辦,早曉得你這樣無能,心硬,我就不去買魚了,留著買點麵條回來撐個幾天。吃...吃個剷剷的魚...。”一大堆話說完,張少梅又站起來往廚房走去,繞過辛山身邊的時候,狠狠撞了他一下,心裡對他的那等無情,那等堅硬心腸和那種不負責任,不願擔當的惱恨,真是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出她的視線以外去;遇上這麼一個窩囊懶惰到底,和毫無男人氣概的人,這種所謂的同居生活以及他常說的什麼狗屁的不是夫妻卻勝似夫妻的騙鬼日子還有啥子過頭嘛?一下躥進廚房把本想犒勞他的已經炸好的一缽五香魚,連同那個搪瓷缽缽,一起摔砸到了地板上,“這種爛日子,我過怕咯,過啥子過嘛!一分錢都沒有了,難道要餓死嗦?辛山,你咋會是這種男人哦!”

聽著張少梅那難抑難忍的低聲哀泣,辛山確也覺得自己今天假意去海通縣城晃了一圈就回來,根本沒去家裡找父母開口借錢的行為,真的是有點太不應該了,如果真的還有錢,還沒到這種山窮水竭的地步,她是不會這樣子的。

可是他真的沒臉回去找老父母開口,做期貨生意賠了的那一年,老父親氣得一個月之內便蒼老了近十歲,原先步伐矯健,精神奕奕的他一下子就老得步履踉蹌,神衰了不少。老母親則是氣得在床上躺了半個多月,自那以後常常都是病患不斷,一年四季全靠藥保著。老父母這三四年來生活也是相當拮据,捨不得吃穿,從鐵路上退休多年的老爸所領的那小點退休工資也只夠他二老買米買藥吃。原本老父親的二十多萬存款,零四五年資助他做生意也讓他賠了個精打光,就為這事,哥哥這些年來也是不管不問父母的生活,一直怨恨著老爸的偏心。這些難言情況他又怎麼好給張少梅講,又怎麼還忍得下心去找爹媽開口要錢...。至於哥姐那裡就更不可能了,人一旦落難貧窮了,莫說親人朋友會對你怕而躲之,就連條狗恐也會因為你的貧困潦倒而躲你遠遠的。關於人情冷暖,親情寡淡的這點世情,辛山還在四處籌錢翻本還債的那一二年裡就早嘗夠了,看透了•••。

張少梅蹲在廚房裡的傷心啜泣,同樣也撕得他的心滋滋裂疼。此情此景下,辛山只好暗暗打定主意,再怎麼為難,明天也要厚著臉皮去找找原先一起做生意的幾個朋友,隨便去借點錢回來,“莫哭了,明天我再去想想辦法。”

在今天上午再次出門,決定回來海通縣找相識的舊朋故友們借錢之前,昨晚睡在床上,包括早上九點多還在家裡煮了麵條吃著的時候,辛山就在心裡幾次三番地權衡了好久,到底該去找那個朋友借錢合適些;零三四年做冷凍保鮮蔬菜生意時交往密切的花豬,樂鎖,欽海他們三個,他有點不想去找,雖說只要他能厚著臉皮找到他們門上,無論哪一個,只消他開得出那個口來,三五千肯定都會拿了借給他的,但是他不想去麻煩他們。欽海還好點,說話不會那麼難聽,樂鎖呢,以前和他關係最鐵,自然不也不會說哪樣,可是零六年做農產品期貨生意時賠了三四百萬,苦掙一年多後,在拿那三十萬去還他時,他勸辛山回過頭來再接著本本分分重新去租個冷凍庫來收售保鮮蔬菜,心灰意冷的辛山婉拒了他再度支援幫扶的好意,當時樂鎖就說了句重話,說他是爛泥扶不上牆。後來欽海也勸過他,並且說可以再借他十把萬,見辛山聽不進勸,兩人就慢慢和他疏遠了來往,近幾年偶爾通個電話也是不冷不熱的,知道他們是好心要幫自己,想刺激他重新振作的辛山也便慚愧的和他們逐步斷了聯絡。至於那個花豬,他就更不想去找求他了,零六年四處苦求籌措扳本還債的啟動資金時,辛山找到他,他不僅沒盡力相幫,反還譏笑了他一番,說他沒有那點“膿血”(本事和能耐的意思)麼,就安安分分地做點小冷庫生意算了,偏偏要去幹那種“大場合”(大生意的意思),這下麼虧慘了嘛!辛山雖然也知道花豬的好意,而且即使他不借錢給自己,自己也能理解,畢竟借錢這個事情,人家能夠借你,那是看在與你之間的情誼至上,不借那是為人的本分,後來花豬雖也臉色難瞧,嘮嘮叨叨地借了他兩萬,但自從那刻起,辛山就發過誓,這輩子就算淪落到討飯,也不會再去求到花豬的頭上。

所以思來想去的辛山,還是決意去找找自認識以來,一直待他似晚輩,亦如父如師的,也是領他走上期貨生意這條路,歷練他做生意的能力,且一直盡力相幫,這些年來也從未嫌棄過他,時常會與他通個電話,還隔三差五就喊他去找他玩,並時常語重心長的勸過他,還是振作起來,繼續去做點事,沒有錢做墊本,可以隨時借他個七八十萬的老王師,王錦鵬想想辦法。

才出家門,就打了個電話問老王師可在海通,因為年近七十的老王師雖然已有七八千萬的淨資產,外加一輛路虎,一輛保時捷,兩棟別墅,還不算每年壓在手上的那七八百萬噸的大豆,小麥和包穀,可以說是幾輩子都吃喝不完了,但他就是閒不住,一直在樂此不彼地忙碌著他的期貨投資,時常駐紮在他昆明的公司裡,很難得來海通縣城裡賦閒在家裡養花種草。

所幸老王師前兩天剛好回來陪他老伴去建水燕子洞附近找一個年近百歲的老中醫開藥調理身體。才是十一點多十二點不到,老王師就叫辛山趕過去他家吃飯,他和老伴做好飯等著他,並還說那幾年和辛山也來往密切的他小兒子,在縣人事局工作的王兵也要上去他們那兒吃飯,“今天給我兒子陪你好好喝兩小杯,你怕差不多有一年沒有來老倌我這裡吃過飯了。”一如往昔的親切和熱情,讓辛山忍不住去抹了一把眼角溢位的溼熱,記得老王師戒酒已有十二三年了。

在老王師家裡和他兒子喝完酒吃過飯,老王師把辛山叫進了書房,問了他這近一年來的情況,聽他說還是在堅持那無甚意義的作家夢,老王師搖搖頭嘆了一聲,語氣深長地勸他還是來跟著他做生意算了:“年紀也不小了你,這樣拖耗下去怕也不是個長法,如果你還想做期貨,要麼是想去做點別的也行,至於墊本,老倌我會拿了借你,多的不敢說,百十萬麼我還是拿得出來借你呢!”。”見辛山沉悶不語,老王師也就沒再多作勸解,叫了他出來客廳坐著和兒子一塊喝茶敘舊。等老王師家兒子辭別了辛山去上班以後,老王師這才問他今天來找可是有哪樣事情需要幫忙,辛山就紅著臉說明了想來借點錢去渡過下生活困難的來意,老王師什麼也沒說,叫老伴去臥室拿了一萬塊錢出來遞給辛山,並問他可夠了,不夠的話再多拿著點去。辛山趕忙回答說一萬都不消,六七千就夠了,老王師卻執意叫他全部一起拿走,錢多留一點要寬裕些,省得他萬一哪天又碰上難處了,又要再去找別人借。見老王師如此周全,辛山也沒再假意推辭,就讓老王師找點紙筆給他打個欠條,老王師沉下臉來說了他一句:“小辛,你咋會這麼見外,這種難聽話你都說得出口,你我之間就這麼一小點錢,還需要做那等生分的手續嗎?又不是多少錢,這點錢,你哪陣有麼哪陣還我,如果一下子週轉不開就不消還了。”辛山便只好作罷,又和老王師聊了個多鐘頭後,不願再多耽擱打擾,便欲告辭,老王師跟老伴還想留他吃過晚飯再走,辛山忙搖頭致謝,告辭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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