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準後媽難當(1 / 1)
還在昨晚上半夜三更地陪著她爸爸去云溪客運站接她,以及回到家以後,隨時都賠上笑臉去迎合她面對她的時候,張少梅就從辛山女兒對她的態度裡頭明顯地感覺到那一種若有若無,似明似暗的排斥和敵意了。
不管她問她什麼話,辛小婷都是愛理不理的,充滿了不耐煩的神情,也從不拿正臉和正眼看待張少梅。而且從租了車去玉溪,在客運站後門接著她,她爹喊她叫人嘛,所喊出口的那一聲彷彿帶了些微勉強意味在裡頭的“嬢嬢。”的時候,張少梅就覺察出辛小婷的冷意了。才第一次見面,人家就擺出極度討厭自己的樣子,張少梅自然也不會老臉厚皮地去過多的跟辛小婷說話,除了做好飯菜的時候出於待客禮貌叫上她一聲之外,再就是吃飯期間偶爾地讓辛小婷多吃點菜。在和他父女倆相處的額外時間內,讓張少梅只能像個白痴一樣看著聽著她和她爹兩人說說笑笑,在她面前秀著舔犢情深的親情不說,還得時不時地賠上一陣證明她還存在的傻笑。
真搞不懂辛曉婷對她的這種厭恨跟敵視是從哪裡衍生出來的?好像是一零年的二三月份吧!那天出去看書的辛山把電話留在家裡頭充電,辛小婷打電話來找她爸,看著那個手機左一遍又一遍地響個不停,知道她爹跟她媽已經辦清了一切離婚手續,想著假若自己真的想和她爹走下去,那就早晚都得去接觸和麵對辛小婷的張少梅,就去接了電話。那一次,辛小婷在聽張少梅自我介紹了是她爸爸的女朋友之後,僅僅是三五秒鐘的愣神過後,就用愉快的語氣和張少梅攀談起來,完全沒有張少梅擔心和想象中的冷言冷語,或是一聽說是她爸爸的女朋友就把電話砸斷了。反而還說她想看看張少梅的樣子,問張嬢嬢能不能給她寄幾張相片過去,她用的是小靈通,接收不了彩信,甚至還說以後有機會想見見張嬢嬢。
那時,頗為辛山女兒能那樣輕易地就接受了她而感到有些小興奮的張少梅,第二天中午辛山在家裡寫東西,她就揹著辛山興高采烈地跑去照相館拍了二十多張藝術照,並在那裡等了半個多小時,等人家把相片沖洗好,喜滋滋地拿回住處,辛山看見了還問她去照相干什麼,她也沒和他說是要照了寄給他女兒,只是靜靜地在心裡享受著他女兒接受了她,且在私底下和她愉快接觸交流的喜悅。下午三點多,自己悄悄出去郵局把照片寄給了他女兒。自那以後,張少梅雖說時不時地也會去期盼和猜測著跟辛山女兒真正面對面相見和相處的這一天的種種可能,原還以為一切都會如預料中的順利和融洽,因為從寄了相片給她,辛小婷都會時不時的發條簡訊或者是打個電話來給張少梅,讚譽過張少梅的美麗和她面相上的雍容大氣,並還說日後兩人見了面一定能和張少梅聊得在一起,也能相處好。而張少梅呢也相信只要自己真心去對她好,辛小婷也就一定能夠接受她,就算不會有想象中的和諧,且融洽得就像好朋友,親母女一般,但至少在表面上是能過得去的。
可是怎樣也沒料到和辛山女兒的相見相處,竟會是這種一來就呈現出了水火難以相容的情形。而發生這等巨大變化的其中原因是在她把自認為嬌美甜馨和自我感覺萬般溫婉賢淑的相片寄給辛小婷還沒幾個月的一天下午,王洪美為女兒整理書桌和抽屜,翻看見了一大堆美麗婦人的照片,就追問女兒照片上的女人是哪一個,見媽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越來越冰冷,辛小婷沒敢隱瞞,直接告訴媽媽是爸爸現在好著的女朋友。
當時一直都還氣憤懷恨著零二三年,不但在外養了兩個小三,且還把那個在三板橋一家所謂美容美髮店裡當坐檯小姐的阮姓女孩的相片拿回家來偷藏著,更為過分的是還把那個小姐領回家去逼著她離婚的王洪美,如同當初在跟辛山離婚的法庭上,出示了他和姓阮的跟姓陳的兩個女孩依偎在一起的甜蜜照片以後,就當著法院裡的人和他父親他女兒還有他叔叔他堂弟的面,咬牙切齒,淚流滿面地幾把撕爛了辛山和那兩個傷害了她,搗毀了她幸福家庭的小爛貨一起照的相片一樣,一邊罵著女兒的不懂事,一邊哭訴著自己被她爸爸傷得如何深,害得如何慘,她爸爸是多麼花心濫情,多麼的絕情無意,良心比鍋底還黑,心腸比鐵還硬,比冰還冷的一個男人,咒罵辛小婷“你這個小沒良心的,你難道認不得我們母女倆現如今的日子過成這幅鬼樣子,都是你爸爸在外頭好著的這些騷女人害的嗎?你竟然還敢揹著我跟這個騷女人聯絡,把她的照片拿回來藏著,你可是覺得這個破壞我跟你爸爸得家庭的壞女人比我好,是不是?如果你覺得她好,那你就去找她,去跟著你爸爸那個負心絕情郎,還有這個壞女人一起過日子去。莫跟著我了,你現在就去找你爸爸還有這個壞女人,趕緊去找他們這對狗男女去,去啊!你怎麼不去找他們,還賴著我做什麼?”。咒完罵完之後,又不厭其煩,絮絮叨叨地跟女兒重複了一遍當初她爸爸是多麼的不負責任,多麼的濫情,天天就只認得在外面和別的女人左一個又一個的勾搭著,家裡的冷凍庫生意也不管,女兒也不管,經常都不回家,還帶了小三回來找她吵架。
又恨又氣,涕淚四流的悲痛絕望表情,把站在跟前望著媽媽先用剪刀剪爛了,又用手撕碎了,再用打火機去燒,覺得還不夠解恨,就又繼續用手指甲去掐去摳那些沒燒化的張嬢嬢的相片的辛小婷也給嚇懵了嚇哭了,哭著讓媽媽原諒她,她以後再也不敢了的同時,也在心頭再一次刻上了一道對爸爸無情的怨憤,以及對所有任何一個跟爸爸在一起的女人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厭和恨的印跡,只要除開媽媽以外跟爸爸在一起的女人,她都只應該去恨她們,“就是她們這些壞女人毀了我和媽媽的幸福,就是她們害得我沒有爸爸在我身邊陪我愛我,我恨她們。”對於這些事情,張少梅自然是不可能猜想到的,別說辛小婷不可能跟張少梅講,就連她爸爸那裡她也不會說半個字。
辛山女兒才來的第二天,頭天都還晴得紅火辣日頭的天氣就變了,北風吹得呼呼響,一下子把人冷得什麼厚實暖和的衣物褲襪都想往身上套。辛小婷來的匆忙,一點厚實些的衣服都沒帶,僅帶了一兩件不太厚的秋天穿的絨線衣,見她冷得有點發抖,本想暫時先把自己的找一兩件給她穿著一下,然後過天把兩天再帶她去玉溪買的張少梅想想她一來就有點不待見自己,萬一拿給她穿,人家嫌棄不穿的話,自己臉上就更難瞧了,於是就提議辛山等吃了上午飯,帶著他女兒出去街上轉轉給他女兒買兩件厚點的衣服。
本來張少梅不想和他父女倆一起去,只是跟辛山說如果他錢夾裡的錢不夠的話,再去床頭櫃她那個錢包裡拿一點裝著去。但辛山又一定要她一塊去,還說什麼:“辛小婷才剛來,你還是跟我們一起去,多和她接觸接觸,對以後你跟她的相處要好點。”見他這麼說,張少梅也就不好得再拒絕,自個總不能像個娃娃一樣把他女兒瞧不得她的事情跟他告嘴吧?畢竟人家辛小婷也只不過是不太喜歡跟她說話而已,又沒有當面罵她,說她什麼壞話。
三個人出了門一路看著轉著,恰好又逢河川縣城的趕街天,雖然天氣冷得人直跺腳,可趕街的人還是有點多。儘管給他女兒買衣服的建議是自己提出來的,但是由於他女兒一來就看自己有點不那麼順眼,好像自己是她的什麼仇人一樣,心裡開始漸漸有點不太舒爽的張少梅,在真正要掏錢給他女兒買衣服的時候就有點不情不願了。哪怕辛山給他女兒買衣服的錢是他自己剛剛掙回來的,可她還是有點捨不得給辛小婷買太好的,是他掙的錢又怎樣,現在和他過日子的是我,他的錢也是我的錢,再說了,以前他天天用我的錢用的還少麼?所以現在他有點錢了,我就該管著點,不能讓他亂用。
看來辛山是真的想給女兒買點好的衣服,隨時都是領著他女兒往什麼耐克,李寧,安踏,361°那些隨便買一樣都得花個三五百七八百的專賣店裡鑽,悄不作聲的跟在他父女二人屁股後頭的張少梅在進店門之前,當然是不會立即反對的,她有的是阻擋拿捏讓辛山不給他女兒買那麼好的衣服,花那麼多錢的辦法。所以無論辛山說哪一件品牌的衣服漂亮,哪一款的鞋子他女兒穿著好看,要麼哪條褲子他女兒穿著肯定合適,或者是辛小婷在試穿後也呈現出了喜歡的表情和就想要她爸給她買某款衣服和鞋子的時候,張少梅就會笑笑說:“走,去其他地方看看,這種衣服要得啥子,你家姑娘穿起一點不好看。”假笑自然是做給辛小婷看的,而背過臉去盯著辛山冷臉惡眼地暗示阻攔他不能給辛小婷買這種,太貴了的神情就是冷冰惡狠狠的了。
最後在張少梅的提議暗示下,兩人到”森馬專賣店“裡給辛小婷買了一件268元的奶白色羽絨服,一條116元的加絨牛仔褲,本來辛山還想去李寧店裡給女兒選一雙好看點的鞋子,張少梅又說:“不消去了,川江縣城裡賣的這些鞋子好土哦!要買的話,你改天領她去玉溪好好的買一雙。”剛剛買衣服褲子花了三百多,她都花得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就像挖走了她的心肝五臟一樣,在她想來,辛曉婷一來就那麼對待她,她是一分錢都不想花在辛小婷身上的。拎著買好的衣物順著去往農貿市場底下的那條路走著,看著沒穿什麼保暖衣褲的辛小婷冷得牙齒咯咯嗑響,張少梅一時心軟,又喊著他父女倆去農貿市場邊上她經常去買襪子的那家專賣內衣褲和各種襪子的店鋪裡給辛小婷買了一套不怎麼厚,質量也一般,價格也才是六十多的保暖內衣。而每年她給自己和辛山買的保暖內衣都是兩三百一套,而且去年給辛山的父母買的也是兩百多一套的又厚實,質量也不錯的加了絨毛的那種保暖內衣。
以前聽身邊一兩個熟識的離了婚又嫁給了一個同樣帶著娃娃的離異男人的朋友們在她跟前抱怨過“後媽真的不好當。”那時的張少梅還有點不相信,以為自己以後不管遇到的是哪一個男人,哪怕他有兒有女,只要自己用心去對待他的兒女,就一定能和對方的子女和諧相處的。後來和辛山在一起並動了嫁給他的念頭,且還和他女兒通了電話,郵寄了相片給他女兒,後來又陸陸續續在電話裡和簡訊裡跟她交流過,歷來都自高自大地覺得,想要辛山的女兒接受自己當她的後媽應該不是什麼問題。可現在的真實情況竟然會糟糕得這樣讓她都不知道該去怎樣收拾才好,更想不通辛小婷為什麼會這麼樣的厭恨她,那種對她不理不睬,除非自己去低眉順眼的討好著她跟她說話,不然呢從來就不願跟自己說半句話,甚至自己忙前忙後買了菜回來做好了飯,耐著性子作出笑臉喊她“小婷,吃飯了。”的時候,她都是一副就像是沒聽見的樣子,自顧自地在那繼續玩兒著她的電腦,看著她的電視,時不時地還向自己投來一種相當討厭甚或惡毒,怒恨的眼神,簡直就像對待階級敵人一樣的看待自己。“我到底是哪裡惹到她了嘛!?”相當難以想通的張少梅也去試想過“她是不是把她爹跟她媽離婚的過錯安到我頭上來了?”她要是真那樣想的話,那也太好笑了,“她媽和她爸離婚的事情,關我哪樣毬事!”王洪美跟辛山鬧離婚那幾年,辛山是哪個“老秋兒”(是個啥子東西的意思)我都不曉得,何況零八年他家兩口子離婚的時候,王洪美也還不曉得我跟辛山在一起,而且聽辛山說,是她主動打電話來喊他去離婚的。
都說父母離婚會給兒女造成不小的心理傷害,關於這一點她也可以理解辛小婷作為一個父母離異,生活在單親家庭裡的女娃娃所表現出來的一些行為和想法,只是辛小婷這種不分青紅皂白把跟她爹好著的每一個女人都當成是拆散了她爹媽的婚姻,毀了她幸福的罪魁禍首的過分神經質的不可理喻行為,確實有點過分有點搞笑了。自己是離過婚的女人,自然知道父母離婚會給兒女帶來一定的創傷,可是自己的女兒妞妞為啥子一點都不像辛小婷呢?雖然女兒在十四五歲前,每次回她外婆家或者是跟自己這個親媽在一起的時候,都會表現出一些對她那個後母如何的厭煩,她老漢(老爸)又是如何的護著她後媽的怨恨之情來,可慢慢的經過自己和她外公外婆對她的解釋,講道理,妞妞也就慢慢地接受了父母離婚,她爸再婚的事實,並開始學著去掛念,疼愛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往往回外婆家住上兩天就嚷著要回去,說是想她弟弟了。哪裡會像辛小婷這樣一點都不懂事,不講理喔!就算辛小婷成了現在這種看任何一個跟她爸爸相好的女人都不順眼的樣子,其中也可能有她媽媽王洪美經常只跟女兒抱怨,指責辛山,專門只撿著辛山不好的地方來重複講述給她聽的原因,張少梅也曾聽辛山講過王紅梅是多麼的蠻不講理。可就算是有王洪美長期教唆的內因在裡頭,但是他辛小婷也已經不是才有幾歲的娃娃了,上著高一的學生,難道連最起碼的分辨是非的能力都不具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