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逢場作戲(1 / 1)
去“王朝盛世”打了卡上著班,在走廊上和那些嫩花朵一樣的包房公主,女服務員以及年輕帥氣得能掐出青汁來的小夥子們站到九點多的時候,望眼欲穿的張少梅終於搶著帶兩撥客人開了兩間包房,安排好他們後又推銷出去了三四打嘉士伯和兩支價格在六百以下的紅酒。多多少少進了點提成,心下算是好過了點。接近十點鐘的樣子,又來了七八個明顯是才剛在哪家飯店喝完酒吃完飯,每一個都喝得紅頭脹臉,穿著打扮一眼望上去就是山溝溝裡的那種土鱉,特別是每個人身上背的也是那種過時了好多年,個頭顯得憨大,皮子做工都有點差,顏色更土,不是純黃,就是純黑的大挎包,像是頭一次來這種高檔場所開洋葷的半老男人。就這麼一群土頭土腦的山上人,張少梅都不曉得待會兒玩結束了,他們付不付得起那麼多錢,要知道這裡頭但是包房費都在六百以上,酒水更是貴得離譜。所以張少梅一點搶上去招呼他們的心思都沒有,任由站在她旁邊的一個叫劉曉妍的包房公主迎了上去。
可沒過幾分鐘,那個包房公主卻出來喊她,說是有個客人要她這個客服經理進去一下,點名讓她去給他們幾個推薦酒水。可張少梅卻真的不想去,只讓那個叫劉曉妍的包房公主去替她解釋一下,說她身體有點不舒服,麻煩劉曉妍幫她應付應付。隨便推薦點酒水給他們就行,如果他們幾個非叫小姐的話,就讓許經理打電話給那些膽子大的坐檯小姐來陪一下算了。反正她是沒那點心情去為他們服務,更不可能像以前招待那些看上去有點錢,也捨得花錢的男人們一樣去陪著笑臉地留下自己的號碼,要麼奉上張名片,以方便日後多聯絡,多讓他們來消費的。
可偏偏那個從電梯門一出來就瞟上了她,並立即驚為天人的帶頭領著朋友來玩的半老倌就單單青菜蘿蔔各有所好地看中了她這個已算是半老徐娘的客服經理。見包房公主請不動她,就以投訴的方式找到公關部經理許麗,非讓她喊張少梅進去服務不可,甚至還顯擺地從又大又土挎包裡拿出三大沓錢來說,只要張少梅能進去坐坐,無論她推薦多貴的酒水,他都會如數買單。這樣一來,她不進去都不行了。
心中厭煩,表面強笑的她一挨著坐正中的這個非她不行,一見她進來了,就如同見了天仙美女一樣,滿臉紅光,熱情似火地跳起來,拽著她去他那兒坐,生怕同行的幾個男人會來搶霸了她一樣的半老頭坐了。還未等他再次開口,張少梅就忍不住地皺了皺鼻子,不曉得這幾個山溝頭來的男人有好久沒洗過澡了,個個頭髮亂糟糟,油膩膩的不說,身上更是有一大股說不出來,彷彿是山上男人獨有的羊羶或羊屎的難聞嗆鼻味道。所以這個自我介紹叫柏少能的半老頭稍微一挨近,她就想反胃。換作生意好的時候,她早就甩臉走了,可如今夜總會的生意這麼淡,自己又輸了那麼多,為了掙點錢,也就只能忍著了。
可才坐了幾分鐘,當她為他們推薦完酒水,讓服務員把每支一千一二的三支紅酒和兩瓶價格也才是個兩千冒頭(她怕宰狠了,到時候一來就充大款說由他買單的柏少能心疼錢,會賴賬)的洋酒送進來後,期老倌(後來她才知道,他是長得顯老,加上又不會打扮和保養,其實他也才有四十五六歲)就腆著臉地攬住她的腰,把一張滿是酒味和羊羶味的嘴貼近她說:“小妹子,我老實的瞧得著(喜歡的意思)你呢!只要你能好好的陪陪我,錢一點都不是問題。”那又騷又色的噁心樣,擺明了就是想讓她陪他上床幹一回那種事。
張少梅一點好臉色都沒給他,可又不能明著發火,於是就乾笑著說:“大哥,不好意思,我只是做客服的,不是你想找的三陪小姐,如果你實在想找小姐的話,我可以幫你好好找一個來。”
“小姐,我不找,我就是單瞧得著你。”老倌這樣說著,還故意做給她看似的,滿是不屑地瞟了一眼剛剛由帶小姐的媽咪打電話叫她們趕緊扔下麻將來上班。儘管最近風聲緊了點,可為了多掙點,也敢冒著被派出所的警察們帶走的風險,急匆匆趕過來,妝也沒好好化過,衣服也穿得平淡樸素,更沒露胸露腿,但平時恐也在他眼裡視如香豔美女或下凡天仙,此刻卻硬要裝作視她們如醜八怪一樣,陪著他那幾個朋友的坐檯小姐。
“呵呵,大哥,你開啥子玩笑喔!我都四十歲的老奶咯,你咋還可能看得上我。你還是多看看她們這些坐檯的小姑娘,她們又年輕又漂亮。等我敬完你們這杯酒呢,我就出去好好幫你叫一個進來陪你。”說完她就端了酒杯想站起來。可老倌還是拽著她的手不放:“小妹子,你格(可)是怕我給不起錢啊?”
“大哥。”張少梅還是故裝笑臉地耐著性子解釋道“不關錢的事,我真的不是坐檯小姐。”話一說完,隨即就輕輕掙脫了他的拉拽,走到他們這夥人對面,敬了一圈酒,就溜出去了。
一直沒敢再露面的她始終在心裡擔心著這個姓期的半老頭會在買單的時候刁難她,直到公關部經理許麗打電話告訴她說那夥人已經買完單走了以後,她才敢從小姐們休息的房裡走出來。
可在下班時她才聽那個叫劉曉妍的包房公主講,說是那個買單的老頭都在唸叨著要找她,也沒再喊其他的坐檯小姐去陪他。而且在掏錢買那將近八千塊錢的單時,不僅就像挖他的肝,割他的肉一樣在那心疼了好久不說,還在那唸叨了好幾句:“嘖嘖,麼麼三三,你們這裡的消費咋會貴成呢個?尤其是你們那個客服經理太會宰我了,這麼多錢呢,都夠我一個月的開銷了。”單是今晚的酒水提成就從這個姓期的半老頭手裡掙了八九百的張少梅聽了這些話以後,直覺得有點欣慰,又有點好笑“土鱉,玩得起麼玩,玩不起呢就別來這種上檔次的地方現眼。”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這個叫期少能的半老頭,竟然像發神經一樣,頭一次來玩被宰了六千多就在那心痛成什麼樣了,卻還不吸取吃過瞎虧的教訓,又接連帶著那幫朋友來“盛世王朝”玩了幾次,且每次也只喊張少梅進去為他們推薦酒水和做一些相關的服務。遇上她打麻將贏了錢懶得去上班的時候,還會特意叫夜總會的湯經理打電話給她,讓她一定要過去一趟,否則他就不買單或者以後就再不來玩了。且從第三次就腆著臉求要到了張少梅的號碼,而同時也從他們每個人所抽的煙都是“玉溪莊園”或者雲煙,看出來了是有點錢,也捨得糟蹋錢的主的張少梅在給期老頭留號碼的時候,也給另外幾個“土鱉”各發了一張名片,讓他們以後多多關照她的生意。
要了她的電話號碼的期少能就開始有事沒事地經常打電話發簡訊騷擾她了,幾乎隔個三五天就會帶這夥人來大酒店唱一次歌,買單時也百分之九十八都是他掏錢。有時還會特意跑來川江吃飯,且每次都要好說歹說地求了張少梅出去陪他們吃飯。對此,本身就要維護好這些能給她帶來提成和不菲收入的男客人們的關係的張少梅來說,也樂得如此。反正陪誰吃飯,陪誰聊天,替誰訂房,給誰推薦酒水都一樣,既然你這麼“有錢”這麼“大方”,又喜歡在你的朋友面前裝x三天兩頭地帶著他們來大酒店消費,甘願挨老闆的宰,那你就來好了。你來的次數越多,消費越高,我的收入越多,我巴不得你多來幾次呢!
而對於期老倌打電話發簡訊說想她,喜歡她的那些話,她就當笑話聽或者當他放屁好了。已年近四十歲的老女人,還能把一個男的迷到如此程度,也令張少梅多少有點自喜。
呵呵,好一個不自量力的期老倌,既然你喜歡玩追色逐美的遊戲,我陪你玩就是。不就是說點哄你高興,實際上是想讓你多花錢,我好多掙點提成的玩笑情話麼?我多擺(說)幾句給你聽就是。至於你想上我,想摸我,簡直門都沒有。所以在每次進包房裡去示意性地陪他喝杯酒,唱首歌給幾個老土們助助興的時候,他想摸她的手,或者攬一下她的腰,也都能忍著噁心讓他佔點便宜,可是他若再想碰其他地方,就萬萬不能了。
不過也真虧了期老倌他們能接二連三地來捧了她半個多月的場,讓張少梅渡過了這一段小姐們不敢來坐檯,錢難掙,打麻將手氣又不好,極度缺錢的困難期。後來實在煩不得他無休無止的糾纏,也厭煩了再繼續陪他逢場作戲,同時也還不想就這麼放棄這麼一個冤大頭客人,就想著狠狠宰他一次,把他宰怕了,讓他自己知難而退的張少梅就喊期老頭哪天帶她去玉溪耍,讓他給她買點好的首飾和衣服。原本想每次來大酒店唱歌,一到買單的時候,都要心疼唸叨半天的他肯定會找藉口拒絕的,哪想到,他竟然一口答應說明天就來開車帶她去,但是不能去玉溪城裡,只能帶她去海通縣城,怕被熟人朋友看見了,會傳話給他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