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一地雞毛(1 / 1)
在給趙發安生了兒子後,詹燕就對不少女人結婚生娃後常在嘴上抱怨的話“結婚前在老公眼裡和心裡是公主,是女王。在老婆婆和大小姑子眼裡也是比親生女兒還好的貼心小棉襖以及乖巧可人的親姐妹,婚後卻成個老公眼裡的免費保姆,心情不好時的出氣筒。在老婆婆眼裡也成了搶奪她兒子,並把她兒子教唆得越來越不聽她的話,甚至越來越不孝順她的惡婆娘;成了大小姑子眼裡心裡最恨,最看不慣,破壞了她們姐弟親情的討厭女人”更發深有體會了。在父母跟前做姑娘,還沒嫁人之前,雖說你家裡的條件不是多好麼,但是父母對自己也是待若公主的,儘管自己在家裡也很勤快,經常都幫著媽媽做做家務,煮煮飯,炒炒菜,而且跟哥哥一起做倒賣廢鐵生意也幾乎都是自己做主,家裡的衛生也幾乎是自己在做。可不管是在父母還有哥哥手心裡做小姑娘的時候,自己真的是他們的心肝寶貝的,重的髒的和太累的活計從來捨不得讓自己做,所有好吃的好穿的也總是緊著讓自己想吃,先買了來穿。至於零花錢就更不消說了,本來倒賣廢鐵的錢就是自己管著,想咋個花都行。
還沒嫁進他們趙家之前,尤其是還沒答應他們家的提親,才剛和趙發安好著的時候,趙發安對她的那種在乎到了極點的疼和愛就不說了。她老婆婆對她也是捨不得說,捨不得,隨時都在她們家的三親六戚和她父母面前把她誇成了一朵花,不管有個哪樣好吃的也總會給她留著等她和她兒子去她們家時再拿出來做給她吃,或者是做好了讓她兒子送來給她。可現在呢?且不說給她家生兒子那些天和懷孕期間的無動於衷了,特別是等把兒子從身上卸下來後的一兩個月裡,她老婆婆這坨死老奶就更誇張了,大概興許是想著蘭蘭反正已經是她們老趙家的人了,她再咋個跳也跳不到哪裡去,且小騾子小馬也都已經下在她們家的圈裡了,她還能跳到哪裡去?就算她想跳也不怕,反正自家和兒子一點都不會吃虧,白落得個孫子。於是就原形畢露地對她一臉不是一臉地整臉色給她看,開始整治調教她了。首先是把家裡的家務活,不管是髒的累的全都撂在了她身上。趙發安他媽那個老妖婆簡直就成了太上皇遺留下來的妃子一樣,要做兒媳婦的詹燕天天換著花樣的做飯炒菜給她吃,一下麼想吃麵條,一下麼想吃包子,過兩天呢又說想吃餃子,想吃油炸排骨還有想吃哪樣香辣蝦。真虧她想的出來,咋就不想想全憑她兒子那小點工資,咋可能經得住她這樣作?兩千冒頭一個月,要不時換他那兩個姐姐一點,剩下的還要買兒子的紙尿褲,哪裡還有哪樣多餘的錢來供老太婆吃香喝辣?甚至連兒子的奶粉他都買不起,從生下兒子那天就讓她餵奶。說起這事,特別是每次洗澡或者拉出來給兒子餵奶時,看著自己那已經變得烏紫,醜陋和開始有點內陷的乳頭,詹燕就有點鬼火和委屈難耐。這年頭還有哪家興用母乳餵養,誰家不是在用奶粉喂娃娃?可嫁給了醫治他爹欠了一屁股債的趙發安,連奶粉都買不起,那小點工資養活他媽和他兒子都成問題,買紙尿褲的錢經常都是她拿出自己做小姑娘時攢的私房錢和父母給的陪嫁錢來倒貼。真的是越想越心酸,越想越懊悔,從嫁給他以後,七八個月快九個多月了,她都沒敢買過一件新衣裳。
這都不想說了,她老婆婆自從她生了兒子滿月後不久,除了在她偶爾高興時,要麼是她那幾個外孫子外孫女和她那兩個女兒以及她的兩個有錢又有能耐的姑爺來家時會難得地做上一兩頓飯以外,不然麼就算是想叫她擇個菜,洗個碗,或者是拖掃一下地,擦抹一下窗臺,桌子都萬不可能。哪怕喊她掃地洗碗時是她在忙著給兒子洗小屁股,要麼是給餓得又哭又叫的兒子餵奶的時候,都難喊得動老婆婆去做一下家務。即便聽不得她的嘮叨也看不了她的臉色,才去做一下家務,但也總是才做完就在那哼筋道骨,揉腿捶腰地嚷著做不動了,也帶不了小孫子了,照這樣子累下去麼,要把她的老命累掉呢!還隨時都愛在她兒子和她那兩個姑娘還有她這個兒媳婦耳朵跟前抱怨說哪樣她年紀大了幫小詹燕帶不動娃娃,累不得,身體又不好。而且也已經替兒子把媳婦討進家來了,她該完成的任務和該盡的責任也盡完了,以後死了去到陰間也可以對小發安他爹有個交代了,所以她應該像村裡的那些老年人一樣天天閒著吃吃玩玩享享清福了。
呵呵,才是六十一二歲的人,咋就算老了?和她一樣年紀的好多村裡女人都還在田地裡幹著活呢!而且她哪裡是領不動她大孫子哦!聽說之前她兩個女兒家的四個娃娃都是她一手領大呢。到底老不老麼,你看看她每天下午一吃了飯丟著碗就忙著跑去村裡的那個健身場上和那些老年人一起不是精神抖擻地擺弄那些健身器材,就是活力十足的和那些老女人一起跳廣場舞,或者是跳力氣和敏捷性都不小的彝族煙盒舞。那副精神頭比起四十來歲的女人來一點都不弱,還在那裡一天到晚哼哼著她老了,老個屁。她這年紀不說跟城裡那些養尊處優的老年人沒法比,就算是在農村裡也一點都還排不進老年人的行列呢!瞧瞧那些七十來歲,甚至八十六七歲了都還在田地裡苦死忙活著想給兒女減輕點負擔,不想受兒子或兒媳婦白眼,傲兒媳婦罵他們吃閒飯的老年人,她哪裡就算老了?懶動麼就直說。
儘管詹燕也認得做個兒媳婦,照顧和孝順老人是應該的,可老婆婆也不能太過分了啊!她不但要天天獨自一個人領娃娃,洗衣服做飯不說,還要收掃擦抹家裡的衛生,累得連坦坦地坐下來好好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做老婆婆的過分她都沒那麼傷心,可做老公的也是不懂得心疼她,就真的讓她有些心寒了。沒答應嫁給他之前對她就像傳說中的女王那樣,隨時把她捧在手心裡,捨不得讓她受半點的委屈就不多說了,即便在和他領了結婚證以後,他也還是那麼的寵她護她的,偶爾的他媽和他兩個姐姐哪裡看她稍微不順眼,或者是她做的哪裡不合他媽媽以及他姐姐們的心意,他媽跟他的姐姐們背地後悄聲啞氣地嘮叨兩句,或者當她面教育她下,他都是隻站在她這邊替她說話,維護她。可是等把兒子生了以後呢?不但不再像結婚前以及兒子還沒有替他生之前那樣的疼她,維護她了,且也把一些隱藏著的爛毛病,全都展露了出來,嗜酒就不說了,還特別貪玩,玩起來根本就不會想著說是他已經是結了婚有媳婦有娃娃,身上責任不輕的男人了,本來工資就低得連娃娃媳婦都難以養活,卻還愛在那裡學著有錢的人打腫臉充胖子。雖說每個月領完兩千五六的工資就會交給她,她呢也會拿個三百塊給他裝著做零用錢,在廠裡吃飯的伙食費也便宜,一天兩頓飯才是十三四塊錢,他從結了婚後也很少在廠裡吃,下午那頓都是回家吃,且在發工資時就已經扣除了。可窮大方,愛裝逼的他呢,一旦哪個同事或朋友小伴一說兩句好聽話吹捧他一下麼就牛皮沖天地亂答應請人家吃飯唱歌,要麼是去酒吧拿著錢不當數的亂糟蹋。給他的三百零用錢一下就花完了不說,還要回來找她拿錢去還頭晚上請人瀟灑跟朋友或者同事借的錢,這種充大頭的事情已經不止三四次了,從來沒有想過自家的生活過得還那麼艱難。
還經常玩到半夜三更,一身酒臭地回來,腳臉不洗倒頭就睡,也從來不興問她和娃娃當天可好好呢?最過分的還有就是娃娃有時夜半三更的不睡覺在那又哭又鬧的,他也不說是起來幫她哄一會兒,要麼是替已經抱娃娃抱得兩手痠軟,和早已困累得受不了的她抱一會兒,讓她休息下。不管娃娃哭成什麼樣,他都像是沒聽見一樣,蒙著頭地繼續睡他自己的,還故意把鼾聲扯得老大,有意在向她證明著他很累,也已經睡得很沉了。還有他媽那個狠心的老妖婆也是一個爛德行,她親孫子哭鬧得再厲害,不僅不說是起來幫著她哄一鬨抱一抱,有時她在扯著她兒子的耳朵或者拽著他的腳把他揪起來跟她一起鬨兒子,他在哪裡像個婆娘一樣的和她吵嚷的時候,孫子哭得再大,卻像聾子一樣裝聾的她,一聽見自己跟她兒子鬧就一分鐘都睡不住了,風風火火地爬起來就衝進她兒子的房裡指責她,不讓詹燕說她兒子:“小詹燕,作為媳婦,你要多體諒小發安呢!他一天到晚上班那麼辛苦,晚上間要讓他睡好,不能讓娃娃吵著他,娃娃哭麼,你趕緊把他哄歇。不然我家小發安晚上間睡不好,休息不好的話,第二天去上班就會不有精神,會影響到他的工作和他的安全呢!你麼你一天到晚就在家裡閒著,草都不掐斷一根,吃呢喝呢都要靠我兒子苦進來給你家娘兩個吃,你就應該多感念小發安的好和他的辛苦,所以你就不能跟他吵跟他鬧。”
呵呵,這個瘋老奶總是口口聲聲說她兒子掙回了多少錢來養活詹燕母子,就好像是在變相地說詹燕是在吃白飯,開始嫌棄詹燕帶著娃娃不能出去做活,和她兒子一起養家一樣。詹燕真的沒想到當初看上去感覺是那麼慈藹善良,每說一句話都是那麼合人心的老婆婆會是這麼一個蠻橫不講理的可惡老女人。要是兒子能丟的開的話,她早就出去找事做了,才不願意天天在家和這個死老奶眼睛鼻子對著的過日子,看她臉色,聽她嘮叨,還要煮飯做菜服侍她呢!盡心盡力地服侍了她還落不得個好。瞧瞧這對只看得見別人的缺點,看不見自身缺陷的母子,當媽的如此不分青紅皂白護犢子,做老公的也是如此黑心,詹燕真的撐不住了,再繼續在這個家裡呆下去的話,她怕是會瘋掉呢!於是就在媽媽打來第三次讓她帶著小外孫回去住一段時間的電話,趁著又一次喊趙發安辭職出來去做點小生意,跟他和他媽發生爭執的機會,當即就收了點她和兒子的換洗衣服塞進包裡,背上娃娃就回了孃家。一回到孃家整個人就輕鬆了,父母和哥哥還是像以前未出嫁時一樣的疼她愛她就不說了,哪樣好吃好喝的都會買來做給她吃弄給她喝。更重要的是從回了孃家,白天有媽媽,爸爸還有哥哥以及隔壁鄰居幫著她領娃娃,抱娃娃,讓她感覺很輕鬆。晚上間也有媽媽替她領著娃娃睡,只要在睡前把娃娃餵飽,帶娃娃很有經驗的媽媽基本上很難得喊他半夜三更地起來折騰。那日子美得簡直就跟沒有結婚前差不多。這人一輕鬆下來,就有了時間和精神去想想自己的心事了,一個已經有了婚姻和有了娃娃牽絆的女人咋還有那種不知輕重的想法和心思去想哪樣少女懷春般的心事?當然有,而且本來就覺得自己的婚姻一點都不幸福,和自己婚前所想的那完全就是天差地別的詹燕,想得最多的當然是跟辛山有關的心事和過往,畢竟在她心裡一直放不下和這一輩子真正愛過的男人也只有辛山。儘管因為他的不負責任和他的貧窮沒有給她個承諾和娶不了她而讓他對他怨恨過。可每當跟趙發安過的不開心或者跟老婆置氣的時候,最先想起和想得最多的男人還是辛山。不僅開始會去想念辛山這個一度曾是那麼令她惱恨的無能又不負責人更沒擔當的男人,甚至還越發對自己奉旨(子)而嫁的這樁破婚生出了無盡的懊悔之意;唉,生了兒子後的婚姻生活過得如此憋屈壓抑,時時處處都充滿了一地雞毛的鬧心事,這種爛日子,過著還有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