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深淵的魅力（1 / 1）
這個時候的楊靖以為，鍾歆然在他的生命裡，不過是一個過客而已。
就好像人海茫茫中，與你擦肩而過的很多人一樣。
可是，他是真的沒想到，他跟鍾歆然之間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以一種莫名其妙的方式相遇，本就註定了不平凡。
有些人，一旦相遇，這輩子愛恨情仇，都將是濃墨重彩的。
空海大師抓到了。
可是楊靖沒辦法給他定一個什麼罪名。
畢竟從法律意義上，他已經是死了十年的人了。
暴動的事情發生到現在，處州市一點動靜都沒有，蔡君昊說是回去彙報，這一彙報，也就再也沒回來了。
從暴動發生到第二天，也就是11月28日一整天。
楊靖都沒有接到童少雲打來的電話。
包括省裡，都是出奇的安靜，好像誰也不知道，在平鄉縣，居然發生了這麼一場暴動。
整件事徹底結束了嗎？
並沒有！
11月28日當天。
楊靖要求各部門，對中亭街開展恢復工作，要求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中亭街的營業。
人多力量大。
到11月28日傍晚的時候。
在暴動中遭到破壞的中亭街商戶，開始陸續營業，雖然說很多基礎設施遭到了破壞，但是勉強營業，還是能做到的。
週末命令縣公安局，在中亭街附近設立警務崗，24小時對周圍進行保護，在政府強力的措施下，雖然受到了很大的影響，但是生機已經恢復了。
暴動中，很多老百姓不敢走出家門。
可是當他們再次走出來的時候，街道再一次乾淨了，商業也恢復了，大街上也安寧了許多。
總的來說，所有的損失，都在楊靖的組織下，降到了最低。
真的是忙碌的一天。
對於縣委領導們來說，好像很久沒有這麼忙過了。
中亭街的恢復工作，主要是周華副縣長來做的，為了儘快恢復營業，他到處聯絡裝修隊，施工隊，協調保潔，商戶等主要群體，一天一夜沒有閉眼。
紀委書記雷龔，也是馬不停蹄，晝夜不分，對那些涉及到暴動的政府內部工作人員展開突擊審訊。
對於這些人來說，為什麼心甘情願這麼忙？
因為他們所有人的心情都是忐忑的。
事情已經發生了，就要有人承擔責任，這一點是肯定的，誰都害怕這個責任最終會落到自己的頭上來。
讓自己忙起來，也是讓自己心情穩定下來的最好辦法。
雷龔算是張有亭的嫡系。
但是，關於暴動的事情，雷龔是一點都不知情的。
為了將功補過，他也算是費盡心機了。
將之前逮捕的梁思新，孫瑋等人釋放了出來。
畢竟這些人，都是因為張有亭的命令才抓進去的。
晚上八點。
縣公安局的大樓裡面，還是燈火通明。
畢竟在昨天的暴動中，抓獲了太多的人，這些人都是要開展審訊工作的，總之，這一段時間，公安局的人，就別想休息了，加班肯定是常態了。
在一間審訊室裡。
坐著兩個人。
坐在審訊椅上的，正是前任的縣長樓臺。
而樓臺的對面，坐著的是楊靖。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已經有十五分鐘了，樓臺沒有說話，楊靖也就沒有說話。
整個審訊室裡，煙霧繚繞的，那是樓臺抽的煙。
楊靖在樓臺被人提出來的時候，就在他的面前放了一包煙，一個打火機，他可以隨便抽。
十五分鐘的時間，煙是一根接著一根被點燃。
當地上出現第六個菸頭的時候，樓臺伸了一個懶腰，說道：“不抽了，過癮了。”
楊靖站了起來，將那包煙收了起來。
屁股靠在了桌子上，半站立在他的面前。
“你能站在這裡，並且毫髮無損，也不著急審訊我，看來，中亭街的事情，你已經解決了。”
樓臺輕飄飄地說道。
楊靖點了點頭，問道：“值得嗎？”
“什麼？”
“我問你，這麼做值得嗎？自己鋃鐺入獄，最後獲利的，卻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氏族，值得嗎？”
楊靖問道。
樓臺聽到這個話，笑了一下，說道：“這個世界上，其實有很多事情都是不值得的，窮其一生去賺錢，到死錢都沒用完，你覺得人生的意義值得嗎？找一個並不愛的人結婚，湊合著過一輩子，你認為值得嗎？其實有很多事情，是無所謂值得不值得的。”
在楊靖看來。
樓臺這個人，是相當睿智的。
如果平鄉縣的掌權人不是張有亭，而是樓臺的話，那楊靖並不確定，自己一定會發現端倪。
他是失敗了。
但是他是敗在張有亭的身上的，不是敗在楊靖的身上。
“你說的那塊藍針手錶，我找到了，現在就在我的手裡。”
楊靖說完。
將那塊手錶從口袋裡掏了出來，在樓臺的面前展示了一下。
樓臺看到這塊表，莫名其妙地就笑了。
他好像第一次認識楊靖一樣，打量了他一下，喃喃說道：“楊靖，你很厲害，你比我看到的任何一個同處於這個年齡段的年輕人都要厲害，有的時候，只是一個小小破綻，你都能洞穿全域性，這一點，讓我有些不敢相信。”
楊靖對於他的讚美，並不感冒。
他問道：“12年前，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對嗎？”
樓臺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說道：“我知道，也不知道，你不用來問我，我是不會告訴你的，有些事情，是不能說出來的，我現在還有活下去的可能，如果我嘴賤，說了不該說的東西，那我就沒辦法活了，這個世界多好，即便去監獄，我也還活著，我沒必要害死自己，不是嗎？”
所有的人。
對1922年的那件事，都是諱莫如深的。
似乎不管是誰，都不太願意提起當年的事情來。
也正是因為這樣，楊靖對那件事，愈發感興趣了。
那就好像一個巨大的深淵一樣，即便你知道那裡面有很大的危險，可是未知的魔力，一直在吸引著你走過去，甚至不惜代價跳進去。
從樓臺的態度來看。
他的確不可能會說出來了。
那是楊靖最後一次見到樓臺。
大概半年之後，張有亭犯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貪汙受賄，濫用職權等主要罪名，被判處無期徒刑。
而樓臺，也以同樣的罪名，被判處有期徒刑1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