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風輕雲淡(1 / 1)
最後被定罪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也在楊靖的意料之中。
這場暴動的本質,其實說到底,就是政鬥。
但是不可能把政斗的實質給揭發出來,變成這樣的罪名,也是合情合理了。
畢竟一直到最後,不管是張有亭還是樓臺,都把罪名給扛了下來,沒有涉及到莫家。
有人說,只要身在高層,才算得上政鬥。
事實上。
只要是有權力的地方,那必定是有鬥爭的。
人一旦有了權力,那他的慾望,便會永不停歇,會無休無止地追求下去。
就好像臨江省的三大氏族一樣。
即便在臨江省這個地方,他們已經手眼通天了,但是他們這麼多年來的明爭暗鬥,始終沒有劃上句號。
也是到了很久以後。
楊靖才知道了關於張有亭和樓臺的故事。
張有亭很早就是莫家的人了。
他是很多年之前,莫家把他調到平鄉縣來的。
而樓臺那個時候,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那麼最後,樓臺為什麼會倒向莫家,最後成為莫家的“死士”呢?其實跟樓臺的兒子有關。
那一年,樓臺的兒子八歲。
因為突發絕症,樓臺帶著孩子去遍了臨江省所有的醫院,花光了自己全部的積蓄,也沒能把孩子看好。
就在他絕望的時候。
莫家人出手幫了他。
把孩子送到了遠京去治療,還承擔了所有的醫療費。
在孩子十歲的時候,絕症被治癒了。
也就從那個時候開始,樓臺就算是莫家的人了,這麼多年在平鄉縣,一直盡力配合張有亭的工作。
事實上,樓臺的能力是很強的。
比起張有亭來說,不知道強了多少。
可惜,張有亭自認為自己是莫家的嫡系,一直壓著樓臺一頭,要不然的話,平鄉縣的境況,或許不是現在這樣了。
在楊靖看來。
樓臺也算是一個悲情英雄。
只是時運不濟而已。
人們常說,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事實上,大多數的金子,都等不起時光。
畢竟相比於金子來說,人的生命,真的太過於短暫了。
11月29日上午。
暴動嫌疑人全部抓獲,中亭街恢復往日,全部的店面開門。
這些店面的主人,大多數都拿到了政府的一部分補貼,雖然不算多,但是比起莫名其妙的災難來說,總算是聊勝於無。
縣委副書記姚鐵召開了暴動之後的第一次常委會,討論了關於善後處理工作的具體細節,給所有人安排了分工。
一直到了29日的中午。
楊靖突然接到了縣委辦的電話,在電話裡,縣委辦主任姜漢告訴他,市委書記童少雲,市紀委書記蔡君昊兩人,會在下午三點左右趕到平鄉縣進行調研,要求各部門做好準備工作。
從11月27日上午發生暴動,一直到11月29日下午,市領導才過來。
不用想也知道,這兩天時間裡,處州市市委,也發生了很多悄無聲息的變化,很多事情的波動,都不是在明面上的,至少在楊靖的這個等級是看不到的。
下午三點十分左右。
一輛考斯特開進了縣委大院裡。
縣委副書記姚鐵,常務副縣長劉元君率隊歡迎。
車門開啟之後,童少雲從車裡走了下來,現場是一片掌聲。
按理說,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這次童少雲過來,是啟動問責程式的,可是從他洋溢的笑臉來看,這一次暴動的影響,應該是過去了。
至少在市一級的層面上過去了。
莫家擺了鍾家一道。
鍾家必然是會報復的,所以,接下來,在很多地方,鍾家跟莫家的鬥爭,將會變成更加表面化,但是在鍾家絕對控制的處州市,問題應該是不大的。
“童書記好,蔡書記好……”
所有的縣委領導,跟童少雲和蔡君昊依次握手。
現場的氣氛,溫和而友好。
跟楊靖握手的時候,一點差別都沒有。
反正就是慰問了幾句,就輪到下一個了。
接下來。
童少雲在縣委會議室召開了會議,這一次的會議重點,是關於2005年全年平鄉縣財政報告的事情,同時,對2006年的工作做了一些展望。
在會議的末尾,童少雲要求組織部做好換屆選舉的工作,力爭在2005年底最後一個月,完成鄉鎮一級的換屆選舉工作。
這算是整個會議中。
童少雲跟楊靖之間唯一的互動了。
整個1127事件,全縣上下都知道,楊靖是最大的功臣,如果沒有楊靖的話,整件事的後果,是不堪設想的,多虧於他的先知先覺,才能讓平鄉縣在最快的時間內恢復穩定,要不然的話,童少雲都要背黑鍋了,如果真的發生上萬人的暴動,那個結果,一定比現在悲慘很多。
很多人都覺得,這一次童少雲過來,可能要提拔楊靖。
但是楊靖知道,他不但得不到提拔,或許連公開的表揚都拿不到一句。
畢竟這種事情,肯定不會宣揚出去的。
既然沒辦法宣揚,那他自然也不會得到任何好處了。
會議結束之後。
童少雲和蔡君昊進了姚鐵的辦公室,還把劉元君叫了進去,其餘的領導,只能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去等。
對於平鄉縣的各位來說,說是各懷鬼胎,也不算過分。
之前跟張有亭,樓臺站在一系的人,擔心達摩克利斯之劍從天而降。
而在這一次壓制暴動的行動有功勞的人,又想著能趁著這個機會,往前進一步。
畢竟一二把手的位置都空了下來,一個蘿蔔一個坑,肯定是有人往前進的,只要有人動一步,那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有前進一小步的可能。
這裡面,表現最為明顯的,就是政法委書記陳靈光了。
陳靈光之所以會幫楊靖,完全是因為楊靖答應幫他壓制劉彩雲的緣故。
可是最後的結果,卻是不盡如人意的,楊靖不但沒有把劉彩雲一棍子打死,反倒用了她,這讓陳靈光相當不爽。
如果在這樣的一件事結束之後,一點好處都撈不到,他肯定是不舒服的。
此時,在紀委書記雷龔的辦公室裡,陳靈光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臉上一副抱怨的模樣,看得出來怨氣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