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竟是東莨菪鹼（1 / 1）
厲捕頭跟陸仵作一聽這話，倒也是覺得有幾分道理，一個人都想著要去死了，又為什麼要在死之前還吃那藥做什麼呢。
“江兄弟所說的確實有道理，那按你所說兇手是誰呢？”厲捕頭說道。
“兇手是誰現在還不著急說，我還不能完全確定，我想先問下，張員外，你昨天晚上到今天中午之前都在做什麼？”江平說道。
“昨天吃過晚飯，待我夫人用完藥，歇息了以後，便去找了城東李員外，商量從他那進購一批上等人參跟鹿茸，想讓他價格上再給我便宜些，在他家裡喝酒留宿了一宿，今天中午之前才趕回來的。”張員外說道。
“那管家，跟你們這些下人們呢，你們又都在幹嘛呢。”江平又朝著幾個下人問道。
“我們幾個，昨天忙完活以後，都回房歇息了，這些下人跟丫鬟，都是幾個人住一個房間，都可以相互為證。今天早上我帶著府裡的下人丫鬟們，都去了白馬寺，今天是白馬寺開放的日子，所以昨天老爺就吩咐我們今天上午去寺廟前的集會上施醫贈藥，中午前方才回來。”管家說道。
古時候寺廟是定期對外開放的，白馬寺是千年古寺，每個月會開放三次，每次都會有很多人趕往白馬寺，老百姓可以在白馬寺邊上擺攤，賣藝，自由交易，而且寺院也會請戲院的戲子過來表演一些京劇節目，所以每次寺院開放日，那都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噢，看來每個人都有不在場的證明了。”江平說道。
“既然每個人都有不在場的證明，那江兄弟認為又會是誰殺死了張夫人呢？”厲捕頭說道。
“我想張夫人吐出來的這些藥會告訴我們答案。”江平笑著說道：“我剛才聞了下，我發現這藥裡面似乎還有一種其他的藥，我說不上來是什麼藥，想請陸仵作幫忙驗一驗。”
隨後陸仵作便將這嘔吐物拿去驗了一下。很快陸仵作回來了，說道：“這裡面竟然有曼陀羅花，不過量應該很小，不至於毒死人。”這個時候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江平現在說道：“原來如此，這下我就清楚了。”
“你清楚什麼了，快點說，別賣關子了。”王向澤說道。
“張夫人被吊死，頸骨脫臼，一般的縊死，或者上吊自殺，都不會導致頸骨脫臼，所以肯定是從高處墜落，依靠身體重量，身體迅速下垂，才會導致頸骨脫臼，所以我懷疑張夫人肯定是從那橫樑上直接摔下來，剛好脖子上又套著繩索，繩索直接勒住了脖子，把張夫人給勒死了，我剛才爬上去看過那房梁，張夫人上吊的房梁很乾淨，一點灰塵也沒有，但是房間其他的幾處房樑上卻是積滿了灰塵。”
“這是怎麼回事啊，你們家下人打掃為生偷懶嗎？擦房梁只擦一處，其他的房梁都不擦的嗎？”王向澤說道。
“哈哈，我想這房梁應該不會經常去擦吧，這老是爬上爬下也不方便啊。我想應該是兇手擔心房樑上灰塵太多，張夫人躺在上面會弄髒了衣裙，回頭被人發現了衣裙沾了太多灰塵，會引人懷疑，所以才把這一處的房梁擦乾淨了。”江平說道。
“但是這又能證明什麼呢？這也不能拿來當證據呀。”王向澤說道。
“確實，這並不能拿來當什麼證據，但是兇手忽略了一點，那就是房樑上有一根小釘子，很小，可能兇手都沒注意，但是這卻也恰恰給我們留下了線索，我剛才上去看過，那小釘子上纏繞著一小戳絲線，剛好張夫人的衣裙下面又有一處被鉤破了，我想只要比對下，就知道兩者的絲線是不是同一種材質了，如果張夫人是自己上吊的，那又怎麼會把衣裙弄到房樑上去呢？所以這也就證明了張夫人曾經上到過房樑上，那麼問題來了，張夫人肯定不會自己爬上去，那張夫人又是怎麼被放到橫樑上去的呢？所以我很快便想到了，張夫人有可能是被人下了藥，導致昏睡不醒，連被人揹著放到橫樑上，都不知道，現在在這張夫人的嘔吐物裡發現了曼陀羅花的成分，就不難想象了，這曼陀羅花又叫山茄花，裡面含有一種有毒的成分，我管它叫東莨菪鹼。”
“東莨菪鹼？”厲捕頭跟陸仵作齊聲說道。他們都很好奇這是什麼東西。對於古時候的人來說自然不會知道東莨菪鹼，這種成分現代人主要用於暈車等引起的暈動病症狀的鎮靜、催眠作用。
雖然古人不知道東莨菪鹼，但是曼陀羅花還是有聽說過的。古時候人們也把曼陀羅花當成藥物用來用，可以起到鎮靜和麻醉的作用，但是對其用量有嚴格的控制，唐朝對這種中藥材也有嚴格的控制。
“這種東西有劇毒，人體服用曼陀羅花量稍大便會致死，但是如果控制好用量那便可以使人昏迷，讓人迷迷糊糊，而且會口乾舌燥，所以下藥之人肯定是一個很懂藥理的人，能夠精準控制曼陀羅花的用量，這個人將曼陀羅花混在張夫人日常服用的藥物裡面，等張夫人昏睡不行醒的時候，再把她背上房梁，套上繩索，然後等到張夫人迷迷糊糊醒過來想要喝水的時候，自然會在迷迷糊糊的情況下下床來，這樣張夫人就自己從房樑上掉下來，把自己吊死了，我說的沒錯吧，張員外。”最後那三個字，江平是一個字一個字，慢慢有力的說出來的。
那張員外只是癱坐在地上，搖著頭，有氣無力的說道：“你簡直是胡說八道。這些都只是你的猜測而已。”
江平又問了管家：“管家，請問，張夫人這藥昨天是誰去抓的藥。”
管家這時候說道：“額，我記得是我們老爺自己親自去自家的藥房抓的藥，然後是由我們夫人的貼身丫鬟小翠親自煎的藥。但是我們藥鋪裡最近並沒有曼陀羅花這味藥呀。”
“洛陽城那麼大的地方，藥鋪那麼多，你們家沒有賣，不代表別人家也沒有賣呀，讓厲捕頭派人去一家家打聽下，最近有誰去買過這味藥不就行了，這種藥一般很少有人回去買，而且官府對這種藥管控很嚴，相信不難查出來誰最近買過這些藥。”
“你們兩個馬上去查一查，最近有哪家藥鋪出售過曼陀羅花，又是誰買過這味藥。”厲捕頭朝著兩個衙役吩咐道。
“厲捕頭，此事且不用著急去查。”江平說道。隨後江平又走到門外，看著一個丫鬟，那丫鬟長得十分漂亮，約摸十五六歲的年紀，身上穿著一件縷金百蝶穿花大紅衫，手裡拿著一條繡花絲絹，叫上穿的也是一雙紅色繡花鞋，一身打扮一點也看不出是個丫鬟。便笑著走過去問道：“敢問這位姑娘叫什麼名字，來張府多久了？”
那丫鬟神色緊張的說道：“奴婢名叫小翠，來了有半年了。”
“噢，那你就是張夫人的貼身丫鬟了?”江平應了一聲，又對另一個丫鬟問道：“你來張府又有多久了？”
“有一年了。”那丫鬟回答道。
江平又轉過眼神對著剛才那丫鬟說道：“別人來了一年了，還只是穿著葛布衫，拿的也是粗布手絹，可你來了半年，就已經身穿羅錦，還拿的是絲絹。看來你們老爺很看重你呀。哎，你手裡這包又是什麼東西，可否給我一看。”那江平又看到了那丫鬟手裡拿著一包東西，便好奇的想要拿來看上一看。
那丫鬟顫顫巍巍的把手裡的一包東西遞給了江平。江平拿過來後聞了聞，開啟來一看，笑了：“哈哈，是十三太保呀。不知道這藥是姑娘你自己吃的呢，還是給這府裡的其他什麼人吃的？你們家夫人好像也用不著吃這藥了吧。”
那丫鬟一聽這話，剛才又聽說要派衙役去城裡的藥鋪查問曼陀羅花的事情，嚇得急忙跪下，大哭起來：“不關我的事啊，這都是老爺的注意，他說被夫人壓迫了那麼多年，早就受夠了，他要殺了夫人，等夫人一死，便納我做填方，我什麼都沒做，我只是把老爺抓來的藥煎好了給夫人喝而已。”畢竟這丫鬟年紀尚輕，膽子也小，哪裡見過這般市面，心想反正也瞞不住多久了，被這麼一嚇，頓時全說了出來。
那張員外見一切都塵埃落定，大勢已去，此刻才說道：“罷了，罷了，你們也不用去查了，那曼陀羅是我讓小翠去買的，人也是我殺的，我讓小翠餵了藥給我夫人，等她睡下後，我便把他背上了房梁，然後去了城東李員外家裡，以此來證明自己不在案發現場。”
這下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清楚了。厲捕頭嘆了口氣，叫上衙役，押著張員外，跟這個丫鬟，抬上了張夫人的屍首回衙門交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