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又出亂子了(1 / 1)
接下來一段時間,江平不是在為瓷器畫畫,就是在酒坊忙著調製飛虹瑤洫,他也跟季無衛打了招呼,如果衙門有事就讓捕快去酒坊找他。
這一日江平正忙著調酒,忽然看見陳敏柔快步來到了酒坊,便笑著說道:“小柔,你來拉,你快來看看,我前兩日剛好叫那丁管事給我燒製了幾個大的瓷器做酒罈子,用來裝這些酒,你來看看這些酒罈子怎麼樣。”
陳敏柔走了看了看,說道:“嗯,確實很好看,不過江大哥,眼下正有一裝緊急的事情需要你過去處理下。”
江平放下手中的事情,問道:“是衙門裡出什麼事情了嗎?”
陳敏柔說道:“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有人來稟報說有上百人在田黃的醫館門前鬧事,還跟夥計發生衝突,傷了人,我已經讓捕快們先去處理了,我便來叫你過去看看。”
“田黃的醫館?哪個田黃?”
“你難道忘記了嗎?就是那個田大善人的侄兒開的醫館,在南城那邊,主要醫治跌打損傷什麼的,聽說,前些日子把人給治死了,上百號人來找他理論呢,已經鬧了幾天了。開始還只是說話,到昨天就動手打人了。今天聚集的人更多,季縣令生怕事情鬧大,親自帶人去處理去了。”
“季縣令都親自去了?看來這事情不小呀。那我們快回縣衙備馬。”
“不用了,馬我都牽來了,就在酒坊門口。”
“噢,還是你想得周到,那趕緊走吧。”
江平一路上心裡一直在盤算這件事,他去當然不是為了瞧熱鬧,或者幫季縣令維持秩序什麼的,他是想到了先前那個老乞丐離奇死亡案。
因為那個案子雖然查到了悲田坊之後線索就此中斷,沒有能查下去,但是很明顯,那件案子後面肯定還有蹊蹺,因為據他們所說,那老乞丐是拄了柺杖離開的悲田坊,但是,這乞丐又如何到得城外小樹林?一個斷了一條腿的乞丐,不老老實實待在城裡頭要飯,為啥要跑到城外去?這個不大符合常理,而且那個老乞丐也是由這個田黃醫治的,現在田黃醫死了人,難免這個老乞丐的死跟這田黃有什麼關係。
他們策馬來到南城田黃的醫館,還沒靠邊,便看到街上有很多瞧熱鬧的人,將一條街都堵住了,在議論說笑著,而人群裡面傳來叫罵哭泣聲。
江平他們距離的比較遠,根本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於是翻身下馬,將馬韁繩給跟隨的侍從,帶著陳敏柔,連聲說著“借過借過”,分開眾人往裡走。
圍觀的人見他們身穿捕快的衣服,趕緊讓開。江平進了圈裡,看見醫館門口都是披馬戴孝的人,跪的跪,站的站,哭的哭,大概有近百個,一大片都是。而且大多數手裡都拿著棍棒、鋤頭、菜刀什麼的。
在醫館門口的街邊,旁邊停著一口棺材,棺材蓋是開啟著的,裡面停了一具老者男屍。
一個健壯的男人在跟田黃郎中拉扯著,醫館裡幾個夥計沒露面,躲在屋裡不出來。
江平來到圈子裡,季縣令正焦頭爛額不知如何是好,看見江平不由大喜,趕緊上前來說:“先生你可算來啦?來的正是時候啊。他們人太多了,這件事只怕還得你來幫忙處理才行,我是真沒法子了。你來想想辦法解決。”
江平正準備說些什麼,只見那個健壯的男子放開了那田黃,快步走了過來,愣頭愣腦的說道:“季縣令,我問你,這件事你們衙門到底管不管?你們不管,我們自己管,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他們要麼賠一條命,若不賠命,就賠錢,十萬文,少一文都不行,如若不然,今天我定叫田郎中這廝給我父親陪葬!”
江平皺了皺眉說:“季縣令面前豈容你這般放肆,你要衙門處理這件事,那也得讓我們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得先把經過說一下。”
“你是誰?能不能管這件事?”
季縣令說道:“他是我們衙門的江師爺,斷案入神,這半年來,為長安縣破了不少人命案子,你父親的死,本官已經交由江師爺來處理了,你有什麼冤情先跟師爺說清楚了,衙門自然回秉公辦理。”
江平心裡一陣苦笑:我哪裡答應了,這季縣令甩鍋甩的還真是又快又順理成章啊。
江平便抬眼望著那健壯男人,淡淡地問了一句:“你又是誰?你要到衙門告官,先得說清楚你的身份來歷。”
那年輕人愣了一下,便躬身道:“我姓張,叫張清。我叔公可是皇宮裡的侍御醫,從六品上!”
說到這,得意洋洋地瞧了一眼江平,嘴角帶著譏諷的冷笑,似乎等著看到江平誠惶誠恐的樣子。
侍御醫就是給皇帝看病的太醫。難怪這小子如此囂張。
江平卻是一聲冷笑,說道:“既然是皇上身邊的侍御醫,那麼他的子孫就更應該尊崇王法,率先垂範,而不是肆意破壞王法。”
那張清又是一愣,顯然對江平這番話感到一些意外,說道:“我們怎麼就不遵守王法了?”
江平轉身一指四周百來個披麻戴孝手持棍棒菜刀的人,冷笑著說:“你帶來這上百人堵在街道上,擾亂秩序,還揚言要殺人,威逼對方拿出十萬文,這樣的行為難道也能叫遵守王法?難道是你那侍御醫的叔公教你的?要不要讓季縣令上報大理寺,讓大理寺的人來定奪定奪?”
張清呆了一下,他到底還年輕,眼見對方強勢,而且又聽說要上報大理寺,大理寺可是專門查這些大案,要案的,尤其是牽扯朝廷命官的案子,頓時有些怯了,轉頭望向旁邊一位中年人,說:“大哥……!”
這時候,站在張清後面的一位中年人邁步走了過來,抱拳拱手說:“小人張淼見過季縣令,江師爺,小人是死者的大兒子。我們也並非有意鬧事,只是我們報官衙門也無法作出處理,而田大善人也不願意為他出面,他侄兒又拒絕賠付,我們也是沒辦法,這才停棺在門口跟他商議。還望季縣令跟江師爺主持公道。”
“那好,如果你們願意讓衙門來處理這件事,你們馬上把棺材抬到衙門裡去,我們在衙門裡面來解決這件事,不要堵在路上,把整個道路都堵了。”江平說道。
那張淼,又轉頭看看季縣令。
季縣令說道:“師爺說的沒錯,你們這樣堵在路上實在不妥,不如到了衙門裡,再慢慢商量,具體的原委,等我們衙門查清楚了,也自然會有定奪。你帶來的這麼多人也都可以讓他們先回去了,你帶兩個人做代表,隨我們到衙門處理即可。”
“為什麼,這些人都是我們家裡人,他們為什麼不能去?”張淼說道。
“你們那麼多人,是想威逼衙門按照你們的意思來處理是不是?如果是這樣,那衙門不管了,你愛怎麼鬧怎麼鬧,出了人命,衙門自然會上報大理寺跟刑部,到時候自然會有王法公道來料理你們。”季縣令義正言辭的說道。
一聽季縣令不吃他這一套,而且話語強硬,如果到時候鬧到大理寺跟刑部,恐怕就沒那麼好說話了,畢竟家裡頭那位太醫,官職也不高,還不足以跟大理寺的人對峙。
這時候江平站出來唱紅臉,給他們一個臺階下,說道:“所謂有理不在人多,你們只要有道理,哪怕就是一個老婦人跟著來,我們衙門一定會支援你們。如果你們沒道理,別說這上百號人,你們便招集上千上萬人來,也別指望能鎮得住衙門朝廷!更何況你們那位叔公,他老人家只怕也不會允許你們如此仗勢欺人,帶著一幫子人大鬧衙門吧!你們說是不是?”
這幾句話軟中帶硬,張清不由皺了皺眉,說:“那好,那我讓他們在外面等著我帶幾個兄弟到衙門理論,如何?”
“不行,必須全部回去,不準在衙門口附近逗留,更不許聚集,而且到衙門商量事情的人不能超過三個。”季縣令嚴正的說道。
張清無奈,只好說道:“那好,就聽季縣令跟師爺的,反正我也是那句話,如果衙門處理不公,我們依然還會找這田郎中算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