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真正的死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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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向澤捂著鼻子說道:“誰會喝這玩意,不要命拉。”

盧宥鳴道:“我想不知道是不是沈兄喝掉了,因為三天前的時候,沈兄來我這裡,閒聊間,他無意拿起了我桌案上的杯盞,開啟了蓋子,就問我這臭烘烘的東西是什麼。當時那痰液在桌上已經放了五六天了,本來新鮮的時候還是淡黃色的,那時候已經變成褐色了,我由於先前聽他說要納妾,就想著跟他開玩笑,就說那杯子裡的東西是我從一個雲遊道人那裡求來的壯陽藥,效果很好。後來我就轉身去了裡屋,給他把畫包起來,但是至於他有沒有把我的話當真,把這被東西給偷偷喝了,我就不知道了。”

江平等人都瞪大了眼睛,“你這杯子痰就一直放在桌上,中間可有人動過?”

“沒有了,我們這種賣字畫,不比那些賣絲綢的,每天來的客人不多,最多的也就是來買話本的,買完就走了,也不會呆太久,更不會動我桌案上的東西。”

江平又道:“你知不知道,這痰有多髒,如果有客人來了,不小心沾到了,隨時都有可能被傳染了風寒,甚至是更嚴重的病。”

“大人,小的知道了,我這人就是懶,平時不太喜歡收拾東西。”

“你在那之後又跟沈越白說了什麼?”

“後面就沒說什麼了,我從裡屋出來時,看到他從門口走進來的,當時他擦著嘴,不過表情好像很難受的樣子,臉也漲的通紅,我問他怎麼拉,他跟我擺擺手,說沒事,但是馬上又是一副作嘔要吐的樣子,好像什麼東西到了喉嚨口,但又給嚥下去了。之後,他就說還有別的事,拿了畫就走了。”

江平此時已經是哭笑不得,心想這沈府都是些什麼人吶,都是奇葩啊,這沈越白結交的朋友也都是些奇葩啊。

“我想,我已經大概知道他是怎麼死的了。”江平搖著頭苦笑道。

“大人,沈兄是怎麼死的。”盧宥鳴瞪圓了眼睛問到。

“我之前解剖過沈越白的屍體,發現他的肺部有很嚴重的炎症,而且還有很嚴重的急性氣管炎,另外他的心臟、腎臟,肝臟,全部都衰竭了,這些症狀雖然看起來像是得了嚴重風寒的症狀,但是實際上這是一種流感病,也就是雞瘟,如今天氣炎熱,本來就是這種病的高發期,他又喝下了滿滿一杯的濃痰,再加上他之前又中了砒霜,所以兩者毒素的相互作用下,使得沈掌櫃的病情愈發嚴重,不到兩天就死了。”

“什麼?他真的喝了這杯子裡的痰?”盧宥鳴很是不可思議,自己不過就是一句玩笑話,他怎麼就當真了呢。“這.......這不就是說,是我害死了沈兄嗎?”

江平嘆了口氣道:“這道也不全怪你。也怪他自己,居然會相信你說的話,真把這噁心的汙物當成是壯陽藥了。”

“哎,我雖沒殺伯仁,可伯仁卻因我而死啊,沈兄啊,我對不起你啊......”盧宥鳴跪倒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江大哥,這怎麼辦啊。”陳敏柔小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痛苦的盧宥鳴道。

“哎,盧掌櫃,我且問你,你可知道沈越白有沒有什麼仇人。”

“啊?仇人?沈兄平日裡為人不錯,不與人交惡,沒什麼仇人啊。”

“我在他的腹中查到了砒霜,我懷疑是有人給他下了毒。”

“什麼?這怎麼可能,我沒聽說他最近與誰結過仇呀。”

“行吧,那我們也不打擾你了,你也無須太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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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清雅書齋。

路上王向澤說道:“江平,你還記不記得當初高適的表妹呀。”

“高適的表妹?我記得啊,怎麼說?”

“她當時不就是被大夫人下的毒嗎?”

“噢,你的意思是說,沈越白也有可能是跟高適的表妹一樣,被人用少量的砒霜下毒,想慢慢的毒死他?”

“嗯,對啊。”

江平搖了搖頭說道:“我覺得不太可能,我們從長安跟他們一路過來,他的身體一直都挺好,沒什麼問題,小雯也說了,他是從桐鄉回來以後才出現了身體不適,之前都是好好的。如果是有人暗中長期下毒,那他的症狀就應該像那高小姐一樣,身體一天天的虛弱下去才對。”

“那你說他體內的砒霜怎麼來的?”

“我現在倒是有一個猜測,現在我們就過去他之前住的福來客棧查檢視,或許能印證我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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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騎馬來到了福來客棧,只見客棧裡面人很多,酒保們都在忙活,門口旁有一個櫃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站在櫃檯後,撥弄著算盤,算著帳,這個人應該就是這客棧的掌櫃了。

江平過去問道:“掌櫃的,有些事情我跟你打聽一下。”

那掌櫃抬起了頭,看了一眼江平等人,有些不悅的說道:“打聽事情?我現在忙的很,沒空,你到別處打聽去吧。”

王向澤一聽,這個客棧掌櫃,還挺有脾氣,笑了笑,從懷裡拿出腰牌,遞到他眼前,說道:“看清楚了,我們是大理寺的,現在正在辦案,找你問話,你就得老老實實配合。”

掌櫃的一聽是大理寺的人,心想這長安大理寺距離嘉興路途遙遠,自己這小小的一家客棧,也沒犯什麼事情,有些不敢相信的拿過王向澤手裡的腰牌,仔細的看了又看,這才確定,真的是大理寺獄臣的腰牌,急忙從櫃檯後面走了出來,彎著腰把腰牌遞還給了王向澤,然後說道:“不知是大人光臨,請贖罪,不過小的可沒犯什麼事呀。”

江平笑了笑說道:“我們也沒說你犯事了呀,我們只是來找你打聽點事情,你只需如實說就行了。”

“好,好,大人儘管問,小人一定知無不言。”

江平點了點頭說道:“你查一查,三天前是不是有一個叫沈越白的人,帶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帳房先生叫田德壽,在你這裡住宿過?”

那掌櫃頭也沒抬得說道:“對,對,確實有過。”

“噢,你怎麼就那麼肯定,不用查一查嗎?”

“那為姓沈的客官,我對他印象很深刻,所以記得特別牢,那天他們是差不多中午的時候來的,開了房間,就在這樓下吃了午飯,他很喜歡吃蝦,一口氣點了三盤河蝦,全都他一個人吃了,他邊上的那位先生一直勸他少吃點,可是他不聽,那蝦殼堆的跟個小山似。”

“那他晚上吃的是什麼?”

“晚上他回來客棧已經是差不多酉時了,當時就要了一盤蝦,五隻南湖蟹,跟一壺酒。”

“好的,那我明白了。”

“那一天加起來差不多有吃了四盤蝦了?你確定沒記錯?”陳敏柔在一旁驚歎道。

“小的不會記錯的。”

江平此時說道:“行了,我想我知道為什麼會在他的體內查出砒霜來了。”

“為什麼啊?”

“我們先回嘉善吧,回到沈府再說。”

幾個人回到沈府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進了沈府,江平叫來了小雯,把她單獨叫道一旁問道:“小雯,我已經基本上確定你家老爺是怎麼死的了。”

小雯欣喜道:“大人,我家老爺是怎麼死的?”

“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還要再問你一個問題。”

“大人請問便是。”

“你家老爺在與你行房的時候可有出現房事不濟的情況。”

小雯被江平這麼一問,頓時臉都紅了,側過了臉去,很是不好意思的說道:“大人,為何這樣問。”

江平道:“這跟你老爺的死因也有關係,你得如實相告。”

小雯很意外,怎麼沈越白的死還跟這事有關係了,低聲道:“近半年來,老爺在房事上確實有些不濟,而且他平日裡也經常去藥鋪拿一些滋補的藥,可是一直也不見效果。大人,這事跟老爺的死有什麼關係?”

“你把賬房先生田德壽叫道靈堂前,我在大家面前把你家老爺的死因說明下吧。”

“是。”小雯行了一禮便轉身出去了。

很快,田德壽被管家和小雯帶了過來。此時院子裡已經圍滿了人,很多前來弔唁的賓客都還沒有走,他們聽說沈越白的死另有蹊蹺,都很好奇的圍過來看看,大家都想知道沈老爺怎麼就突然生病死了。

管家道:“大人,田德壽帶過來了。”

江平點了點頭,說道:“我在解釋沈掌櫃死因之前,我還要跟田德壽確認一件事情。”

田德壽躬身行禮,道:“大人請問。”

“你之前說你家老爺在城外買了十斤的酸棗,這十斤酸棗都是怎麼被吃掉的。”

“回大人,那些酸棗我吃了一點,不過沒吃多少,大部分都是老爺在那兩天內吃掉的。”

“好,那就清楚了,我今天在福來客棧查問過了,當時沈掌櫃中午點了三盤蝦,晚上又點了一盤蝦跟五隻螃蟹。而且兩天時間裡還吃了差不多快十斤的酸棗。其實我們日常生活中有一些食物是不能混在一起吃的,吃了就容易中毒,就像蝦跟酸棗一起吃那就容易中砒霜毒。”

田德壽這時候說道:“可是,酸棗跟蝦我也有吃呀,我怎麼沒事呢。”

“你吃的量很少,產生的砒霜微乎其微,所以沒事,但是像你家老爺這樣沒命的吃,吃那麼多,那就有事了,你們如果不相信我們試一下就可以了。”

“這怎麼試?”田德壽問道。

“你們去牽一隻狗來,剛才在回來的時候我們在路邊買了十斤酸棗,你們再去多準備些煮熟的河蝦,把酸棗去了核,跟河蝦混在一起,剁碎了,餵給狗吃。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管家隨後就去院子裡牽來一條狗。就讓廚房吧晚上喪宴上剩下來的蝦也全都拿了過來,江平一看那些蝦估摸著有個七八斤。

不過這十來斤的酸棗要一一去核有些麻煩,沈府的下人們,忙活了半天才剝完,然後再按之前江平說的,把酸棗跟河蝦混在一起,全部剁碎,放在了那餓狗面前,那小狗上前去聞了聞,然後就狼吞虎嚥的啃食起來。

去了核的酸棗跟河蝦加起來差不多還有十多斤,狗一次性也吃不了那麼多。等狗吃飽了,江平又讓下人們,繼續往狗的嘴裡硬塞了一些。然後才用繩子拴在一旁觀察。

江平說道:“先讓狗歇一會,過兩個時辰,再給它吃。”

很快,兩個時辰過去了,狗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症狀。江平又讓下人們開始給狗餵食了很多酸棗跟河蝦,一直喂到喂不下去為止,這才把狗栓在一旁,此時狗已經把十來斤食物吃掉一半了。

等了半炷香的時間,小狗還是表現出什麼異常的症狀,只是吃的太飽了,趴在地上不願意動。

又過了半個多時辰,原本趴在地上的小狗開始表現出了不安,又過了一會,小狗開始滿地打滾,喉嚨裡發出了哀叫,口吐白沫,過了沒一會,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沈府的管家瞪大了眼睛看著,有點不可思議的上去輕輕踢了那狗兩下,見它還是一動不動,這才確信狗死了。

“那狗是真的死了嗎?”丫鬟小雯在一旁驚詫的問道。

管家也覺得不可思議,但是狗確實死了,但是不知道是被毒死的,還是吃的太多,撐死的,所以從懷裡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銀針在狗吐出來的白沫上探了探,結果銀針真的變黑了,這說明狗確實是中毒而死。

其實這種飲食常識在現代社會大家都很清楚,蝦不能跟很多水果一起吃,因為蝦本身含有濃度較高的五價砷化合物,這對人來說本身是無毒的,但是很多水果裡面含有大量的維C,尤其是這酸棗,維C含量更是普通水果數倍,如果平時單獨吃酸棗,那對人體是非常有益的,但是如果跟蝦一起吃,那麼維C就會把無毒的五價砷透過化學反應,轉化成有劇毒的‘三價砷’,也就是砒霜。當然這些食物如果吃的量不多,那麼產生的毒素自然也不會太多,不會致人死亡,但是像沈越白這樣一天三頓,從早到晚,不停的吃蝦,吃酸棗,那不中毒才怪了。

“大人當真是手段高明,真沒想到這吃點蝦跟酸棗,也能致人死亡。”管家走到江平面前,拱手說道。

江平道:“很多食物不宜多吃,吃多了而返有害無益,你家老爺就是太貪吃了。”

小雯說道:“大人,可是老爺死前,郎中來看過,他並不是中了砒霜的毒,而是感染了邪病才死的。”

江平笑了笑說道:“我之前解剖沈掌櫃屍體的時候不是也說了嘛,他的體內還有另外一種毒。確切的說,那也不是毒,而是得了。”

“瘟病?”

江平道:“之前你家老爺去了趟他的好友盧宥鳴家裡,在那之前盧宥鳴因為得了比較嚴重的風寒,在一個杯盞裡吐了很多的濃痰,而他又比較懶,沒有及時把那杯濃痰倒掉,放置了數日的濃痰裡面有很多的病菌,而你家老爺又不小心把那被濃痰當成壯陽藥給硬生生喝了下去,所以這才感染了嚴重的風寒,但是又因為他體內還有砒霜的毒素,使得他的病情更嚴重,最後成了瘟病,才會在短時間內死掉了。”

田德壽聽了,心裡一喜,說明沈掌櫃的死跟他沒有關係,說道:“江大人明察秋毫,說的極是呀,我當時還權說了老爺不要吃那麼多蝦,可是他偏偏不聽呀,這才由此禍呀。”

江平瞥了他一眼,說道:“你自己也沒按什麼好心,不過這接下去就是你們沈府的事情了,我就管不著了,現在既然事情弄清楚了,那我們也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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